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能看到。
地平线尽头,黑潮翻涌的画面是一支铁骑所致。
他们的甲叶映着寒芒,森森铁甲如同沉睡苏醒的铁兽。
不仅人壮硕的厉害,凶神恶煞。
就连他们的每一匹战马皆是膘肥体壮、四蹄如风,都裹挟着尸山血海沉淀的凛冽煞气。
千骑并进,动地而来,狂风被马蹄撕裂,气流被铁锋剖开,那股摧枯拉朽、要碾碎一切阻碍的汹汹气势,压得整座营寨的空气都骤然凝固。
凶神恶煞,带着仿佛能冲垮一切的气势汹汹而来。
“为什么没减速?”
列阵恭迎的贵族们脸上的笑意,在这一刻瞬间僵硬、死死凝固。
所有人瞳孔骤缩,心底猛地一空。
——为什么没有减速?
这受降,这接纳,这新主莅临、万众归心的场面。
哪怕稍有摩擦,也该有一言不合、争执起落的过程。
就算要掀桌翻脸,也该有半句预兆、半分征兆。
可眼前的铁骑,只有一往无前的死冲,没有半分停顿,没有丝毫缓和。
没有丝毫对话。
直冲冲的就创过来了。
“哈哈哈哈!”
短暂的死寂中,突然有人大笑出声。
“肯定是纪王在考验我们的勇敢!”
“在考验我们的忠诚!”
“√!”
“定然是如此!”
其他人也大笑起来。
要让纪尘见证他们的勇敢。
要让纪尘看看他们的气魄!
要让纪尘知道知道他们彼此之间的羁绊。
这个逻辑。
任何人听到,都会没法理解。
纪尘现在只看见了他们在大笑。
“哈哈哈!”
纪尘和乞活军都被气笑了。
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见这么勇的。
而看见纪尘和乞活军都如此爽朗的大笑了。
这群贵人,一个个便也是笑的更加开心了。
他们觉得自己猜对了。
一步,两步.........
似魔鬼的步伐。
纪尘和乞活军依旧没有停止,甚至连减速的任何架势都没有。
这些人额头上开始有汗。
逐渐细密。
逐渐大颗。
作为贵族,基本是要通晓点君子六艺的。
这骑马,自是不能不学.........
都会骑马,不说深知马性,深谙马术,他们也略通一二。
那自然知道,什么距离就彻底刹不住了.........
身为贵族,谁没创过几个人啊。
他们知道,这样高速奔袭的重骑,一旦近身,那碾压会有多酸爽、唯有破碎、唯有死亡。
“快停啊!”
“纪王!”
“纪天王!”
“纪霸王!”
“您不会真想创死我们吧!”
他们慌了。
“张家的!你不是给纪天王借了很多钱粮吗?”
“快叫他住手啊!”
张家的没来得及回。
但纪尘回了。
“哈哈哈!”
“还有我的债主?正好一笔勾销!”
声音满满的愉悦,认真。
没有丝毫戏谑之感。
纪尘是真的非常欢喜,他胯下的战马都为他的喜悦而喜悦,打了个响鼻,速度竟是更快了!
“救命!”
“不要杀我!”
“我可以给您黄金!给您银子!给您铜钱!给你丝绸!我家的什么都给你!”
“住手啊纪霸王!”
刚刚还派头十足,装x的贵族们,看着纪尘不管不顾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他们都创死,一个个吓得涕泗横流,四处逃窜。
高耸的冠冕滚落尘土,整齐的华服散乱撕裂,精致的靴履跑丢在泥地,无人回头捡拾。
毕生涵养、世家体面、公卿风骨,在死亡面前,碎得一文不值。
可在死亡铁骑面前,一切逃窜皆是徒劳。
漫天尘土飞扬,铁蹄踏碎地面泥土,千钧战马裹挟着万钧之力,狠狠撞入人群。
第一道直面铁骑的贵族,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,便被战马正面撞飞。
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凌空翻飞,胸骨寸寸炸裂,骨骼碎响沉闷可怖,口中鲜血喷溅,在空中洒出刺目的血弧,随后重重砸落地面,滚出数尺之远,当场气绝。
紧随其后的铁骑,没有半分停顿,径直踏过倒地的躯体。
“咔嚓——”
骨肉碎裂的刺耳声响,淹没在轰鸣蹄声之中。
坚硬的马蹄带着重甲巨力,无情碾过世家公卿的胸腹、四肢、头颅。
昔日养尊处优、身居高位、执掌一方生杀的贵人,此刻如同草芥尘埃,如同烂泥被肆意践踏。
“化作春泥更护花。”
纪尘笑了一声,没有丝毫怜悯。
有贵族被马蹄踏断双腿,瘫在血泊之中凄厉哀嚎,转瞬便被后续铁骑踏碎身躯。
有贵族慌忙伏地抱头,想要躲避,其头颅却被马蹄狠狠踩住,体面尽碎、脑浆迸溅。
一个个脑裂、一个个血肉模糊。
一排排贵族在铁蹄下倒伏、碎裂、消亡。
先前他们自以为稳操胜券、运筹帷幄,自以为能左右战局、投机取巧,自以为能用谄媚归降换取荣华安稳。
可此刻,这些所谓的世家高门,尽数沦为马蹄之下的肉泥。
满地冠冕、锦袍、金玉和他们一起破碎,和他们一起归于寂静。
无论他们如何挣扎,如何求饶。
纪尘都.........只为之更加兴奋!
“哈哈哈!”
“视野盲区!”
“我刚才碾着什么玩意儿呢?地上这摊三十二寸的披萨是谁的?原来是士绅啊,我还以为连续减速带呢!”
“有点粘我马蹄了。”
纪尘喊起了他们听不懂的话语。
但也无需听懂。
乞活军们也是轻车熟路了。
毕竟也不是第一次有点粘马蹄了。
他们早已为真正踏入建康,完成天街踏尽公卿骨的成就演练多次了。
面对贵族的哭喊,求饶,质问,怒吼,咆哮。
他们也笑了起来。
说起了纪尘的台词。
“诶嘿!”
“人家刹不住嘛!”
“和我的马说去吧!”
"蒜鸟蒜鸟都不涌意。"
"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!"
“不是,我都这么用力了,你怎么还活着?”
他们冲撞,纵横往复,不砍不劈,不刺不射,仅凭奔踏碾压,便将这城的领头人物们彻底碾平。
风卷残云,势如燎原。
所谓士族风骨、所谓世家底蕴、所谓公卿气度,在纪尘的铁蹄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贵族们化作马蹄上的黏糊之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