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府后,苏文柏跟苏棠早就回去了。
苏樱辞扶着小禾下马车,下人看到大小姐回来,有一个回去报信。
还未走到自己院子,就听到有个下人过来说:“大小姐,老爷让您去一趟。”
苏樱辞疑惑,对小禾说:“把他带回去收拾干净,换个新衣裳。”
厅堂里,苏文柏坐在主座,苏棠坐在下位,看到苏樱辞来了,喊了声:“姐姐。”
语气听着倒是尊敬,眼神看着全是挑衅。
苏樱辞理都不理,自顾自坐在一旁椅子上,喝了口桌上的茶。
苏文柏怒拍桌子,“苏樱辞!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?不喊人还甩脸色,你父亲欠你的?!”
苏樱辞毫无恭敬,懒懒地喊:“父亲。”
苏文柏一口气堵在胸口,“听你院里的下人说,方才你也去斗兽场了?怎么没找我跟你妹妹?”
“去看了看,就回来了。”
苏棠细声说:“父亲,听说姐姐带回来一个奴,方才下人来禀,那个奴脏兮兮的,看着像斗兽场的。”
苏文柏一向瞧不起这种没有人性的奴,跟平日市集里卖的奴不同,斗兽场里的,只有兽性。
闻言,问道:“棠儿说的是真的吗?你缺奴,我让人给你买,斗兽场的带回来作什么?”
苏樱辞浅笑:“我喜欢。”
苏文柏气的不轻,苏棠见缝插针:“姐姐一向不顾及父亲吗?明知道父亲不喜这奴,为什么还要买?”
苏文柏看着苏樱辞。
苏樱辞笑笑:“妹妹也不顾忌姐姐吗?明知道姐姐不喜你,还说话来膈应姐姐。”
苏棠简直不可思议,她竟然敢当着苏文柏的面,把姐妹情深的戏撕开,露出里面最肮脏的部分。
一听这两个又要斗,苏文柏烦不胜烦。
“行了,你回你院子去吧。”
苏樱辞大摇大摆走出去,苏棠还要说,苏文柏摆摆手,让她也回去。
气的苏棠差点失了理智。
侍女小梅说:“二小姐,老爷还是顾及夫人的情谊,所以对大小姐,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苏棠往外走,冷哼一声。
“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他就是偏心!觉得我是庶出,无论苏樱辞怎么样,他也不会惩罚她!”
想着,苏棠又怨恨起自己的母亲方佩芝,做什么不好?非给别人作妾!
让她当庶女,一辈子抬不起头!
哪怕跟贵族小姐出去作诗游园,她们也总喜欢跟嫡出的小姐聊天。
嫡庶有别。
谁都不愿纡尊降贵,尤其是对于最看重血脉的高门世家。
小梅说:“二小姐,午时二姨娘还说想念您,想见您。”
“不见,”苏棠不耐烦,“我整日忙的脚不沾地,谁有空跟她说些体己话?”
“去姐姐的院子,”苏棠唇角勾了勾,“我倒要看看,她带回来一个什么样的奴。”
不知道能否利用一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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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院子,小禾跑过来,说:“小姐,已经给怜奴换好了。”
苏樱辞四处看了看,“人呢?”
小禾指了指偏房,“也不知道他什么脾气,一句话也不说,在那里不出来,我说出来迎接小姐,他死活不动。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
小禾要跟来,苏樱辞让她去歇着。
屋子里的怜奴透过窗扉,看到自称是他主子的漂亮小姐回来了。
她让人给他换新衣裳,他低头看了一眼,衣裳太干净了,他想脱掉。
门忽然开了,怜奴愣愣的看着逆着光走来的女人,她嗓音好软:“怜奴。”
怜奴避开,面朝墙壁。
苏樱辞见他紧紧攥住蓝色的腰带,脊背弓着,一言不发。
她觉得得好好跟他说说。
怜奴不知道经历过什么,但是见他第一眼时,看他身上的伤就知道,他会有很强的防御机制。
苏樱辞倒也理解,她坐在凳子上,语气柔和:“你过来。”
她现在不怕他了,在回来的路上,她脑子里突然有个念头,怜奴或许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凶狠。
只是为了吓跑想伤害他的人而已。
见怜奴不理,苏樱辞语气重了些,可听在怜奴耳里,还是软趴趴的。
“怜奴!过来!我是你主子,你得听我话!”
她拿主子压他,怜奴冷着脸想,她以为他会听主子的话吗?
他阴郁着脸转过去,握紧拳头。
只要她敢让自己服侍她,他绝对会动手的。
“过来,坐这儿。”
怜奴眉头蹙了蹙,这个傻女人,知不知道奴是不能坐着的?
不怕他以下犯上?
在贵族眼里,等级森严,三六九等分的清清楚楚。
低级的人是奴,是不能有人性的,只需要服从安排即可。
所以,大家族的人,从不会给一个奴好脸色,因为对于没有人性的奴来说,好脸色等于他可以踩。
奴会踩着主子,不分尊卑的。
怜奴嗓音沙哑,因长时间未说话,语调也很奇怪:“放我回去。”
“回去?”苏樱辞诧异,“斗兽场对你好吗?”
“不好,只会打骂。”
“那你回去?”苏樱辞不理解,“我打骂你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苏樱辞真是搞不懂他的脑回路,气的站起来骂:“你有病是不是?我不打你骂你,你反而要回去?”
怜奴低着头,没出声。
“做梦吧!”苏樱辞粉白的衣袖从他面前甩过,“我既花钱买了你,你就一辈子做我的奴!”
淡淡的花香,充盈鼻腔。
怜奴皱了皱眉。
“你太善良了,会被人踩在脚底的,”怜奴漆黑的眸子定在她身上,“我不需要柔弱的主子。”
苏樱辞听笑了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主子?”
“心狠的。”
扯了扯嘴角,苏樱辞叉着腰,佯装狠辣道:“你说话惹我生气了,去把院子全部打扫干净,我要看不见一粒土。”
“院子都是土,怎么会看不见?”怜奴觉得她无理取闹。
“晚饭你别吃了,不是喜欢心狠的主子吗?今日你就饿着吧。”
怜奴黑沉眼珠子动了动,似是看出了她的虚张声势。
“惩罚太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