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快穿之妾室上位手册 > 第88章 齐妃88
    又过了些日子,有一回李卿月拿了一笔对不上的数目问他,是一批茶叶的开销。

    她整个人窝在他身侧,账本搁在他膝盖上,自己半靠半倚地贴着他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说:“是损耗吧?”

    胤禛看了她一眼,说:“是。但损耗和损耗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李卿月便不说话了,等着他往下讲。

    等的时候,手指无意识地搭在他心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点着。

    “有些损耗是物。米粮存久了少几斗,绸缎放久了褪些色,这是常情。有些损耗是人。管库房的年纪大了,记性不好,出入库漏了数,东西其实还在,只是账上没了。这种损耗,换一个人便好。还有一种损耗……””

    胤禛说着,顿了顿,才接着开口,

    “是人心。经手的人不是记不住,是不想记住。她留一个口子,自己吃一点,给上上下下都分一点。你查她,她底下的人替她瞒,上头的人替她说话。不是她多厉害,是那点损耗养着许多人。动她一个,得罪一串。”

    他讲完了三种损耗,问她:“这一笔,是哪一种?”

    她低头翻了翻那几本账,把茶叶这一项连着三个月的数目比了比,又把经手人经手的其他几项也看了看,才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“第二种。管库的嬷嬷年纪大了,进出数目记混了。她不是有心贪,是记性跟不上了。”

    胤禛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李卿月把账册合上,扬声叫碧桃去传话,把那嬷嬷调去管花木。

    吩咐完了,账本往旁边一搁,人便又靠回他身上,仰着脸问他:“爷,我处置得对不对?”

    胤禛低头看她。

    她眼里全是他,亮晶晶的,等他的答复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她便笑了,心满意足地窝回去,额头抵在他肩窝里,蹭了蹭。

    后来碧桃回来说,那嬷嬷走的时候,给侧福晋磕了三个头。

    李卿月听了,也不过“嗯”了一声,转头便去寻胤禛了。

    胤禛知道她是怎么处置的。

    他以为她会更干脆些,查出来了,换了便是。

    他教她的是规矩,规矩就是规矩。

    可她把那嬷嬷调去管花木,面子上留了,里子也留了。

    他教的东西,她学会了。

    但她用的时候,总要在上面添一点自己的东西。

    这样带着善良的底色,才是李卿月。

    所以,他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只是后来再教她看账的时候,李卿月靠过来,胤禛便把胳膊抬一抬,让她靠得更舒服些。

    后来他便不先讲了。

    李卿月拿了账目来,他先让她自己看。

    她便窝进他怀里,账本搁在膝上,一页一页地翻。

    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,下巴搁在她发顶上,偶尔低头扫一眼她翻到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看完了,把自己琢磨的说出来。

    说对了,他补几句。

    说错了,他让她再看。

    有时候她看出来了,有时候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看不出来的时候,她便仰起脸,鼻尖蹭着他的下颌,也不说话,就那么望着他。

    他便讲给她听,还是和从前一样,讲得很慢。

    只是讲的越来越少,她问的也越来越少。

    有一回他下朝回来,她替他解了外袍,踮起脚的时候整个人贴在他身上,手从他肩头抚过,把袍子挂好了,一面挂一面把白日处置的事说给他听。

    说完了,没问对不对。

    他坐下来,她跟过来挨着他,把茶盏往他手边推了推。

    他便伸手将她捞过来,让她坐在自己膝上。

    她顺势靠进他怀里,胳膊搭在他肩上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他领口的盘扣。

    他喝了一口茶,放下。

    “采买上那婆子的事,比上回好了。”

    她偏过脸看他,额头抵着他的额角。

    “上回你留了五两银子,多了。这回三两,刚刚好。分寸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李卿月没有接话,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,轻轻蹭了蹭。

    他便揽紧了她。

    分寸这东西,教是教不会的。

    上回留五两,是李卿月怕人觉得她心狠。

    这回留三两,是不怕了。

    不是不怕人觉得李卿月心狠,是李卿月知道了心狠和心善不是对错,是分寸。

    既要让胤禛感觉到她心善,又不能善良到没有分寸。

    这个分界线,她一直都知道在哪。

    胤禛没说出口的是,她和他不一样。

    他和福晋是一样的人。

    该赏的时候赏,该罚的时候罚,该换人的时候换人,从不手软。

    福晋打理这府里十几年,用的是和他一模一样的法子,规矩就是规矩,错了便罚,罚完了便翻篇,从不往心里去。

    奴才的命数,不在他们眼里。

    可她不这样。

    有一回她处置了一个虚报账目的婆子,罚了月银,撤了差事。

    过了两日,夜里她窝在他怀里,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,忽然嘟囔了一句:“那婆子的小孙子病了,我让碧桃送了一些药材去。”

    胤禛低头看她。

    她已经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,话却还记得要说给他听。

    不是心软。

    她罚人的时候照样罚,撤差事的时候照样撤。

    她只是多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,福晋不会看,他也不会看。

    可她回回都看。

    福晋给她铺路,给她分权,心里头打的什么算盘,他不是不知道。

    福晋以为,人沾了权,便会变。

    尝过一丁点甜头,便想要更多。

    今日管采买,明日便想管库房。

    今日处置一个婆子,明日便想把自己的人塞进去。

    福晋等着她变。

    可她接过那些账本,接过那些事,接过那些人事任免,接过之后便只是做。

    做完了便搁下,搁下了便回到他身边来,贴着他,靠着他,满心满眼全是他。

    从不往里头伸手,从不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多走一步。

    他教过她,要把自己的人安插在要紧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她听了。

    她把自己的人安在了采买上,安在了库房,安在了花园。

    安插完了,便只是让那些人老老实实当差。

    从不让他们替她打听什么,从不让他们替她盯着谁。

    有一回夜里,她累极了,整个人软绵绵地伏在他胸口。

    他揽着她,手掌贴在她后背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。

    他像是随口问了一句:“你安在采买上的那个人,可用得顺手?”

    她半闭着眼,声音又轻又黏:“用得顺手呀。她办事仔细,账目从不出错。”

    他等了等,等她往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