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胤禛来得比平日早些。
李卿月梳洗打扮后,就正趴在炕桌上摆弄棋子,听见动静抬头,眼睛顿时亮了:“爷来得正好,陪我下盘棋!”
没人时,李卿月从不称呼奴婢,而是我。
胤禛看了一眼棋盘上乱七八糟的黑白子,没说话,在李卿月对面坐下。
李卿月兴致勃勃地开始摆棋,摆着摆着发现自己忘了刚才想到哪儿了,愣在那儿眨眨眼。
胤禛伸手,把棋盘上的子捡了几颗,重新摆了个开局。
“从这儿开始。”
李卿月“哦”了一声,乖乖落子。
下到一半,李卿月忽然伸手,把胤禛刚落下的一颗白子捏起来,往旁边挪了两格。
胤禛抬眼看她。
李卿月故意眨了两下眼,一脸无辜:“这颗不好,爷换一颗下。”
胤禛没说话,把李卿月挪过的那颗子又挪回来。
李卿月立马又挪走。
胤禛又挪回来。
李卿月再伸手的时候,胤禛握住了李卿月的手腕。
李卿月挣了挣,没挣动,就抬头看胤禛,眼睛里带着笑,软着声喊“爷”。
胤禛看着她,那目光里看不出什么情绪,但手没松开。
李卿月也不怕,就这么跟胤禛对视,眼睛亮亮的,像只偷了鱼不怕挨打的小猫。
一声比一声娇软的喊着“爷~”
过了会儿,胤禛松开手。
“好好下棋。”
李卿月搞怪的哦了声,眼睛都笑得像个月牙。
直到低头看棋盘,然后“哎呀”一声:“爷什么时候吃了我这么多棋?”
胤禛没回答,只是落下了一颗子。
李卿月盯着棋盘看了半天,最后把手里的棋子一放,理直气壮:“又输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爷也不让让我。”
“让了。”
李卿月疑惑的凑过去看棋盘,不敢相信的问道,“哪儿让了?”
胤禛指了指两处。
李卿月看了半天,没看明白,但故作看懂了,装模作样点了点头:“哦。”
胤禛看着她那副不懂装懂的样子,没说话,只是把棋子收起来。
李卿月趴在桌上看胤禛收棋,烛光在她脸上跳跃,映得眉眼柔和。
这一晚,胤禛像是把这几日的克制都补了回来。
帐子落下来的时候,烛火被带起的风吹得晃了晃。
李卿月陷在褥子里,乌发散了一枕,手指攥着胤。
李卿月咬着唇,眼眶里水光潋滟的,看着胤禛。
胤禛低头,目光在李卿月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俯下身。
那夜后来李卿月记不太清了。
只记得帐子里昏暗的光,记得他身上那股清苦的松木香把自己整个人裹住。
记得他滚烫的指尖,记得自己后来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了。
迷迷糊糊间,李卿月听见胤禛在耳边说了句什么,没听清,只“喜欢”了一声,往胤禛怀里缩了缩。
胤禛似乎顿了一下,然后抬手把李卿月脸侧的碎发拨开。
李卿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。
第二日李卿月醒来时,胤禛已经去上朝了。
李卿月动了动身子,腰窝处传来一点酸软。
看着帐顶,李卿月忽然弯了弯嘴角。
要她说,胤禛这人是真闷骚。
每次有什么不好意思问的,就每次在她累到不行,快要睡着时问。
好在这样的事情,胤禛已经干了好几回。
她已经能熟练的应对各种情况,就像昨晚,“就这么喜欢爷?”
一个不太清醒的点头,加肯定的“喜欢”,足以证明自己。
碧桃进来伺候的时候,李卿月正懒洋洋地靠在床头,手里抱着被褥。
“格格?”碧桃轻声问。
“没事。”李卿月伸了个懒腰,然后想起什么,“爷今儿早上说什么没有?”
碧桃摇摇头:“爷走的时候格格还睡着,没让叫。”
李卿月点点头,没再问。
那天晚上,胤禛又来了。
一连三日。
这次,虽然闹的还是厉害,但好歹李卿月在胤禛醒来后,没多久就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。
胤禛还有些惊讶的看了李卿月一眼。
李卿月也没觉得不好意思,反而可怜巴巴赖在胤禛怀里,望着他。
最开始不是这样的。
那时候李卿月刚入府,什么都不懂,但规矩两个字还是知道的。
每日胤禛歇在李卿月这儿,第二日天不亮她就得爬起来,伺候胤禛穿衣洗漱。
那会儿李卿月困得眼睛都睁不开,站在胤禛跟前,手里捧着腰带,半天不知道该往哪儿系。
胤禛低头看李卿月,李卿月就眨眨眼,一脸无辜。
后来还是苏培盛在旁边小声提醒:“李格格,先系中衣。”
李卿月“哦”了一声,手忙脚乱地开始系。
系得歪歪扭扭的,胤禛自己又解了重系。
那一个月,日日如此。
李卿月困得要死,却不敢不爬起来。
胤禛是爷,她是妾,伺候他是本分。
而且刚开始还没摸透胤禛的性格,就开始恃宠而骄会给胤禛留下不好的印象,底线这种东西,是需要一点点的突破的,这个道理她懂。
直到时机差不多,和胤禛也相处了段时间,也算对胤禛有了个基础的了解,李卿月有了九分把握后。
那晚李卿月故意缠着胤禛,自然而然的闹得狠了些。
第二日李卿月醒来时,外头天色已经大亮。
李卿月动了动身子,腰窝处传来的酸软让她“嘶”了一声,然后又缩回被子里。
碧桃在旁边小声提醒:“格格,该起了,爷还等着呢。”
李卿月这才想起来,该伺候胤禛穿衣的。
可她实在起不来了。
李卿月偏过头,看见胤禛已经坐起来了,正在系中衣的带子。
苏培盛垂手立在床边,手里捧着外袍等着。
李卿月缩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,看着胤禛。
胤禛系好带子,感觉到李卿月的目光,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李卿月眨眨眼,软着嗓子喊:“爷……”
胤禛没说话。
李卿月又往被子里缩了缩,只露出半个脑袋,声音闷闷的:“奴婢起不来了。”
苏培盛在旁边低着头,眼观鼻鼻观心,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。
胤禛看着李卿月,那目光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李卿月就这么跟胤禛对视,眼睛水润润的,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,还有点心虚的讨好。
过了会儿,胤禛收回目光,伸手从苏培盛手里接过外袍,自己穿上。
“接着睡。”胤禛说。
然后抬脚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