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怀瑾抱着她走进主卧，把她轻轻放在那张深灰色的大床上，他把被子拉上来，盖到她下巴，然后被子里慢慢也有了他的体温。
沈清瑜躺在柔软的被子里，意识正要沉下去，忽然她想到一个问题。
“裴怀瑾，次卧明天是不是王姨收拾？”
“对啊，”他说，语气很平常，“王姨每天早上都会收拾的。”
沈清瑜的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。
今天早上她是在主卧醒来的，她一直以为裴怀瑾直接把她抱到了主卧。但现在她知道了——昨晚他们也是先在次卧做的，然后他抱她去洗澡，洗完又把她抱到主卧。
那王姨今天早上上楼收拾的时候，肯定看到次卧一片狼藉，主卧的床上睡着她。王姨全都看到了，王姨肯定什么都懂了。
啊！
沈清瑜把脸埋进被子里，发出一声尖叫。然后她从被子里伸出手，打了裴怀瑾一下。“那王姨肯定知道我们昨晚做了什么！”她的声音又羞又急，“而且明天也会知道今晚做了什么！不行，你不收拾我去收拾，不能再让王姨知道了！”
裴怀瑾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“你不是很累很想睡觉吗？”他的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，但尾音微微上扬，带着一点笑意，“没关系的，王姨不会多事的，她今天肯定也没在你面前说这个问题啊。”
“那也不行！”
“为什么不行？”
“就是不行！王姨不说是她不说，明天她要是再看到——我——我没脸见她了！”
“好吧，”他说，“那你想收拾我陪你一块，两个人快一些。”
“不用，”她说，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，“你早点睡吧，你明天还得去公司。我现在还没上班，不用早起，明天睡到几点都行。”
“没事，两个人一块收拾一会儿就好了。”他已经走到衣柜前，从里面拿出一件干净的睡袍穿上，带子都没系，就那么敞着。
锁骨上那个她咬的牙印在灯光下格外清晰，沈清瑜的目光在那个牙印上停了一秒，然后飞快地移开。
她把被子掀开，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，差点没站稳。
裴怀瑾走过来，伸手扶住她的胳膊。“行不行？”
“当然行。”沈清瑜甩开他的手，倔倔地往门口走。走了几步后，又扶住了门框。
裴怀瑾跟在她身后，笑了，但也没有再伸手扶她，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次卧。
沈清瑜看着眼前的场景，整个人僵住了。床单皱成一团，上面的痕迹昭示着他们刚刚做过什么。被子半截掉在地上，枕头一个在床头，一个在床尾。地上散落着一堆纸巾……
沈清瑜彻底红温了。
裴怀瑾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，搭在椅背上。然后他弯腰把地上的纸巾团捡起来，扔进垃圾桶。
沈清瑜走过去开始扯床单，床单被她从床垫四角扯下来，团成一团，抱在怀里。床单上充斥着暧昧气息，她飞快地把床单塞进裴怀瑾手里，“拿去洗衣房。”
裴怀瑾接过床单，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没说话，拿着床单出去了。
沈清瑜转身去换枕套。她把皱巴巴的枕套扯下来，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套新的。套好后，把枕头放在床头，两个枕头并排摆着，端端正正的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裴怀瑾回来后，他走到床边，和她一起把新的床单铺上去。一个人扯这边，一个人扯那边，床单在空气中展开，落下来，盖住了整张床。他们把四角塞进床垫下面，铺平整后，把被子铺上去。
沈清瑜退后一步看了看，终于收拾好了，完美。
“好了，回去睡吧。”裴怀瑾说。
“嗯。”沈清瑜应了一声，转身走。她的腿还是软的，刚才收拾的时候没怎么感觉到，现在一闲下来，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软感又涌上来了。
她走了两步，第三步的时候膝盖一弯，整个人踉跄了一下。
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，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。
下一秒她就被打横抱了起来。裴怀瑾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，把她稳稳地箍在怀里，步伐没有一丝停顿，好像她轻得像一床被子。
“腿软就说，我可以抱你。”
沈清瑜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，“我不用你抱——”
裴怀瑾没理她，他抱着她走进主卧，步伐不快不慢，每一步都很稳。
到床边后，他单手抱着她，另一只手掀开被子，然后再把她放到床上。
他伸出手，把被子拉过来，给她盖好。
裴怀瑾接着关了灯，然后躺到她旁边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，声音很低。
黑暗中，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，沈清瑜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。她的心跳还是很快，脸还是烫的，手指攥着被角，攥得指节泛白。
她想让自己放松下来，但身体不听她的话——肌肉还是绷着的，脑子还是乱的。
她想起刚才在次卧的事，想起他贴在她耳边说“明天继续”，想起他抱着她时手臂很有力量，想起他帮她洗澡，想起他把她放在这张床上时动作的轻柔，她的心跳又快了。
她翻了个身，面朝窗户。紧接着身后传来裴怀瑾翻身的动静，被子窸窸窣窣地响，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。
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，把她整个人往后揽了一下，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。
他的胸口很热，心跳贴着她的背传过来，一下一下的。他的呼吸扫过她的后颈，温热的，痒痒的。
“你干嘛……”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，闷闷的，软软的。
“睡觉。”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，低低的，闷在她头发里。
“你这样我怎么睡……”
“闭眼就能睡。”
“……”
沈清瑜咬了咬嘴唇，没再说什么。
他的手臂很暖，他的心跳很稳，他的呼吸扫在她后颈上，痒痒的，但莫名的安心。于是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了，肌肉不再紧绷，呼吸渐渐变深，手指松开了被角。
在快要睡着的时候，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，很轻，很温柔。
“晚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