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说好的攀高枝呢 > 17. 有缘无份
    他说,“隐章,你可明白我的意思?”

    没来由的,隐章鼻尖一酸,泪不知不觉掉了下来,“不明白,我不要你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萧彻按着她的手,不让她把玉佩解下来,叹了口气,似是拿她没办法,“你之前亲口说的,我待你如兄如父。这是兄长给的东西,不能不要。我很忙,总有顾不到你的时候。你性子又别扭,遇上难事肯定不会主动找我。你戴着它在身上,我才能安心。”

    萧彻又道:“药一定得喝。”

    隐章终是点了头,“谢谢。”她会喝药的,娘身体不好,妹妹还小,她不能出事。

    萧彻抬起手想去摸摸她的头,手指在半空顿了顿,又慢慢收拢垂了下来,“要好生吃饭,你爱吃响水米,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,嗯?”

    以前看她瘦,只当是年纪小抽条儿,也没往心里去。今日才晓得,分明是心里压了太多事,她又不懂顾惜自己,日积月累的,硬生生将身子骨熬成了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这一刻,萧彻再管不了那么多了,他将她的手牢牢握在了掌心,使劲攥了纂,“万事有我,好不好?”

    隐章难受得说不出话,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眼泪怎么也止不住,顺着鼻尖滑下来,落在他的手背上。她吸吸鼻子,声音哽咽,“我不给你做妾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隐章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,“我们没有缘分,你就当我没有良心。往后我见了你,会装作不认识,你也要装不认识我,我们就当……陌生人。”

    她不做妾,可他已娶妻,他们有缘无份。

    以前她觉得至少能当个朋友,还能笑着说些‘如兄如父’的话来骗人。可此时此刻她明白了,他们只能当陌生人。

    萧彻一把将她拽进怀里,搂得紧紧的,下巴抵在她头顶,轻轻蹭了蹭,“我跟公主不是你想的那样,你身子不好,不要哭了。我慢慢说给你听,好不好?”

    门外脚步声骤起,又急又重,萧横喘息未定便开口禀报:“郎君,北境急报!突厥一万骑兵昨夜越过阴山,连破两关,烽火台只传出一次信号就断了。前锋营……全军覆没!”

    萧彻脸色大变,他松开隐章,用拇指替她擦泪,“等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郑重交代:“回来后,我们再说。”

    回覃府的马车上,隐章靠着车壁,手伸进衣襟里,摸到了那枚玉佩。

    萧彻到底要跟她说什么呢?他和永兴公主圣旨赐婚,少年夫妻,做不得假。

    永兴公主对萧彻绝对是有情的。如果无情,她不会注意到萧彻的酒葫芦旧了,然后记在心里,亲自去买。挑了一遍又一遍,怎么都不满意。最后宁肯落人口舌,抢了别人定好的,也要选一个最合心意的。

    皇室没落,她如今在幽州处境尴尬,本该处处留心,不给人留话柄的。

    可她那时好像什么都顾不上了,只想给她夫君最好的。

    不过奇怪的是,夫妻之间,买了礼物回家给就是了,为何非要等到这日在程府做客的时候给?

    难不成,她平时压根见不到萧彻?萧彻……冷待发妻?

    隐章轻轻吸了口气,方才萧彻吓唬她时说‘再哭,我便将她叫回来,让她亲自哄你’。

    当时她一心难过愤慨,没有细想。如今想起来,只觉齿寒。

    纵使是玩笑话,那样说,也有些过了。

    隐章这会儿心里乱得很,一时没留意,没注意到静好县主看了她有一会儿了。见她愣神,直接伸手进她衣襟将玉佩抽了出来。

    隐章大怒:“还给我!”

    静好县主见她发怒并不害怕,可当她看清玉佩的样子时,脸色一下就变了。

    手一松,“啪”的一声,玉佩掉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隐章立马弯腰捡了起来,见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她皱眉看向静好县主,“你做什么?”

    静好县主还在发愣,嘴唇哆嗦着,声音有些尖利,“他竟然将这个给了你?”

    隐章:“你认得?”

    “何止我认得?”静好县主声音发紧,“你拿着这玉,从今往后,你就是萧家的半个主子。拿着这玉,三更半夜,你能叫开幽州的城门!”

    静好县主神情恍惚,“萧彻莫不是疯了?”他不怕被人抢了去,酿成大祸吗?

    不,没人敢抢的。也没人有本事抢走,萧彻绝对在顾隐章身边放人了。

    静好县主看着隐章,眼神里终于有了畏惧,她脸上挤出几分笑来,“妹妹,过去多有得罪。看在父亲和大哥的份上,你千万莫同我计较。你知道的,我空有一个显赫的名头罢了,其实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女,我也是身不由己。”

    萧彻说的,竟然是真的,连静好县主也认得这块玉佩。

    那个曾经对她颐指气使百般刁难的静好县主,如今看着她,眼里全是忌惮。

    他可真坏,什么都不告诉她,就给了她这样棘手的东西。

    可他们没有缘分啊,他这样……自己该怎么办才好?

