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风流少帅吃绝户?我带三座军火库投奔青帮 > 44.我给你九条命,换你一个回头
    大年初一,天还没亮透,申城就醒了。

    鞭炮声从法租界一路响到华界,噼里啪啦的,像有人在天上倒了一筐炒豆子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硫磺的气味,混着昨夜残存的桂花糕甜香和厨房里飘出来的年糕焦味,整座城市在灰蒙蒙的晨光里蒸腾着一种潮湿的、懒洋洋的喜气。

    许薇薇在帅府那间熟悉的客房里醒来的时候,窗外的天还是灰蓝的,只有东边的天际线透出一线薄薄的橘红。

    她躺了一会儿,看着天花板——雕花的,漆成深棕色,边角有金线描的纹路,在暗淡的天光里泛着幽幽的光。

    她在这张床上睡过很多个夜晚,但没有哪一晚像昨晚那样漫长。

    年夜饭上沈毅诚摔筷子离席的声响,沈毅行冷笑着反击的那句“陪你的相公吃年夜饭”,还有她自己端着年糕托盘站在桌边时,沈毅诚那句“她一个外人”的话,像一个烧红的铁印,烙在她脑子里,烫得她一整夜都在做梦。

    她梦见了母亲。母亲转过头来,看着她,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想伸手去抓母亲的手,但怎么也抓不到。

    母亲的身影在阳光里慢慢变淡,散成一片光屑,飘散在空气里。她站在原地,想喊“娘”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怎么也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醒过来的时候,枕头是湿的。

    许薇薇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枕头上是帅府惯用的那种皂角香,清淡的、干净的,像沈毅行穿过的衬衫领口上残留的气息。

    她翻了个身,掀开被子坐起来,愣了一会儿,看着窗台上那盆文竹——还是绿着,在这个冬天里撑着一小片倔强的颜色。

    许薇薇洗漱完,换上自己带来的衣裳,没有化妆。

    她推开房门的时候,走廊里已经有脚步声了。

    春兰端着一盆热水从楼梯口上来,看见她,眼睛一亮:“许小姐,您醒了?老太太正念叨您呢,说初一要吃汤圆,图个团团圆圆的好兆头,已经在正厅等着了。”

    许薇薇点了点头,走下楼梯。

    正厅里弥漫着糯米和芝麻的甜香,桌上摆着几碗白胖的汤圆,浮在清亮的糖水里,热气袅袅地升起来,在晨光里打着旋。

    老太太坐在主位上,脸上带着笑:“薇薇,来,吃汤圆。初一吃汤圆,一年都团圆。”

    许薇薇在老太太旁边坐下来,接过她递来的碗,用勺子舀起一颗汤圆,吹了吹,咬了一口。芝麻馅从破口处淌出来,烫得她舌尖一缩。

    老太太笑着看她:“慢点,不急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老太太。汤圆很好吃。”

    “好吃就多吃几个。”老太太给她又舀了两颗,“薇薇,昨晚上的事,你别放在心上。老大脾气倔,有什么话都不肯好好说。他跟毅行从小就爱吵,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许薇薇低头搅着碗里的汤圆:“老太太,我没放在心上。沈先生说的话,也有他的道理。我确实没守规矩——我从小没有参加过守岁宴,也没有给一大家子人发过年糕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看着她,轻轻叹了口气:“薇薇,别这么说,你已经很不容易了。其实,你跟毅行还真的像——你们都是孤单的人。”

    许薇薇没有接话,只是舀起一颗汤圆,慢慢吃了。

    汤圆吃完,许薇薇放下碗:“老太太,我该回去了。这几天打扰您了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的手顿了一下:“回去?今天才初一,刚过完年呢。待会儿各位族老还会来拜年,我想,正好趁这个机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太太,我跟沈毅行确实已经分手了。在这个情况下去见族老,可能有些不太合适。”许薇薇坚决地说。

    老太太犹豫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这事要慢慢来。既然你家里还有事,那让毅行送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,我自己叫车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让毅行送。”老太太的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,“外面冷,大年初一的车也不好叫。你一个女孩子,别一个人在路上折腾。”

    许薇薇还想说什么,老太太已经朝旁边的佣人摆了摆手:“去叫毅行。”

    沈毅行进来的时候有些着急的神态,眉宇间还压着一层淡淡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奶奶,您找我?”

