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阳光很好,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膝盖上,暖洋洋的。沈清瑜拿起手机,翻到她爸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“喂?清瑜啊。”沈怀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贯的沉稳和温和,“怎么了?想爸爸了?”
“爸,我想去律所上班。”沈清瑜开门见山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“上班?”沈怀庭的语气带着笑意,“不着急吧?你刚回国不久,好好歇着呗。这么多年也没好好歇歇,现在终于博士毕业了,该放松放松了。你要是想去哪儿玩,爸给你订机票。”
“爸——”沈清瑜拖长了声音,“我闲不住,我已经习惯了充实的生活,现在每天都没啥事做,太无聊了。您让我去律所上个班吧,我学了这么多年法律,总不能白学了吧?学到的知识总是要有用武之地的。”
沈怀庭在电话那头笑了,笑声里带着满满的自豪。“好好好,我闺女最上进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清瑜啊,爸爸现在正在外地处理一个案子,得过几天才能回来。你要是想去律所上班,让你妈妈给你安排哈。”
“好,那我给妈妈打电话。”沈清瑜说。
“嗯,好。不过清瑜啊,你可千万不用太拼了,身体要紧。其实你不上班,爸妈也完全养的起你啊,而且你才刚回国不久,时差还没怎么倒好吧,爸爸心疼你——”
“哎呀爸,我知道了知道了,您忙吧,我给妈妈打电话了,我挂啦。”沈清瑜笑着挂了电话。
“哎——这孩子。”沈怀庭笑着放下了手机。
她又翻到她妈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仅仅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清瑜啊,怎么了?”蒋曼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翻阅纸张的沙沙声——她大概正在看文件。
“妈,我想去律所上班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,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。“上班?”蒋曼琳的语气带着一丝意外,“不着急吧?你刚回国,先歇一歇。律所这边忙得很,你来了就得一头扎进去,想歇都没时间歇了。”
“妈,我刚给爸打过电话了,爸说让您给我安排。”沈清瑜的语气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,“我闲不住,现在每天待着太无聊了,您就让我去吧,我也是需要锻炼锻炼的。”
蒋曼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,笑声里带着欣慰。“行吧行吧,不过妈最近手头的案子比较忙,等我忙完这段时间,就让你来律所正式上班哈。你先别着急,再好好歇一段时间,养足精神。来了律所可是要加班的,到时候别喊累。”
“您放心,我保证不喊累。”沈清瑜笑着说,“那我等您消息。”
“嗯,好。清瑜啊,”蒋曼琳的声音忽然放柔了一点,“在怀瑾家住的还习惯吗?”
沈清瑜愣了一下。“……习惯。”
“那就行,我先挂了哈,妈还有个会。”
“嗯,妈再见。”
——
裴氏集团总部大楼,三十二层,总裁办公室。
裴怀瑾坐在办公桌前,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合同,他的目光落在某一页的条款上,手里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,又转了一圈。
窗外的天际线灰蒙蒙的,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雨的样子。他看了一眼窗外,又收回目光,在合同上签了字。
门被敲了两下,助理梁谦推门进来。“裴总,这些是需要您过目签字的文件。”他把一摞文件夹放在桌角,然后翻开手里的平板电脑,“另外我跟您确认一下今天的行程。”
裴怀瑾靠在椅背上,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。“说。”
“上午十一点,研发中心的季度汇报,您已经确认参加。下午两点,跟华东区的视频会议,预计一个小时。下午三点半,法务部的新合同评审会,您主持。”
梁谦一条一条地念着,语速不快不慢,手指在平板上滑动,“晚上七点,跟恒丰集团的应酬,地点在恒丰旗下的丰达酒店,对方董事长亲自出席,主要谈明年合作协议的续签。”
裴怀瑾放下咖啡杯。“晚上的应酬推掉。”
梁谦的手指停在平板上,抬起头,看了裴怀瑾一眼。
梁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,他跟着裴怀瑾三年了,还是头一次听到裴总主动要求推掉一个一个月前就定好的、对方董事长亲自出席的重要应酬。
“裴总,今晚的饭局是您一个月前就定下来的,对方还是和裴氏一直有深度合作的恒丰集团。这次主要就是商量明年合作协议的续签事宜,对我们裴氏很重要。您是临时有其他安排吗?我可以帮您调度一下,看看能不能把时间往后挪。”梁谦斟酌措辞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在质疑,而是在确认。
裴怀瑾看着他,目光很淡,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。但梁谦跟在裴怀瑾身边三年了,他知道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。
果然,裴怀瑾开口了,声音不大,语速不快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话需要说第二遍了?”
梁谦的后背微微发凉,他知道自己多嘴了。
裴怀瑾不是那种需要下属帮忙判断“什么事重要,什么事不重要”的上司。他说推掉,就是推掉,不需要解释,不需要理由,不需要任何人来帮他分析利弊。
梁谦低下头,“抱歉,裴总,我这就推掉。”
裴怀瑾没再说什么,低下头继续看桌上的文件。
梁谦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他当然见过裴总推掉过无数应酬,但那些要么是临时安排的应酬,裴总不接受,要么就是裴总有充分的理由拒绝。
但像今天这样,在应酬当天临时起意推掉一个一个月前就定好的、对方董事长亲自出席的重要饭局,是从来没有过的事。
梁谦在心里默默地把今天的日期记了下来,然后他推开门,走出去,轻轻地带上了门。
回到自己的工位,梁谦拿出手机,翻到恒丰集团董办主任的号码,深吸了一口气,拨了过去。
“喂,李主任吗?不好意思,我们裴总今晚临时有个紧急安排,今晚的饭局可能得改个时间,您看下周——是是是,实在是不好意思,是我们这边的问题,您跟董事长解释一下,下次我们裴总一定好好陪董事长多喝几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