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万历提瓦特2:存亡危机 > 106.天津之战
    天津·血海浮尸

    天津城在秋末的寒风中矗立着,城墙上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霜。海河在城墙外侧缓缓流淌,河面泛着灰白色的光,与远处渤海湾的水色连成一片。城墙上的明军士兵们已经连续值守了数日,有人靠在垛口边打盹,有人用衣袖擦拭着手中的武器,有人蹲在墙角用冻僵的手指搓着一小撮干草取暖。城墙上方的旗帜在风中翻卷着,旗面的边缘已经有些破损,但依然悬挂在旗杆上。董一元站在城门楼上,手中握着一面铜框望远镜,镜筒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。他已经在这座城池中驻守了多年,经历过多次围城和攻防,对城墙的每一处缺陷、每一段需要加固的区域都了如指掌。

    日军的消息是前几日传来的——大谷吉继率十五万大军从北京方向沿运河南下,前锋已至武清,正在向天津方向推进。明军在天津的兵力约三十万,人数上占优,但董一元清楚,人数并不能抵消武器和火力上的差距。日军装备的三八式步枪射程比明军的火铳更远,精度更高,装填速度也更快。他们还有全自动旋转轮单管机关枪和百式冲锋枪,能够在短时间内输出明军无法匹敌的火力密度。而帝国军的空中优势更是明军无法应对的——那些飞行器能够在城墙上方自由移动,从任意角度投下炸弹,而明军没有任何武器能够威胁到它们。董一元在城门楼上站了许久,望着远处被雾气笼罩的地平线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走回城门楼内。他铺开一张天津城防图,在上面画出了几道线,标注了火力覆盖范围。他还在城墙上布置了部分火炮,调整了射角,并下令在城墙外侧挖掘壕沟、构筑路障和鹿角。他还在城中划分了多个防守区域,由不同将领各自负责,互相支援。

    黎明时分,武清方向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移动的轮廓。那些轮廓起初只是一些细小的暗点,像是沿着运河两岸缓慢移动的涟漪。随后它们的数量逐渐增多,轮廓也逐渐清晰。那是日军的部队,沿着运河两岸分多路推进,阵型分散,队形整齐,行军速度保持稳定,前锋与后卫之间保持着固定的间距,没有出现任何队列松散或脱节的现象。他们手中的步枪在晨光中反射出细碎的光点。队列中还能看到一些搭载着轮式枪架的机关枪,由数名士兵推着前行,另有部分士兵携带的冲锋枪挂在肩带下,枪管较短,适合在建筑密集的区域使用。队列上空还没有出现任何飞行器的影子。董一元放下望远镜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传令各段城墙进入战备状态。

    日军前锋在距离城墙数里外停下了,开始就地整队。几名军官骑马在阵前来回走动,像是在检查各部队的到位情况。大约过了片刻,队列后方的几处高地开始升起信号弹。随后,海河河口方向传来持续的低沉轰鸣,声音由远及近,先是一声,随后数声接连响起,震得城墙上的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。天空中出现了一些飞行器,它们从南方向北方飞行,机翼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,排着整齐的编队。

    轰炸首先落在城墙东段,那里是天津城防最薄弱的位置,城墙在此处被河道分割,防御工事也因地形受限而难以连成一体。炸弹从空中坠落,在城墙上方和城墙内侧连续炸开,碎片四溅,被直接命中的垛口接连坍塌,墙体上的砖石被炸碎后散落在城墙内侧的地面上,形成碎砖堆。城墙东段的一处炮位也被命中,那门火炮的炮架被炸散,炮管歪向一侧,炮手们有的倒在了炮位附近,有的正在将受伤的同伴拖离炮位区域。

    城墙上的明军士兵们试图用火铳向空中的飞行器射击,但子弹够不到飞行器的高度,即使有少数子弹命中了目标,也无法对飞行器的结构造成可察觉的损坏。飞行器在完成第一轮轰炸后转向爬升,重新编队,然后以更低的飞行高度从另一方向进入,开始用机枪向下扫射。子弹沿着城墙内侧的走道和外围地面扫过,将那些正在搬运弹药的士兵击倒在地,沿着城墙内侧的坡道和街面留下成排的弹痕。城墙上方开始出现伤亡,部分士兵从垛口处被击中后向后方倒去,瘫倒在走道或者墙角处,而城墙内侧的部分街区也开始出现连续的火光。