    “薇薇要回去了。你送她。”老太太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,像是在暗示什么。

    沈毅行看了许薇薇一眼:“好。”

    车子驶出帅府大门的时候,许薇薇坐在后座,靠着车窗,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向后退去。

    大年初一的街道比平时空旷得多,两边的店铺都关着门,只有几家卖年货的小铺子还开着,门口堆着花花绿绿的鞭炮屑,被风一吹,在地上打着旋。

    沈毅行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:“你昨晚没睡好?”

    “睡得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眼睛底下有青的。”

    许薇薇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车子拐进霞飞路,在照相馆门口停下来。许薇薇推开车门:“谢谢你送我。”

    她正要转身走,沈毅行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,绕到车头前面,挡住了她的去路:“薇薇,我们谈谈。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昨晚脸色很差。我担心你。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好担心的。”许薇薇抬起头,看着他,“沈毅行,你让我发年糕的时候,知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?”

    沈毅行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知道。我就是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“故意的?”许薇薇笑了一下,带着一点苦涩,“你故意让我在全家人面前出丑?”

    “不是让你出丑。”沈毅行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想让你知道,你就是我想娶回家的人。奶奶把你当孙媳妇看,小宝也喜欢你,连老三都喊你‘二嫂’了。沈家不会有人反对你进门,我们都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你问过我想不想当沈家的女主人吗?不,你没有!你从来就不问别人的感受,做事也不分场合,随心所欲!”

    沈毅行张了张嘴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到一个不喜欢我的家庭里去,天天看人脸色过活。”许薇薇深吸一口气,“我今天把这些话当面讲出来,讲清楚了,以后我们就是普通关系。你受伤,我留下来照顾你,不是想要进你家门,只是因为老太太一直留我。你不要误会了。”

    沈毅行攥紧了拳头:“昨天你跟我一起散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真的想多了。我这个人要面子,一点难堪都受不住。昨晚,就是很难堪。虽然我身后没有家族,是个小门小户的女儿,但我也不会想要攀附你们这样的大户人家。”

    沈毅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眼神里满是复杂,最终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:“你才是想多了。没有人觉得你攀附,我宝贝你都还来不及。”

    许薇薇摇了摇头:“你不要再说了。我真的要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必须说清楚。”沈毅行拦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沈毅行,大年初一在街上缠着我,不怕大家看笑话吗?”

    “我不怕别人看笑话。我就是怕你走远了,再也不回头。”

    “别讲这些暧昧的话了,我到了,你回去吧,待会儿族老们来拜年,你得在家迎客。”许薇薇掏出钥匙打开门。

    “不行,我要看着你进门才放心。”沈毅行一把拉住门扇。

    许薇薇无奈地摇摇头,一步跨进门内,然后歪着头对沈毅行说:“进来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

    沈毅行叹了口气,忽然捂住胸口,身体晃了一下,整个人往铁门上栽去——猝然的,像一棵被从根部锯断的树。

    额头重重磕在铁门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许薇薇猛地转过身:“你怎么了?!你怎么了?!”

    沈毅行的脸色在一瞬间就白了,额头上的冷汗几乎是同时沁出来的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发紫,呼吸变得急促而浅,一只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襟,另一只手撑着铁门,整个身体在往下滑。

    “沈毅行!”许薇薇一把扶住他,“你说话!你哪里疼?!”

    沈毅行抬起头,额头上的汗滴在睫毛上,让他的目光看起来模糊而涣散:“没事……就是……突然有点难受……可能是旧伤复发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快上车!送你去医院!”

    “不用去……医院……”沈毅行摇了摇头,声音越来越低,“车里……有药……陈铭……陈铭在车里有药……”

    许薇薇扶着他,跌跌撞撞地回到车边。她拉开后座的门,把他塞进去,自己绕到驾驶座,发动了车子。

    “药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储物箱……有一个小瓶子……”

    许薇薇把车开上马路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

    沈毅行接过药瓶,也顾不得数,草草地倒了几粒,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车开得很快,闯了一个红灯,把后面一辆黄包车吓得车夫差点跳起来。

    后座传来沈毅行的喘息声,越来越重,像一只被按在水里的兽在拼命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。

    “坚持住。”许薇薇的声音在发抖,“马上就到医院了。”

    陆军医院在法租界的西边,大年初一的门诊部关了门,只有急诊室还亮着灯。

    许薇薇把车停在急诊室门口,冲进去大喊:“医生!有人晕倒了!旧伤复发!”

    值班医生从里面跑出来,白大褂上别着一枚陆军医院的胸章。

    他一眼认出了沈毅行:“少帅?快!推进急救室!”

