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绵绵一头雾水。
这是咋了？
很快，女人回过神来，露出笑容：“你就是许同志吧，快请进快请进，老太太念叨你半天了。”
“我叫刘素玉，是程师长的爱人，你叫我刘婶儿就行。”
她笑着点头：“婶婶好，我来给程奶奶送膏药。”
“哎我知道，快请进。”刘素玉热情地把她往里让。
院子不大，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墙角种着几丛月季，红粉白紫开了一片。
程奶奶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择豆角，听见动静抬起头，一看见许绵绵就笑开了：“绵绵来了，快过来快过来，让奶奶看看。”
许绵绵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，从布包里拿出那包膏药和方子：“奶奶，膏药我给您做好了，一共二十帖，您每天晚上贴一帖，贴之前用热毛巾敷一下膝盖，效果更好。这个方子是泡脚的，您按方子抓药，每天泡一泡，对老寒腿有好处。”
程奶奶接过膏药和方子，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：“好好好，你这闺女，心真细。”
她拉着许绵绵的手，左看右看，越看越喜欢：“你说你怎么就嫁人了呢……”
这要是自己小儿媳该多好！
许绵绵被她看得不好意思：“奶奶，我给您带了方子，您先看看有没有不清楚的地方。”
程奶奶展开方子，眯着眼看了一会儿，只觉得有点眼晕。
虽然丫头写的很好，可她毕竟年纪大了，看东西不太方便，就递给刘素玉：“素玉，你看看。”
刘素玉接过方子看了看：“好，回头就去药房给您抓。”
程奶奶连连点头：“行行行，绵绵开的方子我放心。”
正说着话，屋里跑出一个小丫头，扎着两个小揪揪辫子，穿着一件粉色的小罩衣，胖嘟嘟的小手抓着一块饼干，奶声奶气地喊：“姐姐，姐姐！”
是程安安。
许绵绵蹲下来，摸摸她的小脸蛋：“安安，还记得姐姐呀？”
程安安咯咯笑：“姐姐，要抱抱~”
许绵绵把她抱起来，小丫头软乎乎地窝在她怀里，饼干渣蹭了她一肩膀。
程奶奶看着这一幕，在旁边笑眯眯道：“绵绵，你这趟来，是不是还有别的事？”
许绵绵把程安安放下，正色道：“奶奶，我确实有件事想麻烦您和程师长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想去海岛找我丈夫，但我自己怕买不到船票。我想问问程师长，能不能帮我订一张去海岛的船票。”
程奶奶还没说话，刘素玉先皱了皱眉：“绵绵，海岛那边条件可艰苦了，你去那边吃得消吗？”
“阿姨，我不怕吃苦。”许绵绵声音柔柔的，但语气坚定。
“我丈夫一个人在那边，我不放心。”
程奶奶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：“你这孩子，昨儿个我就听出来了，你是个有主意的。”
她朝屋里喊了一声：“老大，你出来一下。”
程师长推门走出来，他刚才在里面书房办公，听见外面的说话声，已经大概知道了情况。
他站在门口，看着许绵绵，表情有些严肃：“许同志，你确定要去海岛？”
“确定。”
许绵绵站起来，很认真地看着他：“程师长，我知道您是为我好，怕我受不了那边的苦。但陆时安在那边一待就是大半年，我不去看着他，万一他瘦了病了怎么办？”
程师长：“……”
“陆时安那身体，让他去海岛是驻防的，不是让他去享福的，他受得了。”
许绵绵嘴一瘪：“那不一样，他吃得惯那边的饭吗，睡得惯那边的床吗，衣服破了谁给他缝？感冒了谁给他熬姜汤？”
程师长哑口无言。
这小丫头，说出来的理由一套一套的，听着都像是小事，可堆在一起，还真让人不好反驳。
刘素玉在旁边忍不住笑了：“老程，你看看人家小两口感情多好，你就帮这个忙吧。”
程师长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，又问许绵绵：“你家里人同意吗，陆时安知道你要去吗？”
许绵绵眨眨眼：“我家里人支持我的决定，陆时安虽然嘴上说不想让我去受苦，但我真的要去，他肯定高兴。”
她胡说八道一通，程师长又沉默了。
那小子，战场上冷血冷静得不像话，要是知道自己媳妇背着他千里迢迢跑到海岛上去……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。
程师长嘴角弯了一下，很快又压回去。
“行吧，我给你订船票。不过……有件事你要答应我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到了海岛，不管遇上什么事，不要一个人硬扛，那儿也有驻军家属院，有什么困难就去找组织。”
许绵绵心头暖暖的，用力点头：“谢谢程师长。”
程师长转身回屋打电话去了。
刘素玉留许绵绵吃午饭，许绵绵推辞了，说自己还有东西要收拾。
临走的时候，程奶奶拉着她的手不放：“绵绵啊，到了海岛给奶奶写信，奶奶惦记着你呢。”
许绵绵用力跟她回握：“奶奶，您放心，我到了就给您写。”
程安安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，奶声奶气地喊：“姐姐不走，姐姐陪安安！”
许绵绵蹲下来捏捏她的小脸蛋：“安安乖，姐姐以后回来看你，给你带海螺好不好？”
程安安眼睛一亮：“大螺螺？”
“对，大螺螺。”
“拉钩！”
两个人认认真真地拉了钩，程安安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。
程师长从屋里走出来，把一张纸条递给许绵绵：“明天早上八点的船，在城东码头，你拿着这张条子去窗口取票就行。”
许绵绵接过纸条，郑重地鞠了一躬：“谢谢程师长。”
程师长摆摆手，犹豫了一下，又说：“陆时安那小子……你去了也别太惯着他。”
许绵绵愣了一下，随即眉眼弯弯：“程师长，您这话我可不能听，我自己的男人，我不惯着他惯着谁呀？”
程师长噎住，哼了一声，转身回屋了。
刘素玉在门口笑得直不起腰来。
许绵绵骑上自行车往回走。
她先去了文工团。
复试那天团长说过，通过的考生三天内来团里报到。
可是，她今天是来请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