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快穿之妾室上位手册 > 第89章 齐妃89
    李卿月没有往下说。

    她没有说那个人替她留意了福晋院里的采买,没有说那个人替她摸清了各房各院的用度喜好,没有说那个人替她攒了什么把柄。

    她安插人,就真的只是安插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胤禛低头看她。

    月光落在她脸上,她睫毛动了动,往他怀里又钻了钻,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呼吸渐渐匀了。

    那一刻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福晋以为权力会让她变,他曾经也以为。

    可她接过那些对牌、那些账本、那些人事任免,接过之后便只是替他打理。

    打理好了,便回来。

    回来便只是他的李卿月。

    在她眼里,那些东西全加起来,大约还没有他晚间回府时她替他解外袍的那一刻要紧。

    还没有她窝在他怀里、他揽着她腰的这一刻要紧。

    她学了他教的一切。

    查账、辨人、安插、赏罚、留分寸。

    她学得比谁都快,用得比谁都稳。

    可她用这一切,不是为了站得更稳。

    是为了替他分担。

    从前他护着她。

    如今她把那些他无心顾及的边边角角,替他拢住了。

    打理好了,便回到他身边来,茶是温的,人是软的,贴在他身上,从头发丝到脚尖都写着“我在等你”。

    福晋说她成长了许多。

    她确实成长了许多。

    可他看来看去,她还是那个李卿月。

    会在他看折子时悄悄把点心搁在手边,会在他晚归时留着灯等他,会在他揽住她的时候整个人软下来,贴着他,像是一整天就等着这一刻。

    她的世界里,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从前是。

    如今还是。

    他揽着她的手收紧了些,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。

    她睡梦中动了动,含含糊糊地唤了一声“爷”,手攀上来,攥住了他的衣襟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,他当初怕她立不起来。

    怕她在这府里被风吹倒。

    如今她不光立起来了,还替他挡了风。

    可她在他怀里,还是和从前一样。

    会攥着他的衣襟睡觉。

    他轻轻握住她攥着他衣襟的那只手,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。

    她没有变。

    从头到尾,从心到外,都是他的。

    桃树的果子又青了。

    弘盼每天从树底下过,都要仰起头数一遍。

    数来数去也数不清,数到后面便把自己数糊涂了,站在树底下拧着眉头,一脸苦大仇深。

    弘昐下了学回来,刚进院子,便被弘盼拽着袖子一路拉到树底下。

    “哥,你数数,到底几个?”

    弘昐抬头看了一眼,说了个数。

    弘盼说:“不对,我数的比这个多。”

    弘昐又看了一眼,指着高处一枝:“那上头并着长了两个,你数成一个了。”

    弘盼愣了一下,仰起头顺着他的手指看。

    看了半天,自己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眼睛弯弯的,露出一排小白牙。

    弘昐伸手把他后领子上那片桃树叶子摘下来,随手丢在风里。

    手指顺势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,不重,带着点兄长式的随意。

    弘盼也不恼,拽着他的袖子又仰起头数了一遍。

    弘昐便站在旁边等。

    日光从桃叶间漏下来,落在兄弟两个身上,一高一矮两个影子叠在一处,被拉得长长的。

    弘盼终于数完了,报了一个数,和弘昐方才说的一样。

    弘昐低头看他:“数对了?”

    弘盼使劲点头。

    弘昐便揉了揉他的脑袋:“走吧,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弘盼高高兴兴跟在他后头,走了两步又跑回来,从地上捡了一片桃树叶子,攥在手心里,才又追上去。

    李卿月坐在窗下看这个月的采买单子,听见笑声抬起头。

    透过窗纸,正好看见弘昐替弘盼摘叶子那一幕。

    她搁下笔,端起茶盏,透过窗纸又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弘昐站在那里等弘盼数果子的模样,耐心得很。

    弘盼仰着头,他便也仰头替他看。

    弘盼数漏了,他便指给他,不催,只等着。

    春莺从外头进来,顺着她的目光往窗外瞧了一眼,笑道:“三阿哥又拽着二阿哥数果子呢,每回都数,每回都数不清。”

    李卿月笑了笑,抿了一口茶。

    窗外兄弟两个的影子一前一后进了回廊。

    弘盼追上去,把攥了一路的桃树叶子塞进弘昐手里。

    弘昐低头看了看,没扔,顺手揣进了袖子里。

    李卿月收回目光,把茶盏搁下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,把碧桃叫过来。

    “等桃子熟的时候,让管花园的嬷嬷把高处不好摘的那些先摘了。拣好的给爷和福晋院里送些,各处也分一些。”

    李卿月说着顿了一下,目光又往窗外落了落,“低处好摘的那些,留着。别动。”

    碧桃笑着应了:“侧福晋是给二阿哥和三阿哥留的吧。”

    李卿月没有答,只是嘴角弯了弯。

    弘盼数了这么多回,每回都仰着脖子数到脖子酸,每回都数漏。

    弘昐也不嫌烦,每次都陪着弘盼在数一次。

    等果子熟了,就让他兄弟两自己摘,伸手就能够着,不用仰头,不用数,摘下来便是他们的。

    将桃子分配完,李卿月重新提起笔,笔尖落在账册上。

    窗外日光正好,桃树底下安静了,只有果子青着,叶子被风翻动,簌簌地响。

    屋里静静的,窗纸外日光晃着,桃树上的并蒂果,一高一矮,紧紧挨在一起。

    府里半年内新添了两位小阿哥。

    四阿哥弘历是钮祜禄氏生的,五阿哥弘昼是耿氏生的。

    两人前后脚落了地,隔了不过小半个月。

    两场满月宴办下来,府里像是一下子活泛了,走到哪儿都能听见底下人议论,说四阿哥生得壮实,五阿哥倒是爱睡,整日里闭着眼睛吐奶泡泡。

    钮祜禄氏和耿氏都住在东跨院。

    这三年府里没断过新人。

    今天这个旗的秀女,明天那个旗下的格格,德妃赏的,福晋挑的,一拨一拨地进来。

    也有人静悄悄地没了,病故的,送出府的,犯了事被挪去庄子的。

    进进出出,像院子里那口缸里的水,舀出去一瓢,又添进来一瓢,总也不见多,总也不见少,就那么稳稳当当地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
    钮祜禄氏和耿氏是宋氏事出之后,德妃赏下来的六个新人里的两个。

    春莺头一回听见钮祜禄这个大姓,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,悄悄拿眼去看李卿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