    许薇薇跟在担架后面,一路小跑到急救室门口。护士拦住她:“家属在外面等!”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许薇薇靠在走廊的墙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手指还在发抖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手心一片湿冷,全是汗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,可能半小时,可能更久。

    急救室的门推开了,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:“许小姐?”

    “我是。他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医生看了看她,又回头看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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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眼急救室的门:“少帅的伤口有些裂开,问题不大,我们已经做了处理。但他的心脏……”

    “心脏怎么了?”

    医生沉吟了一下:“之前手术的时候,子弹离心脏太近,心脏受到了冲击。当时就说过,这个伤可能会影响心脏功能。今天可能是一时情绪激动,导致心跳过速,引发了心脏不适。虽然这次没什么大碍,但他不能再受什么大刺激了,否则可能会更严重。”

    许薇薇的脸色白了:“他会有生命危险吗?”

    “目前不会。”医生说,“但以后不好说。这种伤,需要静养,需要保持情绪稳定,不能再大悲大喜,不能受刺激。”

    许薇薇低下了头,小声问:“我能进去看他吗?”

    “可以,他醒了。有什么话好好说,别让他太激动。”

    许薇薇推开急救室的门。

    沈毅行躺在病床上,脸色还是白的,嘴唇也白,但眼睛是睁着的,正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听见门响,他转过头来,看见许薇薇的时候,目光里闪过一瞬间激动,随即化成一抹虚弱的笑:“我命大,阎王不收我。刚才把你吓着了吧?”

    许薇薇走到床边,在椅子上坐下来,泪水就止不住地流下来:“你心脏有问题,为什么不早说?吓死我了!”

    “我怕说了你就不理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许薇薇看着他,瞬间愤怒、心疼、担心,混在一起,像被搅乱的颜料,“你为什么总是这样?”

    “哪样?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,什么都不肯说。你知不知道,你刚才那样真的很吓人!”

    沈毅行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别哭了,我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。怕说了你会担心,又怕说了你会觉得我是在装可怜。你不是总说我爱装吗?”

    “你确实爱装!”

    “这次不是。”他的声音低低的,“刚才真的疼。从胸前疼到后背,整个左边都闷得慌。两眼发黑,就觉得你离我好远,一下子什么都看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许薇薇低下头,看着他的手抓住自己的手,但她没有抽出来。

    “医生说你不能再受刺激了,否则会更严重。”

    沈毅行安静了一会儿:“还不是听到你要分手,我一下子急了吗?那你还会走吗?”

    许薇薇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抽回手,站起来,走到窗前,窗外的天灰蒙蒙的,大年初一的申城在雾里安静得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彩画。

    “薇薇。”沈毅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你别走。我答应你,再也不骗你了。我以后什么都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许薇薇转过身,看着他那张苍白的、疲倦的、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脸。

    “你能保证做到?”

    “我保证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吗?”

    “绝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拿我当移动金库吗?”

    沈毅行愣了一下:“我从来没有拿你当过移动金库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不信你。”

    他咳嗽了两声:“实话说,我就是……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确实想过……你爹留了好多钱给你,我能不能借一点来当军费……但后来……后来就变了。”

    “变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后来我想,这姑娘钱真多,人也很好。要是我能娶到她,以后钱也是我的,人也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沈毅行!”

    “我开玩笑的!”他赶紧说,“后来我发现想要的不只是钱了,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
    “想要你。”他说,“就是想要娶你。别的都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许薇薇忽然觉得累了。像一只飞了很久的鸟,终于落在了一根树枝上,翅膀收起来,不再挣扎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考虑跟你重新开始。”

    她走过去,在病床边坐下来: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如果你以后再骗我一次,我永远不再见你。我说到做到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也要讲信用。”他看着她,“如果我做到一直不骗你,你愿不愿意嫁给我?”

    许薇薇愣住了:“你这也太快了。我还没决定好要不要跟你重新开始呢,你就想求婚了?”

    “不快。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。”沈毅行坐起来,“从我第一次见你到现在,一年多了。我试过很多办法,软的硬的,好的坏的,都没有用。终于你愿意听我说话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也得慢慢来。先追,再谈,最后考虑结婚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我先追。”

    他握住了她的手:“那我就从现在开始追。追到你愿意嫁给我为止。”

    许薇薇没有抽回手:“你先养好伤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伤好了你就答应我?”

    “等你伤好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,但东边的天际线透出一线薄薄的橘红——像是冬天过后,春天终究会来。

    许薇薇坐在病床边,看着窗外那线渐渐扩散的光,忽然觉得这个新年,也许不算太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