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来倒立吧
千手扉间第一次见到织织，是在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雾气还挂在草叶上，露水还没被阳光蒸发。
他不打算跟这位未来的可能会变成大哥妻子的人过多交流，于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出发了。
扉间会服从大哥的一切安排，但是他觉得大哥的想法只是想法，还不是理智的最终选择。正好这段时间他没任务，他打算改造自己的水遁，研究下怎么让攻击范围增加。为大哥做事情只不过是一件额外的小任务，难度不高。
于是他想赶快完成探望任务，放了东西就走。他手里拎着糯米野菜团子和酱萝卜，用竹叶包着，仍然温热。
千手扉间在墙上感知到了呼吸声。从卧室里传来的，他环顾了一下这个简单的院子。很小，很朴素，一棵大树，一架秋千，室外没有可以放置的家具。
他手里的东西得找个地方放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然后翻窗进了卧室，动作很轻，落地无声无息。他打算把食物放在卧室的矮几上，这样浅井小姐醒来就能看见。
一回头，千手扉间就僵住了，定在原地无法动弹。
织织的睡相很差。
榻榻米乱乱的，被子被踢到了脚边，胡乱卷成一团，松鼠笼子放在了枕头旁边，小松鼠在笼子里啃着坚果。
织织本人蜷成一团，像只可爱的虾，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铺在床上，她纤长的眼睫毛合拢在一起，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，小脸极为素净，一尊玉瓶般完美无暇，红润润的嘴唇微微张开，小巧的鼻子呼吸很轻，领口露出纤细的锁骨，脖颈细细的。
扉间的手指动了动。这轻轻的小小的呼吸声，他有些无措。
他手里拎着食物，不知为何有些想过去整理那头乱乱的金发，想把她踢掉的被子拉回来，想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，不要翘着腿随意摆放，这个睡姿一看就不利于腰部舒展。
他身边所有人睡姿都很标准。
千手家的训练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。保持戒备的睡姿，是基本功。即使是最小的弟弟千手板间，也已经可以保持一动不动，随时可以弹起来战斗的姿势。
而不是浅井小姐这种，完全随意的毫无防备的乱来。
扉间按耐住自己的内心的躁动，他的心跳在加速，他的体温在升高，不行！
他把手里的食物轻轻放在矮几上，一跃而起，离开了。
像一片被风吹走的月光。
接下来的时间，他都选在清晨。
每次都会沉默的在角落里观看织织睡觉，他以为织织知道有人来送吃的就会好好睡觉，别在床上乱滚。结果每一次，织织还是四肢自由随意乱舞的呼呼大睡。
被子永远没有在她身上好好盖着，金发永远四处张牙舞爪，她永远蜷成一团，缩着腿，像是没有安全感一样。
扉间看着看着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，是位肆意妄为的小姐呢。
*
家里两个弟弟发现了二哥的异常。
“二哥最近好奇怪，”千手瓦间说，歪着头，“总是做点精致的小小份量的食物。”
“是做给那位小姐的吧，”千手板间说，奶声奶气的，“阿尼甲喜欢的那位。”
“但是阿尼甲不在呀，”千手瓦间更疑惑了，“为什么二哥要做？”
千手扉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，声音平淡：“阿尼甲的安排。”
弟弟们懂了。
他们嘿嘿一笑，表示支持大哥！
“我们也要帮忙！”瓦间举起手。
“为了阿尼甲！”板间跟着喊。
扉间看着他们，眼睛弯弯，
“不用。你们专心修炼。争取阿尼甲回来的时候，有所进步。”
*
织织心里对柱间的离开本来是有点难过的。对方那种纯粹的喜欢像太阳一样温暖，突然的消失让她有点失落。
但最近，时不时有神秘者的投喂。
食物总是出现在矮几上，她一次也没见过对方，但是！她真的很满意很开心！神秘者的投喂深得她心，实在好吃好吃！竖起大拇指的好吃！
而且吧，饭盒的包装越来越好看了，比柱间精致得多，神秘扉间弟弟会选用不同的碎花布把饭盒包起来，上面还会打个可爱的结，每一次拆开就像打开礼物，有点小小的仪式感。
织织想起来柱间夸过弟弟扉间好看，她有点好奇，而且她也想见见活人了。习惯了柱间的滔滔不绝，她现在又无聊空虚寂寞了。
于是有一天的投喂，她特意完全不碰。果然，第二天矮几上出现了一张纸条。