    日军的地面部队在轰炸结束后不久,以密集队形向城墙方向推进。他们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在进入有效射程后开始射击,子弹从多个方向同时射向城墙上的垛口和城楼。明军的火铳射程较短,往往在明军士兵还没有进入有效射程时,日军的第一轮排射就已经落到了城墙上方和城墙内侧,且持续保持着较高的射击频率,明军在人数上的优势在火力的差距前无法发挥。在密集的步枪火力掩护下,日军的机关枪阵地也开始推进到城墙前方,架设在壕沟外侧的高地上,持续压制明军,覆盖了城墙多个方向的射界,使明军无法在不暴露的情况下还击。

    城墙东段的防线首先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日军的一支小队从被炸毁的城墙缺口处突入,在进城后迅速向两侧展开,在街道入口处建立火力点。他们手中的百式冲锋枪在近距离交火中发挥了作用,在狭窄的街道上进行清剿,迫使明军不断后撤,退入更深的街区。城墙西段和南段也在随后不久被突破,日军开始从城墙的多个缺口处向城内涌入。董一元在城门楼上看到东段的城墙和西段的城墙同时冒出浓烟,看到城墙上的士兵正在逐步后撤,看到城内的街道上已经出现了正在推进的日军队列。他又看了一眼城墙上那面还在飘动的旗帜,将手中那张已经被反复折叠过的城防地图对折了一下,放进了胸前衣襟的内侧。

    城内的战斗在正午时分逐渐推进到了码头区域。海河沿岸的街道已被战火覆盖,部分建筑在轰炸中已经倒塌,木质结构的屋顶被火焰熏黑,一些墙壁依然矗立着,部分墙面已经开始倾斜。部分明军士兵被压缩到码头边缘后,沿着岸边列队,向追击的日军士兵射击,试图延缓敌人的脚步,但很快就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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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对方火力反压制,不得不向后退却。当他们发现自己已经退到海河尽头、前方再无退路时,一些士兵转身跳入了海河。有人跳入河中后奋力向对岸游去,但被河水或低温吞没;有人则面朝下浮在水面上,似乎没有再做出任何动作。河水在午后的光照下泛着浑浊的光,不断有人从岸边入水。有的人跳入水中后试图抓住同伴,也有人游出了一段距离后逐渐放慢速度,最终停止前进。在码头尽头,还能看到一些仍然立在水边的人影,他们的身影在烟雾中时隐时现。

    城内的巷战还在继续,但明军的抵抗已经不再能形成完整的防线。那些仍然在战斗的明军士兵分散在街巷和废墟之间,进行着零星的阻击,但这些局部动作未能改变整体战局。城中的街道上,一些房屋的门板半开着,露出屋内被翻乱的物品和碎片。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杂物——鞋、布匹、碎瓷片、木箱的残骸、被踩扁的铜器。马车的残骸歪倒在路边,车辕已经断裂,车体侧翻在地面上,车轮悬空。街道上被遗弃的物品越来越多,越靠近码头区域,堆积的杂物就越密集,人们经过时不得不绕行或跨过那些障碍物,将一些散落的碎片踢到路边。

    董一元是在城墙西段的一处高地附近被截住的。当时他身边只剩下数名士兵,他已经从城门楼上撤出,沿着城墙内侧的步道向西移动。日军的一支小队从侧面接近时,他用手中的刀进行了一次格挡,然后被对方后来的攻击击中。他倒下后,一名日军士兵上前割下了他的首级。那颗首级被装上船,运至天津码头,被挂在了码头高处的一根旗杆横梁上。横梁原本是用于悬挂信号旗的,此刻上面悬着的是一颗面容朝下、双眼紧闭的明军将领的头颅。在他的头颅下方,码头上的旗帜依然垂在旗杆上,与那颗头颅保持着大约数尺的距离,各自悬挂在横梁两端。海风从海面吹来,吹动那颗首级的发丝和旗面的边缘,在空气中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海面上的景象在傍晚时分变得更加密集。那些跳海的明军士兵的尸体,随着海潮的涨落,有些被冲回岸边,有些被水流带向更远的方向。第一批漂回岸边的尸体在日落后开始出现在码头边缘,它们的数量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增加,沿着海岸线分散排列,随着每一次涨潮被推上更远的沙滩。退潮时,又有部分尸体搁浅在滩涂上,海水从它们身周退去后,留下一层湿润的泥沙附着在衣物和皮肤表面。其中一部分面朝下,一部分仰面朝天,肢体姿态各异,有的蜷缩着,有的四肢摊开,有的保持着游泳的姿势,有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,还有的头颅微微侧向一边,面容半浸在海水与沙土的边界处。海风继续从海面吹来,带着咸腥的气味,沿着海岸线拂过那些沉积在沙滩上的身体,拂过它们之间散落的布片和碎木,拂过码头横梁上那颗头颅低垂的发梢,又继续向内陆吹去,掠过那些还在冒烟的房屋和半塌的围墙,与远处枪声持续传来的方向汇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