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织织昏迷期发生的那些事
柱间跟扉间一起跪在佛坛前。
空气中弥漫着线香的淡淡香气,一排排乌黑的位牌在幽暗里沉默地注视着他们,像无数双没有温度的眼睛。烛火摇曳,将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,他们沉默了许久,久到星星出来展示光辉。
扉间先开口。他侧过脸,额角的伤口在烛光下泛着暗红,声音一如既往冷静:“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,总能解决的。”
柱间摇摇头。
他遥遥望向高高的位牌们,字迹在夜色中都有些模糊了。“是我要求娶,”他声音低沉严肃,“我来想办法吧。”
柱间知道,按照自己目前的年纪,没有元服,在父亲面前完全没有任何地位去抗争,甚至无法维护织织,无法去保护弟弟!他做不了主!
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。
吃住都在家,任务金要上缴族里大半,武器装备都是统一配备的。他摸了摸腰间的忍具包,当他的一切东西都来自于家族的时候,还需要服从父亲的时候,他的确是。的确是毫无立场去要求父亲的。
扉间犹豫地看了看大哥。
他知道大哥铁了心要坚持下去,可是父亲那个态度......父亲也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。接下来织织要怎么办呢?留在族里,没有婚约的话,地位尴尬;送走,一个七岁的女孩子,长相如此珍贵,没有亲人,能去哪里?
“阿尼甲,”扉间心想,实在可怜,“我最近攒的钱,也交给你吧。”
柱间垂下头,闷闷地嗯了一声。
“扉间,”他直直盯着地板,面无表情,声音却绷得很紧,“我不打算让织织住在族里。”
他抬头看着弟弟,眉眼严峻,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映着烛火,折射出幽幽地光,“宇智波跟羽衣,还会再次进攻的。我打算先让她去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,总比在我们这边好。她......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:
“织织,就只有我们了。”
扉间默然,想着那张还在沉沉睡觉的小脸,实在可怜。
他沉思一刻,回想之前出过任务的那些村庄,人员复杂的排除,靠近战场的排除,有宇智波眼线的排除......
“阿尼甲,”他开口,“火之国西南沿海,西侧海岸线一带,桔梗町。我出任务的时候,经过的一个小渔村,人员简单,只有几十户人家,环境比较安全,织织小姐暂且安置过去那边吧。”
“至于浅井夫人......”
两个人都沉默了。
那位坚韧的武士夫人,已经不在了。消息是扉间从情报里截获的。在织织离家的那一晚,浅井夫人在杀掉宫田后,当场自尽而亡。
柱间叹了口气,想着织织在她家院子里一个人荡秋千的空白表情,于心不忍,还是别让她起来后更难过吧,“这个消息,先不告诉织织。”
至少不是现在。
随即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。高级活体卷轴,卷轴边缘画水纹冰纹,双层封印咒,他自己尝试了先用水遁制造冰水,密闭包裹了想带回来的礼物,再叠加低温封印咒印锁死空间温度。满意的感知了下,看样子目前还是十分稳定的。
柱间露出笑容,那笑容和佛坛的庄严格格不入,他眨眨眼睛,期待雀跃,“扉间,”声音低低的,却带着点得意,“我这次偷偷买了松叶蟹哦。”
“等织织醒了后,”他小心翼翼地把卷轴抱在怀里,“让她开心点吧。”
屋外,天边泛起微微白光,太阳要出来了。
*
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的玩偶小衣服买买之旅,在他们偷偷摸到医院门口的时候,就被发现了。
护士姐姐们叉着腰站在医院门口。
“乙骨忧太!祈本里香!”