用细细的毛笔写的，字迹工整，文字利落下笔流畅：
不喜欢吃鱼吗？
织织看着纸条，抿嘴一笑。她拿起了毛笔，在纸条下面写：
我的花呢？下午带来吧
感觉自己写得干巴巴的，于是她画了个小表情符号：
我的花呢？下午带来吧 ^_^
她习惯了每次柱间来陪她都会带一朵小花。花多好看啊，她虽然没说，但是的确每一次心情都会有点开心。
隔日早上没有投喂，纸条被取走了。织织挑了挑细眉，那就等下午咯。
*
下午，织织坐在院子里荡秋千，看着遥远的鸟，发呆。
“你要的花。”
突然，背后传来一个小男孩的清亮的声音。
织织猛然一惊，回头幅度太大，不小心从秋千上摔下来。
在她歪掉的一瞬间，一道银白色的影子闪电般出现。手臂像钢铁一样揽住她的腰，力道大得勒得人发疼。织织有点被疼到，双手下意识慌乱得用力推住了对方的腰，太紧了啊好疼。
结果摸到了腹肌。
虽然只是个小孩，却有腹肌了！
硬硬的，一块一块的。
千手扉间的脸一下子沸腾发红，血液流动加快，他也慌乱了起来，忘了松手，脑子一片发白，就记得不要让浅井小姐掉下来。
小小的织织被他搂在怀里，正仰着头看他。这个小男孩有着银白色月光一样的爆炸头，红色的眼睛像火焰，清秀的五官，严肃的小脸，脸通红到都快熟透了。
他穿着黑色背心跟宽松裤子，手臂肌肉线条清晰有力，像一座细致的石头雕像。
织织觉得，这个扉间长得很时髦。
像从现代漫画里走出来的角色，银色头发红色眼睛。这种应该算有时髦值的角色了吧，在漫画里面是重要人物吗？
“……浅井小姐。”扉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手轻轻扶正她，送她坐回了秋千。
织织睁着黄金瞳再次认真的看了看他。
这个扉间的确长得更好看啊，不像他大哥那种端正明朗阳光小少年，是更精致更冷淡的，五官线条感更细致的，但是他严肃的表情跟通红红晕，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。
而且这么小的孩子都有结实肌肉，说明这个时代一定生存压力非常大，一定是很辛苦的。
织织焦虑了，柱间是否是个好选择？她是不是要做多几道准备？柱间说出去任务就任务。她没有武力值真的很害怕，乱世美人，从来都只有悲剧收尾啊，她真的很担心自己遭遇不测。
她忽然想，要不要试试？万一这位是个重要角色呢？
先练练手吧。
她于是微笑，猫一样眼睛弯弯，“谢谢扉间君。”
扉间低头，站直，很是恭敬：“浅井小姐，请。”
他从背后包袱里掏出携带的礼物，一如既往是扉间风格，饭盒用漂亮的碎花布包裹，一束小白花甚至还扎了个漂亮的蓝色丝带，蝴蝶结固定。
比他大哥精致得多。
织织想起来柱间每次带来的麻布，所以人物时髦值高，搭配的风格都会更精致吗？
织织愉快地坐下来，拆开了今日小礼物，里面是柿子饼，炸虾，还有白豆腐。
今天总算没有鱼了，虾更好吃。
她心满意足，先啊呜咬了一口柿子饼，自然地提出了建议：“扉间君，柿子饼可以降糖吗？”
扉间表情认真地思考了下。
“这个是族人做的，”他说，声音一板一眼的，“我不太会。但，我下次会选少甜的。”
织织噗嗤一笑。
她竟然挑刺太甜，她觉得自己有点任性了，毕竟这个时代大家普遍过得比较艰难，这个扉间性格一板一眼的，认真得可爱，完全不像他大哥啊。
她突发奇想，这种认真的性格不是挺很好嘛。
于是她问，“扉间君，柱间的任务，一切顺利？”
扉间表情稳重，严肃回答：“大名在建设新城，调动了很多忍者，大家会拿到不错的报酬。今年会是个好年的。”
织织扁扁嘴巴，抽噎一声。难过，但是控制住了。
她问：“柱间的任务……难吗？”
扉间有点为难，他保持情绪，冷静回复：“阿尼甲非常优秀。任务完成率基本保持稳定。这次任务对阿尼甲来说，应该没问题的。”
织织懂了，不能过多询问细节啊。扉间也默不吭声，一直低头。两个人一起沉默了。
扉间其实很紧张。
他第一次见到睁开眼睛的织织。
头发不是肆意飞舞的，现在的金发虽然有打理但看得出来很随意。穿得很简单，裙子上甚至花边都没有。
但他觉得她是被囚禁的迦具夜比卖命，辉夜姬一样被困在人世间，如月光盈盈一握自身却不由自主。
扉间心想，他们年纪还是太小，没办法自主决定很多事情，大哥尚且还要听从父亲的安排。他知道他现在无法挽救这位被困的辉夜姬。
他只能，只能，扉间不敢深入想下去。
他看到了大哥做的木雕小动物在浅井小姐的的双环垂发上，他想起贵族小姐们精致的头饰，或许他可以试试做布烫花，这个难度应该不会比现在的改良水遁难，嗯只不过烫花大概要用到一些工具，下次不如去集市看看思路吧。
就在两个人思绪万千之间。
织织抿了抿红润小嘴，期期艾艾：“扉间君，可以带我出去，看一看吗？”
扉间眉毛皱起来，十分抗拒，他直言：“织织小姐太漂亮了。非常危险。出门的话......”