    隐章喝了几副药后,觉得身上大好。

    其实在这之前,她也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舒服。只是偶尔胸口沉甸甸的喘不过气,只要喝了安神汤好好睡上几日,就能好些。终年如此,早就习以为常了。

    直到这几副药喝下去,她才恍然,自己好久都没好好呼吸过了。

    隐章靠在椅背上,忽然觉得有些心酸,原来之前不是自己犯懒娇气,是生病了啊。

    萧彻的人几乎日日都来,不只送药,也送药膳。

    响水米也送来不少,妹妹很爱吃,只要配着这米,能吃下整整一碗蛋羹。原先瘦得下巴尖尖的,像只没毛的小老鼠。一顿两顿看不出来,日子久了,脸色却没那么黄了,下巴好像也没那么尖了,终于有了些寻常小孩子的可爱。

    隐章问听雪,“是吧,我没看错吧,我们妹妹是胖了一些的吧?”

    听雪眼睛弯了弯,用布老虎逗妹妹,“可不是,脸上可算有点肉了,改日拿秤来称一称,我琢磨着比上月,至少胖了一斤。”

    一双大手伸过来,掐着妹妹的腋下将她举了起来,在半空中颠了颠,低声道:“是沉了些。”

    竟然是多日不见的覃兆丰,隐章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。

    覃兆丰满眼血丝,人瘦得在衣裳里打晃,像是大病了一场。他见隐章满脸警惕,脸色愈发阴沉,“怎么,看见是我,不是萧彻,很失望吗?”

    他又颠了颠手中的妹妹,“这小东西,也是享了你的福,吃上皇家贡品了。”

    妹妹木楞楞的也不知道害怕,只是睁着两只黑漆漆的眼睛,直直地盯着隐章,隐章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,她伸手要将妹妹从覃兆丰手里夺过来。

    覃兆丰躲开,冷笑,“怎么,我是她亲哥哥,不能抱么?你慌什么?”

    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不解,像蛇吐信子,“怕我丧心病狂摔死她?你放心,我虽不是什么好人,但也不至于摔死自己的亲妹妹。更何况,这也是你的妹妹。”

    隐章眼里的戒备没有减少半分,她紧张道,“你来这里干什么?”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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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p>覃兆丰扯了扯嘴角,“我啊,来看看我的妹妹啊。”

    隐章眉头拧起,才一个月不见,覃兆丰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?

    眼眶凹陷,颧骨高耸,瘦到脱了相,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。眼神凶光毕露,盯着人看的时候,像淬了毒。

    覃兆丰忽然弯腰把妹妹放在了地上,妹妹踉跄了一下,不等摔倒,一旁的听雪上前一步将妹妹抱在了怀里。

    覃兆丰冷笑一声,“你的丫头跟你一样,都将我当成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。可你们如今有萧彻护着,还有什么可怕的?”

    他弯下腰,凑近了些,直直地盯着隐章,“我的隐章眼光真是好,也有本事,竟将萧彻拿下了。我和覃家,这几年可都要靠妹妹了。不过妹妹可要上些心,牢牢系住萧彻才行,不然他三五个月的,玩腻烦了,到时我们这一大家子可怎么办呢?”

    隐章面无表情道,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覃兆丰呵了一声,“你现在自然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的,萧彻如今对你正上心。他对一个女人上心的时候,什么人哄不到呢?那样的玉佩,他说给就给了,你怎么会是他的对手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输给萧彻,我心服口服。我没有他的权势地位,我惹不起他,我也没有他哄女人的手段。隐章,以前是我错看了你,我以为你是聪明人。没想到,也不过如此罢了。你知道,萧彻为什么在军中十几年不回来吗?你知道为什么他和永兴公主形同陌路吗?”

    隐章心里一紧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覃兆丰布满血丝的眼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嘲讽和同情,“因为他奸杀了他父亲萧北疆的爱妾,在与永兴公主的新婚夜。”

    隐章心沉沉往下掉,钝钝的疼,往日那样憋闷气短的感觉原来是这样难以忍受。

    她冷冷道:“你胡说!他不是那种人!”

    “我胡说?你去过他那个外宅吧,你觉得萧彻为什么宁可住在那里,也不肯回节度使府住?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回不去。”覃兆丰唇角勾了勾,“当年的人还没死绝呢,你要想知道,我还能告诉你更多。比如,萧彻那个宅子陆陆续续住进去过三个女人,每个女人,住不到一年就消失了。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你不妨猜猜看,那些女人去哪里了?”

    隐章的呼吸一滞,她强撑着道:“萧彻一直在军中,宅子里住女人跟他有什么关系?消失了又跟他有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覃兆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最后整个人笑弯了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道:“我的好妹妹,你还真信他没回来过啊?他如果没回来过,这幽州的一大半权柄他是怎么夺到手里去的?他父亲萧北疆都快被他架空了!你以为他打仗厉害,幽州城里这些文官就巴巴凑上去投靠他了?哪有那么容易!”

    他笑得愈发瘆人,“按理说他常年待在军中,卫国戍边,心系苍生,应是人人夸赞的。可为何,偏偏传出了他不行的传言呢?因为他真的不行啊,不行又变态,喜欢虐杀女人。”

    “隐章,你厌烦我躲着我,放着好好的大家小姐不当,给萧彻当姘头。可你能坚持多久呢?萧彻又能装多久呢?我拭目以待。”

    覃兆丰转身欲走,却又停了下来,他冷笑道:“还有一事差点忘了跟你说,你与他在乡下你侬我侬时,他西砖胡同的外宅,又住进去一个女人。说来有趣,那女人是个歌姬,先跟了他爹萧北疆,怀孕后莫名被萧北疆厌弃,被压着硬生生将肚子里的孩子流了下来。那女人被赶出节度使府后,立马就住进了萧彻的外宅。隐章,你说这事是不是很有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