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温柔的尾音带着危险的颤抖。两个人被拎小鸡似的赶回去,一路穿过长长的走廊。
乙骨忧太低着头,耳朵尖红红的,脚步拖沓得像灌了铅。祈本里香倒是不以为然,撇撇嘴,悄悄跟他说,“这些大人总觉得只有他们安排的事情是正确的,真无聊。”
乙骨忧太不敢点头。
刚刚他们被教育了整整一刻钟,从病情反复讲到擅自离院的危险,再到家长会有多担心。更何况他现在的病情还需要一直观察以防止再次感染什么的,那些医学名词他听不太懂,但护士姐姐们皱着的眉头和尽量放轻的声音,让他知道,他这次偷偷跑的行为,还是不够小心。
可是,她们说的有道理,早点好就可以早点回家。
回家。乙骨忧太想。如果回家的话,可以带着小精灵一起住我家呀。他有些期待了,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一点。美美的想着,那要怎么安排小精灵的卧室呢?是去买个精致的大屋子吗?像童话书里画的那样?可是妈妈给的零花钱不知道够不够。还是我自己来做家具呢?小桌子、小椅子、小衣柜......不对。
他突然停住脚步。
小精灵还在海里面飘呢。
那片蓝黑色的海,她孤零零地漂着,她会不会冷?会不会害怕?
乙骨忧太情绪又低落下来了,感觉呼吸有些压抑。
祈本里香看了看突然低落的乙骨忧太,以为他跟自己一样在生大人的气。她挑挑眉,嘴角含着笑意:“看来你也这样想啊。”
乙骨忧太懵懂地看着她。
祈本里香突然贴近,脸凑得很近,她眼睛亮亮的狡黠:“所以你的玩偶呢?在哪里?”
乙骨忧太呜哇——地退后,他慌乱地摆手,吞吞吐吐的,“小精灵,不对!玩偶......玩偶在家!”
祈本里香可不相信。她歪着头,手指点了点下巴,目光在忧太脸上扫了一圈,从他闪躲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什么:“哦~”她拖长音调,尾音上扬,“看来在床上。”
她立刻转身,快步走去,忧太跌跌撞撞跟在后面,“没有!不在那里!不在的!”
祈本里香在病房里四处观望。
床底下——没有。柜子里——没有。枕头底下——没有。窗台边——没有。她甚至掀开被子抖了抖。
的确没有玩偶存在的影子。
她扫了一眼低落的忧太,看见他正焦急地垂着脑袋,肩膀垮着,手指无意识地交叉抠着。
“好吧,”祈本里香耸耸肩,“看来你没说谎。”她甩甩头发,“我先回去了,明天再一起玩吧。”
她转身离开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乙骨忧太还是低落。
所以只是梦吗,他刚刚也期待小精灵可以在什么地方的。他沮丧地叹了口气,又躺回了床上。只是梦呀,他盯着天花板。
可是童话故事里都写了啊。
很久很久之前,忽然有一天,在一朵漂亮的花朵上面,发现了一只沉睡的小精灵。
啊!
拇指姑娘不就是在花里醒来的吗?
睡美人不也是在玫瑰丛中等待王子的吗?
乙骨忧太猛地坐起来,恍然大悟——
所以,我需要花吗?
需要花朵给她当床,然后小精灵才能从海里睡到花上面吗?
那片海太黑了,所以她一直在睡觉。但如果有一朵花,一朵漂亮的花,她是不是就会游过来,是不是就会醒过来了?
看来是我没有明白小精灵的考验啊。
他越想越不满,手指绞着被单,小精灵会不会生气我呢?气我没想到童话故事的剧情呢?她一定是生气了,所以才不肯醒来的。
乙骨忧太按了按床头的呼叫铃。
护士姐姐来得很快,她俯下身,温柔地看着这个总是安静得羞涩的孩子:“忧太君,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吗?”
他垂着头,盯着被单,鼓起勇气,“姐姐......可以帮我告诉我妈妈,明天......请带一些花来看看我,好吗。”
他说完,把脸埋得更低了,几乎要钻进被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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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士姐姐温柔地点头。
“好呀,”她笑着说,“忧太君想要什么花呢?”
