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沈清瑜睁开眼睛的时候,看了一眼手机——九点半。她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该起床了。
她洗漱,换衣服,下楼。
王姨正在客厅里擦茶几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,朝她笑了笑。“沈小姐,您起来了?早饭在桌上,粥还热着呢,我去给您盛。”
“谢谢王姨。”沈清瑜走到餐桌前坐下,开始吃早饭。
王姨站在旁边,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。“沈小姐,先生怎么还没下来呀?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晚还没下楼呢,之前先生每天早上都是七点多就下来了。”
沈清瑜吃饭的手顿了一下,是吗?他居然还没下来,他不是工作狂吗?而且昨天也没做什么事,睡得不晚吧……
她低头喝了一口粥,然后语气平淡地说:“可能他今天没什么事吧。”
王姨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问,沈清瑜继续吃早饭。
过了一会儿,她吃完了,靠在椅背上,看向楼梯的方向。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,已经十点多了,裴怀瑾还没下来。
一个每天早上七点多准时下楼的人,今天十点多了还没下来,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她自己没察觉到。
王姨把餐桌收拾好,然后抬起头看着楼梯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担心。“沈小姐,先生怎么还没下来呀?是不舒服吗?”
沈清瑜愣了一下。对哦,他不会是不舒服吧?否则他应该也不会无缘无故就晚起,裴怀瑾不是那种会睡懒觉的人,除非他真的不舒服。
“那我上去看一下。”沈清瑜站起来。
“好。”王姨点点头,表情有些担心。
沈清瑜走上楼,走廊里很安静,她的拖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轻轻的声响。
她走到主卧门口,抬起手,敲了两下。
“裴怀瑾,你起来了吗?”没有反应。
她又敲了两下,声音大了一点。“裴怀瑾?”还是没有反应。
她的心跳快了一点,她把手放在门把手上,犹豫了一下。
“你不说话,是不舒服吗,那我先进去了。”她推开门。
窗帘拉着,房间里光线很暗。大床上,裴怀瑾躺在那里,闭着眼睛,脸红扑扑的。他的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有些干,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。
沈清瑜走到床边,弯下腰。“裴怀瑾,你没事吧?不舒服吗?”没有反应。
他的睫毛颤了一下,但没有睁眼。沈清瑜伸出手,手背贴上了他的额头。烫,很烫。
“裴怀瑾,你是发烧了吗?”她的声音比刚才急了一些,“我去给你拿体温计。”
她转身下楼,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。王姨还在楼梯口等着,看到她下来,连忙问:“沈小姐,怎么了?”
“体温计在哪?他可能发烧了。”
王姨的脸一下子紧张起来。“在医药箱里,我去给您拿。”王姨快步去拿出一个白色的医药箱,递给沈清瑜。“沈小姐,给。”
“王姨,您帮我倒杯水给他吧。”沈清瑜说。
“好,好。”王姨转身去倒水。
沈清瑜拿着医药箱上楼,推开门,走到床边。她从医药箱里拿出体温枪,对准裴怀瑾的额头,按了一下。滴——屏幕上显示:38.0。
三十八度,还挺高,沈清瑜的眉头皱了起来。她放下体温枪,开始在医药箱里翻找退烧药。
找到了,她拆开包装,把药片抠出来,放在手心里。
王姨端着水杯进来了,看到裴怀瑾躺在床上脸红扑扑的样子,脸上的担心更重了。“先生这是怎么了?昨晚还好好的——”
“王姨,您帮忙把他扶起来。”沈清瑜说。
王姨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,弯下腰,把裴怀瑾扶起来,让他靠在床头。
裴怀瑾的眉头皱了一下,眼睛还是没有睁开。沈清瑜把药片递到他嘴边,“裴怀瑾,张嘴,吃药。”
他微微张开嘴,她把药片放进他嘴里,然后拿起水杯,凑到他嘴边。他喝了一口水,喉结滚动了一下,把药咽了下去。
沈清瑜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,裴怀瑾靠在床头,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睛不像平时那么清明,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眼白上有一些红血丝。
他看着沈清瑜,看了两秒,然后转头看向王姨。
“王姨,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你下去吧。”
“好,那先生您好好休息,有事再叫我。”王姨转身离开,她带上门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沈清瑜转身把医药箱合上,站起来,“那我也走了,你好好躺着休息吧。”
她刚走出一步,他的手从身后伸过来,握住了她的胳膊。
他的手心很烫,那种热度隔着衣服传过来,像是贴在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上。
她停下来,回头。裴怀瑾看着她,眼睛里的水雾还没散,但目光很认真。
“别走。”他的声音还是很哑,但语气里有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、软软的东西。
沈清瑜愣了一下。“怎么了?”
裴怀瑾没有松开她的胳膊,他看着她。“你知道发烧了怎么能尽快退烧恢复吗?”
沈清瑜想了想。“你温度也不算太高,三十八度,吃了退烧药,好好躺着休息,就能慢慢退下去了。”
“出汗能退烧更快。”裴怀瑾说。
“那你要多盖一层被子吗?”沈清瑜问。
“不,我的意思是,你要试试三十八度的我吗?”
沈清瑜整个人僵住了,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,一片空白。
沈清瑜深吸一口气。“裴怀瑾,”她的声音尽量放平,“我就当你烧糊涂了。我走了,你好好躺着。”
她转身要走,但他握着她的胳膊没有松开,力道不大,但很坚定。她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
“松开,”她说,“你都发烧了,老实点吧。”
裴怀瑾没有松,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沈清瑜,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我昨晚为了忍,洗了冷水澡,所以就发烧了。”
沈清瑜愣住了。
“我也很想控制自己的欲望,”他看着她,眼神像是要把她吃掉一样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但我发现我确实控制不了。想做,求你。”
沈清瑜的脑子一片空白,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脸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额头。
不是……他就这么想做吗?昨晚居然还洗冷水澡,不知道很容易弄发烧吗?傻子。
她咬了咬嘴唇,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。一个说:他昨天晚上因为你洗了冷水澡,才发烧了,他一个从来不会求人的人,开口说了“求你”,你不心软吗?另一个声音说:他发烧了,做那个很危险吧?万一加重了怎么办?万一——
“你现在发烧,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,小得像蚊子哼,“做那个很危险吧。”
裴怀瑾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没事,”他的声音还是哑的,但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一点,“烧得也不算太高,试一下吧——三十八度的感觉。”
沈清瑜看着他,他靠在床头,脸红扑扑的,眼睛里有光,嘴角微微翘着,像一个要到了糖的孩子。
她的心软了一下,又软了一下。她叹了口气,带着一种“真是拿你没办法”的无奈。
“就一次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