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锣鼓巷四合院里,易中海一大早就推着自行车出门,王秀兰跟在后头,手里拿着那串黄铜钥匙。
“你慢点。”易中海回头喊。
王秀兰把钥匙往兜里一塞,跨上后座:“我高兴!赶紧走。”
自行车穿过胡同,车轱辘碾过青石板,发出轻快的声响。
到了什刹海,易宝儿买的那个四合院门口,王秀兰跳下车,钥匙插进锁孔,“咔哒”一声,门开了。
她跨过门槛,站在天井里,仰头看。晨光从屋檐的缝隙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青砖地扫得干干净净,角落里那棵葡萄藤,叶子绿得发亮,风一吹,哗啦啦地响。
“哎哟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抬脚往里走。
正房五间,宽敞明亮,窗户是雕花的,虽然旧了,可花样还在,梅兰竹菊,栩栩如生。她伸手摸了摸,木头温润。
易中海跟进来,敲了敲柱子:“楠木的,老物件。”
王秀兰没应声,一个个房间看过来。她推开跨院的门,什刹海的波光一下子涌进眼里,几只鸭子正慢悠悠地游,柳条儿垂下来,扫着水面。
“这……”她站在门槛上,忽然说不出话。
易中海踱过来,背着手,也往水面上看:“这房子买得好,基本不用大装修,找个老师傅简单粉刷就能住了。你看这梁柱,结实。这瓦,虽然旧,可没漏。这房子保养得好啊。”
王秀兰还是不说话,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,又摸出半截铅笔头,递给易中海:“我说你来记。”
易中海接过纸笔,“说吧。”
王秀兰掰着手指头就开始说:“打两个大衣柜,一个五斗橱……东厢房,给宝儿做书房,她爱看书,得打个大书架……西厢房,咱老两口住,床要宽的……”
易中海忍不住笑:“你这架势,这的买多少家具……”
王秀兰却是很认真的说:“宝儿现在可是有名的演员,得有个体面。咱不能让她同事来了,看见家里寒酸。”
易中海听了,点头:“行吧,行吧,你说了算。”
两人忙忙碌碌一上午,量了尺寸,连窗纱换什么颜色都商量好了。日头升到头顶,王秀兰这才觉出饿来,肚子咕噜噜叫。
她一拍大腿,“不回家了,就在这附近吃。”
易中海当然不会拒绝王秀兰难得一次的大方。
什刹海附近有个小饭店,门脸不大,可飘出的香味勾人。两人进去,要了两碗炸酱面、一碟拍黄瓜、二两猪头肉。
她吃着炸酱面感慨道:“老了,老了,这日子还越过越好。”
易中海正夹着片猪头肉,闻言抬头看她。
他放下筷子,声音低了:“这叫老来福,你以后福气还大着呢。”
王秀兰瞥他一眼,嘴角翘起来,又低头吃面。炸酱咸香,黄瓜清爽,她吃得心满意足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筷子停在半空:“哎,咱们搬到这儿了,四合院那个房子怎么办?”
易中海一愣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王秀兰没直接答,而是说道:“还用说?我就是你那个意思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碰了碰,又各自移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王秀兰夹了片猪头肉放到他碗里:“吃完咱回去,找泥瓦匠来看看,装修好,咱们就搬。”
易中海点头:“听你的。”
易中海接下来几天就是出门找人装修,然后去买家具。
他自己买的那套四合院装修做饭店,都让傻柱去了。注册公司的事情自然是何雨水负责,他只要出钱做他的股东就可以。
易中海和何家这忙碌的样子,自然引起了四合院其他人的好奇。
这天阎埠贵瞅准机会,一把拉住易中海:“老易啊,你这天天忙忙碌碌的,是准备干什么大生意呢?”
易中海一听,故意叹了口气:“大生意哪里用得着我啊?有柱子和雨水他们操心呢。我啊,是给我家宝儿去装修四合院。她在什刹海买了套三进的。等弄好了,我和秀兰就要搬过去住了。”
阎埠贵手一松,整个人愣在原地:“啥?三进的?还是在什刹海旁边?这……这……演戏这么赚钱吗?”
易中海摆摆手:“这我哪里知道。哎,新家具一会儿送过去,我还得看着,免得他们磕坏了。”说完抬脚就走,留下阎埠贵一个人站在那儿。
阎埠贵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他站在中院,看着易中海的背影,嘴里直冒酸水。三进的四合院,什刹海旁边,那是什么地段?他阎埠贵算计了一辈子,连个倒座房都买不起。他易中海就一个闺女,靠着女儿,三进的院子就置办上了。
“演戏这么赚钱?”他喃喃自语。
不对,肯定是老易吹牛。可转念一想,易中海那人虽然疼闺女,但也不是没谱的人……
阎埠贵背着手,垂头丧气地往回走,心里盘算着:这老易家的运气,怎么就这么好呢?怎么什么好事都给他占了。
阎埠贵一想,不能让自己一个难受,于是转头朝着后院走去。
阎埠贵“砰砰”就去敲刘海中家的门。
刘海中挺着大肚子出来开门,一脸不耐烦:“老阎啊,什么事?”
阎埠贵神秘兮兮地凑上去:“有个好消息,有个坏消息,你想听哪个?”
刘海中皱眉:“什么事啊,还卖关子?”
“你说啊,你要听哪个?”阎埠贵非要他选。
刘海中想了想,咬牙道:“……坏消息?”
阎埠贵压低声音,一字一顿:“老易闺女买房了,在什刹海,三进的四合院。他很快要搬走了。”
刘海中胸口一闷,像被人当胸捶了一拳。他捂着心口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那……好消息呢?”
阎埠贵一脸正色:“老易闺女买房了,在什刹海,三进的四合院。他很快要搬走了。”
刘海中瞪大眼:“坏消息我听过了!我说的是好消息!”
阎埠贵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、几分幸灾乐祸,还有几分“总算有人跟我一起难受”的痛快:“就是好消息啊。”
“你说什么?!这怎么是好消息!”刘海中气得脸都红了。
阎埠贵背着手,慢悠悠转身,丢下一句:“看你怎么想啊……他不是要搬走了吗?”
说完扬长而去。
刘海中站在门口,捂着胸口“哎呦……哎呦”直叫唤。身后传来二大妈焦急的呼喊:“老伴!老伴你怎么了!”
他扶着门框,眼睁睁看着阎埠贵的背影消失在拐角,心里又恨又堵……
老易要搬走了,那确实是好消息,眼不见为净。可凭什么啊?凭什么他易中海能生这么个闺女,三进的四合院说买就买?
他刘海中三个儿子,两个跑了当上门女婿,自己看着出钱才哄着他们回来?
“哎呦……”他捂着胸口弯下腰,这回不是装的,是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