乙骨忧太愣了一下,抬起头。
他张了张嘴,脑海里浮现出各种花的模样,但是好像他一个名字都不认识。
“要......”他犹豫着,“要花瓣大大的,软软的,可以当床的那种。”
护士姐姐面带微笑地点头同意了。
*
宇智波族地。
夜色沉沉地压在连绵的屋宇之上。
族地深处的主屋里,宇智波田岛坐在烛光里,法令纹严肃,正皱着眉看手里的卷轴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本月药材的流转数目。宇智波田岛的指尖停在某一行,那里本该是宫田的供货印记,如今却只剩一片空白。正逢战乱,伤员激增,这个月的药材不够啊。
而那个宫田,就那么巧,被他合作的浅井给刺杀了吗?
宇智波田岛眯起眼,卷轴上“浅井”两个字被他用朱砂圈了出来,红得刺眼。他继续往下看:宫田的尸首,咽喉有一道致命伤。浅井夫人,当场自尽。
他,呵呵,不信。
独自撑起武士门庭,这种魄力的女性,有胆量刺杀情夫的女性,怎么会自杀?畏罪?浅井家虽没落,却也是正经武士血脉,如果被冒犯,何罪之有?
难不成......
宇智波田岛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搞不好,其他忍族有插手进来。千手?羽衣?还是那些藏在暗处,等着坐收渔利的鬣狗?宫田那条线知道的人不多,但千手佛间那个老狐狸......未必没有察觉。
“把泉奈喊过来。”
他对着卷轴冰冷道,声音不高,在寂室中荡开。
“是。”
一道身影从阴影里瞬间闪现消散。
宇智波泉奈来得很快。他推开议事厅的门时,带进一缕夜风的凉意。
他垂首站在烛光边缘,清秀稚气的脸蛋满是严肃,黑色长发在背后扎了个低马尾,发顶却蓬松地微微翘起。
“父亲。”
宇智波田岛将卷轴往案角一推,指尖点了点朱砂圈出的“浅井”二字,冷然道:“去查,看看是不是千手佛间插手了。好大的胆子,为了对付我们——”他顿了顿,黑眸里闪过一丝狠厉,“贵族都敢下手了。”
宇智波泉奈接过卷轴,黑色眼珠子灵动地转了转。
他快速扫过内容,在“浅井夫人,当场自尽”处停留了一瞬,又抬头看向父亲。宇智波田岛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那双眼睛里藏着某种暗示——这不是一场单纯的调查,是要把水搅浑,要让这场贵族之死,变成刺向敌人的刀,让千手付出代价。
宇智波泉奈了然一笑。
那笑容从他清秀的脸蛋上绽开,天真柔软,毫无攻击性。他微微躬身,声音轻快:“父亲,交给我吧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宇智波田岛欣慰地看着儿子。
这孩子从小就灵活,什么时候该笑,什么时候该哭,什么时候该把苦无摸出来。八岁的泉奈,已经是非常好用的一把袖小刀了啊。他挥挥手,看着儿子笑嘻嘻地退出议事厅,黑色长发在门缝间一闪,像条滑入阴影的蛇。
宇智波泉奈没有选择直接出发。
他拐过几道回廊,停在一处偏僻的屋子前。这里离主屋很远,连巡逻的族人都很少经过。他抬手,指节轻轻敲响大门。
“琴子阿姨,在吗?”他歪着头,声音清越,“我需要任务装束哦。”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屋内烛光昏黄,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,脸上带着笑纹,眼角却藏着精光,她黑色眼睛在小男孩的清秀的脸蛋和蓬松的黑发上打了个转:“这次出什么角色?”
宇智波泉奈眨眨眼,黑眸里盛满了无辜的光,嘴角翘起一个天真的弧度:
“那就——天真无邪的平民女孩子啦~”
他尾音拖得长长的,端端是娇俏小女孩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