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!又大又甜!您准喜欢!”易宝儿连连点头。
易中海也在旁边帮腔:“对,明天宝儿上班了,我带你去看看。咱们琢磨琢磨怎么重新装修,好好收拾一下。宝儿回家也近了,到时候没戏拍,每天都能下班回来吃晚饭。”
王秀兰一听,眼睛倏地亮了。她这辈子最惦记的就是闺女,电影厂宿舍远,易宝儿十天半月不回来一趟,她想得慌。如今买了近处的院子,女儿能天天回家?
她抓住易宝儿的手:“真的?每天都能回来?”
易宝儿趁热打铁:“能!我往后没戏就天天回来蹭饭,您别嫌我烦就行!”
王秀兰笑得嘴都合不拢,把钥匙攥得紧紧的,早忘了问钱的事儿:“不嫌不嫌!妈给你做红烧肉,做炸酱面,天天换着花样!”
易宝儿看着母亲高兴的样子,心里头松了口气。
王秀兰已经等不及了:“那咱明天就去看看?我带把尺子,量量家具怎么摆。你那屋里,得打个大衣柜,姑娘家衣服多……”
易中海在旁边插嘴:“明天咱们去看看,那一整个四合院都是咱们家,你想做几个就做几个。”
“对对对!”王秀兰连连点头。
易宝儿第二天去上班,头一件事就是往厂里的人事房管科跑。
她一进门,管分配的老周就站了起来,脸上堆着笑:“哟,胜男同志!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
易宝儿把自行车钥匙往兜里一揣,从布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,里头是她连夜写好的退房申请。她往桌上一放,推过去:“周师傅,我退房。”
老周愣了:“退房?你、你退哪门子房?你那套,可是厂长特批的,全厂独一份!”
易宝儿说得轻描淡写:“就是退这套,我自己在什刹海买了房,够住了。厂里这套是借房,不是福利确权分房,我无达标自住住房的时候,厂里照顾我拍戏通勤,特批的。现在我有了,自然得还回来。”
老周眼睛瞪得溜圆。他管了二十年房子,见过挤破头要房的,见过为半间斗室打架的,头一回见主动退房的。这年月,住房紧张得要命,厂里多少老职工三代同堂挤筒子楼,这姑娘倒好,自己居然花钱去买房了,还把占着的房吐出来?
他压低声音,身子往前倾:“胜男,你可要想清楚,这房退了,往后可不好再申请。你这顶尖演员的待遇,厂长特批的,别人眼红都眼红不来……你花那个冤枉钱去买房子干什么。”
易宝儿笑了笑,眼角弯起来:“想清楚了,我占着厂里便宜,别人就少一套房。我现在自己能解决了,干嘛还占着?”
老周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。他低头看看那封退房申请,字迹工整,理由写得明明白白,末尾还按了红手印。
他站起身:“胜男同志,我代表厂里……”
"易宝儿摆手:“周师傅,不用这么客气。按照厂里的规定,这是我该做的。不过我那个院子可能还要整理,厂里的房子还要再住一段时间。”
老周笑得真情实意:“行,行!你先住着,什么时候搬走了,再把钥匙给我就行。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半天工夫就飞遍了整个电影厂。
中午食堂里,易宝儿端着铝饭盒排队,前头后头的人都在偷瞄她。
“听说了吗?胜男把厂长特批那套三居室退了!”
“啥?那可是房子啊!”
“人家买房了,什刹海的四合院!”
“她工资不就是比我们高点么,怎么有钱买四合院?”
“我听说她爸开了个饭店,估计很赚钱!”
“什么!她爸是个体户啊!”
窃窃私语声嗡嗡的。
易宝儿充耳不闻,打好饭菜,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刚扒了两口,李小丽也端着饭盒过来了。
她皱着眉头,一屁股坐在对面,铝饭盒往桌上一放:“胜男姐,你真的把房子退了?别人都说你是花冤枉钱。那房多好,离厂近,宽敞,你退了多可惜……”
易宝儿抬眼看看她,知道李小丽也是好心。这姑娘心眼实在,当初一起进厂,两人住过同一间宿舍,挤在一张床上聊过半夜的天。
她想了想,放下筷子,声音放轻了:“我爸妈不是年纪大了吗?我住的那栋都是老艺术家,我爸妈过来住也不习惯。买个四合院,可以让他们跟我一起住,方便照顾。”
【固定的借口,】
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冒出来,带着几分促狭,【我爸妈年纪大了。可是他们俩的身体可是好得很呢,一点毛病都没有。】
易宝儿在心里暗骂:你少说话。
李小丽却点点头,信了。她叹了口气,筷子在饭盒里戳来戳去:“也是……顺便叹气,我和孙向阳是买不起了,只能住在厂里分配的房子里。那筒子楼,隔音差得要命,隔壁打个呼噜我都听得见。”
易宝儿轻声说:“放心吧,现在买不起,还能以后都买不起?等我那边装修好,带着你家大孙和小孙一起去住散散心。”
“大孙”自然就是孙向阳,“小孙”就是他们俩的孩子。那孩子还好是个男孩,没遗传李小丽的眉眼,反而是跟孙向阳长得一个模样。
李小丽眼睛一亮,随即又黯下去:”真的?算了,不给你添乱……“
易宝儿瞪她一眼:“什么添乱,那叫乔迁添喜气。”
话音未落,后面传来一个声音:“我也去!”
易宝儿转头,看见一个圆润的身影正端着饭盒往这边挤,不由得笑了:“翠翠?难得啊,我都好久没看见你了!”
王翠翠也结婚了,对象是跟她一样也是厂里的编剧,姓陈,戴着副黑框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的。
之前怀孕生了孩子,休息了一段时间,今儿个还是她产后易宝儿头一回碰到她。
她刚生完孩子几个月,脸还很圆润,双下巴都出来了。显然是陈编剧家把她照顾的很好。
她把饭盒往桌上一放,挨着李小丽坐下:“我忙啊,不是上班就是回去照顾那个小丫头,累得我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。”
易宝儿看着两个老友,心里头暖洋洋的。她想起前世,自己孤身一人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如今这年代,物质是匮乏些,可人情是热的。
“说定了啊。等我院子装修好,你们都带着老公孩子来,咱们在葡萄架底下吃火锅,我请客!”
王翠翠眼睛发亮:“葡萄架?你还有葡萄架?”
易宝儿得意地扬起下巴:“有,什刹海那边,后院推开窗就是水。夏天夜里,搬张竹床往院里一躺,数星星,听蛙叫,比厂里这筒子楼强百倍。”
李小丽和翠翠对视一眼,两人都露出向往的神色。
“那可说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