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快穿之妾室上位手册 > 第84章 齐妃84
    睡到半夜,李卿月知道自己该醒了。

    即使她说了要成长,可一个傻白甜,看到相处了那么多年的人突然死在自己面前,还是以头破血流的惨烈方式自尽,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快就没事了呢!

    所以,她还得再演一场醒了的大戏。

    不是睁开眼的那种醒,是身体先于意识,猛地一颤。

    李卿月的肩膀剧烈地抽动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从很高很高的地方推下来,落到半空中的时候,脚本能的蹬了一下。

    喉咙里挤出一声极短极尖的声音,“不要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,闷闷的,像是梦话一般。

    李卿月的手指攥住了胤禛的衣襟,攥得死紧,指节咯咯响了两声。

    额头抵在他胸口,整个人缩成一团,膝盖往小腹的方向蜷,蜷得像一只把自己团进壳里的幼兽。

    眼睛还闭着,睫毛却在不停的颤。

    胤禛醒了。

    他本来就睡得浅。

    这些年,他的觉一年比一年浅,从前还能一觉睡到寅时,现在睡到丑时就要醒一次。

    醒了便闭着眼养神,听着窗外的风声、廊下的脚步声、院子里偶尔一两声虫鸣,把回想一遍发生的事情,确认没有异常,才能再迷糊过去。

    今天躺下之后他就没有真正睡着过。

    不是不困,是知道李卿月八成要睡不安稳。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胤禛的手本来就搭在李卿月背上。

    李卿月的身体开始抖的时候,他就感觉到了,先是肩胛骨的位置绷紧了,然后是整条脊背,从后颈到尾椎,一节一节地僵住。

    他把手按在她背上,没有用力,就是贴着,像是无声的告诉李卿月,他在呢!

    李卿月喊出那一声的时候,胤禛的手从她背上移到她后脑勺,掌心贴着她的头发,没有拍,就是托着。

    另一只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,下巴搁在她发顶上。

    “别怕。”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是气声,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,“我一直都在呢。”

    胤禛没有叫醒李卿月。

    叫醒做什么呢,叫醒了,她又要红着眼眶笑给他看,说没事,说只是做了个梦,然后缩在他肩窝里,一整夜都睡不着了。

    还不如让她就这么睡着,在梦里把那个坎迈过去。

    李卿月的身体还在抖,很轻的,像水面上的波纹,一圈一圈地往外漾。

    他把手从她后脑勺移到她背上,拍了一下,又拍了一下。

    和从前李卿月哄弘昐睡觉时一样的动作,和他每一次在她屋里留下来、熄了烛火之后、手搭在她背上时一样轻。

    她在他怀里,渐渐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肩膀不抖了,脊背不僵了,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,先是小指,然后是无名指,最后是食指和拇指。

    松开之后手指还微微蜷着,搁在他胸口的位置,像一只飞累了的雀鸟,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枝桠。

    呼吸也从短促变得匀净,一下,一下,鼻息温热地扑在他领口敞着的那一小片皮肤上。

    胤禛低下头,看着李卿月。

    烛火早就熄了,月光从窗纸里透进来,薄薄的,像一层霜。

    李卿月的脸半埋在阴影里,只露出半边额头和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
    睫毛不颤了,安安静静地伏着。

    眉头是松开的,嘴唇也微微张着。

    她睡着了。

    真的睡着了。

    胤禛看着她的睡脸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月光把她额前散下来的碎发照成一种极淡的银色,一根一根的,贴在她的额角上。

    她方才喊那一声的时候,眉头是皱着的,整张脸都皱在一起,是真的在害怕。

    而现在那皱着的眉头全舒开了,舒得平平的,像一张被抚平了的纸。

    他知道宋氏自尽这件事,在她心里并没有像表面那样过去。

    白天她从正堂回来,晚膳时他给她夹一筷子她吃一筷子,洗漱时她把脸埋进帕子里埋了好一会儿,他问她有没有害怕他,她说永远不会。

    她说要陪他一块,说要成长,说要替他分担。

    她说那些话的时候,眼睛亮亮的,语气稳稳的,像一个人把所有的力气都攒起来,捧到他面前,说,你看,我还有这么多。

    她害怕他担心,所以装作没事了。

    她害怕他觉得她不争气,所以把那些怕都藏起来,藏到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。

    可藏起来的东西并不会消失,它会在人无意识的时候,从梦里跑出来。

    胤禛并没有觉得李卿月不争气。

    一点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今天也有过害怕。

    不是怕宋氏,不是怕福晋,不是怕这府里那些永远查不完的脏事。

    是怕李卿月,怕她从正堂里走出去之后,就与他生分了。

    怕她以后不会再像以前一样,喜欢黏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怕她说要陪他一块,只是一句撑场面的话,说完就忘了。

    好在,她没有。

    她还是会做噩梦,还是会往他怀里钻,还是会把他的衣襟攥得死紧。

    她还是会怕。

    可她怕的方式,是攥着他的衣襟,而不是推开他的手。

    她永远是她。

    也许,他可以试着多相信她一点。

    不是信她不会变,是信她即使变了,也是往他身边变。

    不是信权利改变不了她,是信她想从他这里得到的,从来不是权利本身。

    胤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李卿月露在外面的肩膀。

    月光从李卿月脸上移到了她搁在他胸口的那只手上,把她指节处几道浅浅的红痕照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下午在正堂里,李卿月她攥帕子攥得太紧,指甲掐进掌心里,掐出了几道印子。

    有一道破了皮,渗过一点血珠子,干了之后结成一小粒暗红色的痂。

    方才做噩梦的时候又把手攥紧了,那粒痂裂开了一道缝,露出底下还没长好的嫩肉,微微渗着一点血丝。

    不严重,也就芝麻粒大的事。

    怕是李卿月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胤禛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伸出手,极轻地,从她手背上覆过去,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。

    拇指避开那道裂开的痂,在她指节上摸了摸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凉凉的,他摸了一下,又摸了一下。

    月光把她指节处那几道红痕照得清清楚楚,像宣纸上洇开的朱砂,淡是淡的,可印在那里,每一道他都看得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