他顿了顿，红色的眼睛认真地注视她。
“要等阿尼甲大了以后。我相信阿尼甲的能力，一定可以强到带织织小姐出门。但是现在我们还小，我觉得不安全。”
扉间没有因为织织年纪小而不解释，他是个耐心细致的人。于是他大概讲了下现在大名贵族们的奢靡爱好，还会收集平民漂亮女子。目前在位大名年纪大了，更图享乐了。
“对于忍者们来说是好事，”他说，“我们可以接到很多安全的任务。”
织织毕竟不是真小孩。
她即使被关到崩溃也听得进去这些，她愁苦得不得了，她知道自己好看，这要是现代她肯定愿意大大方方露出脸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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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乐展现自己的脸啊，可是她在这种垃圾时代。
她幽幽叹了口气，好吧，“谢谢扉间君的耐心解释。”
然后，她伸出细细的手指，故意用指尖轻轻地拍了拍扉间肩膀。
她更加不想放弃这个有时髦值的扉间了。
织织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，金色短发的发尾微微外翘，像一团被风吹乱的蒲公英。瞳孔大而圆，像两颗浸在蜜糖里的琥珀。眼神是冷的，带着不属于孩童的疏离感，仿佛看穿一切又什么都不在乎。红润的小嘴微微抿着，带着一丝倔强的弧度。肤色白皙到近乎透明，像月光凝成的玉。
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手指纤细苍白。身体微微前倾，像在等待什么，又像在审视什么，姿态随意透着一丝慵懒。
她身上的自然的香味飘来，香草混着柠檬浆果的清爽，甜甜的带着一点花香。
扉间真的很喜欢。真的没法抵抗一分。
他想说不用谢，织织小姐。但这一刻他犹豫了。他想喊她的名字，但他忍住了。
不想反抗大哥。
于是，最终还是吞下自己的话，点点头。又低下了头。
两个人静静地坐着。
织织发呆，放空自己。黄金瞳半阖着，像只慵懒的猫，她的嘴唇微微张着，像在呼吸，又像在欲言又止。脸颊上有吃饱后淡淡的红晕，像被樱花瓣轻轻拂过。
扉间虽然低着头，但是眼尾一直定定地看着她。
她不开心。
于是，他站了起来。
然后，他倒着走上了树。
倒着走，跟树是垂直的，查克拉聚集在脚底，像磁铁一样吸附在树干上，一步一步，倒着向上走。银白色的头发在风里飘动，动作轻盈，精准，像一只白色的小豹子，在树干上优雅地移动。
织织看呆了。
她张着嘴，黄金瞳瞪得溜圆。
“……好厉害。”
扉间在树枝上倒立，
“基本的查克拉控制，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，“千手家的训练内容。”
织织看着他。
千手兄弟。
柱间是太阳，热烈，纯粹，毫无阴霾。扉间是月亮，冷静，克制，深藏不露。
她对他们越来越满意了。
她想着，要不嫁给柱间吧。感觉他们家人都不错啊，家风很正。
*
隔日，浅井夫人回来了。
她的脸色苍白阴沉。
“阿织，”她低低道，“宫田大人很满意你的长相。”
织织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“他打算好好培养你，”浅井夫人继续说，“送你去学习跳舞，弹琴。火之国大名的府邸里，有一位舞姬，宫田大人跟她说了，她愿意教你……”
织织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培养。
然后，被送给某个有权有势的男人，成为他的玩物，他的收藏，变成美丽的摆设，生下儿子，也许能获得一点地位。但更多的可能，是在深宅大院里，失去自由，慢慢枯萎。
她不愿意。
“母亲，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我不去。”
浅井夫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，她的表情变了，她了然。
“阿织，”她说，“我知道宫田大人的目的。我也知道，你在想什么。”
她走过来，手指轻轻抚过织织的金发，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“我已经尽我所能了，”她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，“这世道，谁不是在忍耐，在苟且偷生呢？”
她的眼睛看向远方，目光空洞。
“为了存活，我依附了宫田大人。为了让你存活，我把你锁在这个院子里。我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织织的衣服。
“我，也没有办法，”她说，“宫田大人不会放过我们的。如果我不听他的，浅井家就完了。”
织织看着她。
她的母亲，这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女人。她以为母亲对她的爱不多，只是把她当成高级货物看待。
但此刻，她看到了母亲眼睛里的红。
“但是，”浅井夫人忽然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，“我给你一个选择。”
织织的心跳加速。
“要么，”浅井夫人说，“你听我的，去旗木家，我小时候的朋友嫁去了那边。他是个小武士，但有自己的领地，你可以在那里学点东西，几年后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但织织知道，几年后，她长大了，更漂亮了，还是要被送出去，还是要成为某个人的收藏品。
“两条路，都不容易，”浅井夫人顿了顿，惨笑。
织织默然，她看着自己的手，纤细，苍白，没有力量的手。她在这个时代，没有查克拉，没有背景，没有钱。
她什么都不是。
她连自己的命运都决定不了。
“母亲，”她说，“给我一点时间，让我想想。”
浅井夫人看着她，目光复杂。
“好，”她说，“但不要太久。宫田大人不会等太久。”
她俯身抱了抱女儿，叹气，又端庄离开了，但是脚步有气无力，背影有点弯下来了，像有石头压在身后，让她无法直起身子。
织织没有告诉浅井夫人，柱间来过。
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筹码，一个希望，一个出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