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十点多,沈清瑜在睡梦中翻了个身。
就是这个翻身,把她疼醒了。腰像是被人折断了一样,疼痛感从腰椎蔓延到整个后背,她闷哼一声,眉头皱得紧紧的,意识从沉睡的深处一点一点地浮上来。
她闭着眼睛,脑子开始慢慢清醒,昨晚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回来,她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叫了一声,啊——
都是因为裴怀瑾!痛死她了。
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,眯着眼睛看了一眼——十点十二分,也该起了。
她把手机放下,撑着身子坐起来。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全身的肌肉都发出了抗议——手臂酸,肩膀僵,腰像被人拧断过,大腿内侧的肌肉又紧又疼,小腹也在隐隐作痛。
她咬了咬牙,掀开被子下床。她扶着床沿站起来,站稳后,松开了手。
但她刚迈出一步,膝盖一弯,整个人却像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一样,直接往前扑去——“啊!”
她趴在了地上。
地毯的绒毛蹭着她的脸,软绵绵的,但她的膝盖磕在地板上,疼得她龇牙咧嘴。她趴在那里,脸贴着地毯,发出一声闷闷的、含混不清的、带着绝望的呻吟。
真服了,腿比昨晚还软。昨晚从次卧走回主卧的时候腿就软了,但至少还能走。今天连走都走不了了,直接趴地上了。
裴怀瑾,我恨你!今晚想做?没门!
她撑着身子慢慢爬起来,跪在地毯上喘了一口气,然后扶着床沿站起来,站了两秒,确认腿没有再发软,才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二步、第三步、第四步。
沈清瑜一步一步地挪进浴室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又像踩在刀尖上。
浴室里的灯光照得她的脸有些苍白,她拧开热水,站在花洒下面,让温水浇在酸痛的肌肉上。
水很热,蒸汽弥漫开来,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。
她闭着眼睛站在水流里,感觉那些热水像一只手,慢慢地揉着她酸痛的肌肉。
腰还是又酸又疼的,腿还是软的,但比刚才好多了。
她在花洒下站了很久,久到她有些站不住了,才关掉水,擦干身体,裹着浴巾站到镜子前。
她伸手擦掉镜面上的雾气,露出自己的脸。脸红扑扑的,被热水蒸的。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,昨晚没睡够。嘴唇也有些红肿……她的目光往下移,落在脖子上。
她歪了歪头,仔细看了看。
草莓印倒是消了不少了,浅的那些已经快看不出来了,但有几个深的还比较明显,她用手指摸了摸,能感觉到一小块微微凸起的皮肤,按下去有一点点疼。
她用毛巾擦了擦头发,把湿发拢到一侧,对着镜子又看了看。这几个深的,大概还得两三天才能完全消下去。不过要是出门的话,用遮瑕盖一盖,应该看不出来,而且她昨天专门买的是几件高领的衣服,能遮个差不多。
沈清瑜在次卧换好衣服,站在镜子前又检查了一遍。奶白色的高领毛衣,刚好能把那几块最深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。她侧过身看了看,又仰起脖子看了看,确认什么都看不到之后,才转身下楼。
王姨正在客厅里整理沙发靠垫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,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。
“沈小姐,您起来了?我去给您热早饭。”她把手里的靠垫放好,快步往厨房走,边走边说,“今早先生走的时候特意嘱咐我,说您在主卧睡着,千万不要打扰到您,先生真的很在意您呢。”
沈清瑜脸上笑了笑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看起来像是被这句话甜到了。
但她心里想的是——在意我?别逗我笑了。我已经要被他搞散架了好吗,从腰到大腿,从肩膀到手指尖,没有一处不酸的。
早上醒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被车撞了,浑身像被人拆散了重新组装,但组装的时候少拧了几颗螺丝。
他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,但其实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,脱了衣服就变禽兽,就知道肆无忌惮的发泄欲望……
沈清瑜恨不得在心里吐槽裴怀瑾八百遍。
另一边,裴怀瑾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时候连打好几个喷嚏。裴怀瑾:“谁骂我呢?”
王姨已经把早饭热好了,端到餐桌上。“沈小姐,您趁热吃。粥我熬了一个多小时,您尝尝。”
“谢谢王姨。”沈清瑜坐下来,喝了几口粥,胃里暖洋洋的,浑身的酸痛好像也缓解了一点。但腰还是格外的又酸又疼,像是有人在她的腰椎上压了一块看不见的石头。
她昨晚被裴怀瑾折腾了很久,每个姿势都特别费腰。
她当时没觉得,因为当时她的脑子已经被别的东西占满了,但现在,第二天早上,她的腰在用一种非常明确的方式提醒她:裴怀瑾昨晚太过分了。
她忍不住把手伸到腰后,轻轻揉了揉。手指按在酸痛的肌肉上,她皱了皱眉,又揉了两下。
王姨注意到了她的动作,站在旁边一脸关心地看着她。“沈小姐,您怎么了?是腰疼吗?”
沈清瑜的手像被烫到了一样,瞬间从腰后收了回来,放在膝盖上,腰板挺得笔直。“没事,”她说,声音有点不自然,“有一点,稍微揉揉就好了。”
王姨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种“我什么都懂但我什么都不说”的意味。
“要不我一会儿帮您揉揉?”王姨的声音很真诚,“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,跟一个老师傅学过推拿,手法还不错的。您要是腰不舒服,我帮您按按,能缓解不少。”
“不用不用,”沈清瑜连忙摆手,“没事,不疼了。真的,一点都不疼了。”她说着还特意挺了挺腰,试图证明自己的腰好得很。但挺腰的那一瞬间,她的腰又酸了一下,她咬着牙没让自己皱眉头。
王姨看着她的表情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“沈小姐可能是不好意思让外人给揉,这样吧,等先生晚上回来的时候,您让他给您揉。夫妻之间,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。”
沈清瑜的脸腾地红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但话到嘴边,全都卡住了。
“嗯。”她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,然后她低下头,端起粥碗,把脸埋进碗里,假装自己突然对这碗粥产生了极大的兴趣。
王姨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转身回了厨房。
沈清瑜低着头喝粥,耳朵红得能滴血。让他给我揉?别闹了,他能再让我散架一次。
早饭吃完后,她靠在椅背上,手又不自觉地伸到腰后揉了一下。“王姨,我吃完了。”
“好,您放着吧,我一会儿洗。”王姨正在擦灶台,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,“沈小姐,您要是腰还疼,沙发上躺一会儿,我给您泡杯红糖姜茶,暖暖身子。”
“谢谢王姨。”沈清瑜回到客厅,在沙发上坐下来。她拿了一个靠垫垫在腰后面,腰部的压力小了一些,酸痛感也缓和了一点。她继续揉腰,心里又嘟囔了裴怀瑾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