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绵绵这个贱丫头,从那天之后就彻底变了个人,再也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受气包了。
她送的礼物,能有好事?
可她此刻脸上挂着笑,大大方方,看不出任何算计的痕迹。
而且,只是个这么小的盒子,能有啥不对劲的?
她也没那么大的本事明目张胆害人吧?
再怎么说,她可是她的继母呢!
犹豫之际,许文斌回来了。
他推门进来,看见许绵绵,脚步明显顿了一下。
他皱起眉:“你怎么来了?”
许绵绵转过身,脸上挂着笑:“爸,我来看看你们。”
许文斌上下打量她,眼底带着警惕。
自从上次派出所的事之后,他对这个女儿就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以前那个木讷寡言的许绵绵,现在变得让他认不出来了。
她站在院子里,穿着碎花裙子,辫子梳得整整齐齐,皮肤白得发光,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。
看着乖巧,可他知道,这丫头现在一点都不好对付。
“看我们……有什么好看的?”
许绵绵一指陈淑娜手里的礼盒:“爸,阿姨快过生日了,我马上要去海岛随军,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,走之前总得给自家人送点东西。”
许文斌的目光落在那个漂亮的礼盒上,想到她在警察局说的,会给阿姨一个礼物。
可他心里莫名地不踏实。
这个丫头,什么时候对家里人这么上心了?
陈淑娜站在屋门口,死死盯着许绵绵。她的目光像钉子似的,恨不得把她扎穿。
许绵绵注意到她的眼神,笑得更甜了:“阿姨,这是我特意给您准备的生日礼物,您拆开看看?”
陈淑娜嘴角抽了抽。
虽然觉得不会害她,但她不信许绵绵有这么好心。
可许文斌在旁边站着,她要是当着面拒绝继女的“好意”,回头又该被说小心眼了。
她强挤出一个笑容:“绵绵有心了。”
伸手接过礼盒,手指碰到红纸的时候,她心里那股不安也跟着翻腾起来。
这盒子不重,摇一摇也没什么声响,不像是装了吃的用的。
她开始拆麻绳。
麻绳系得紧,她抠了好几下没抠开。
心里那股烦躁劲儿蹭地窜上来。
她把礼盒往陈盼盼怀里一塞:“你来拆!”
陈盼盼被塞了个措手不及,礼盒差点掉地上。
她委屈地扁嘴:“妈,你干嘛呀……”
“让你拆你就拆,哪那么多废话!”陈淑娜声音尖锐。
陈盼盼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妈最近越来越爱冲她发脾气了。
以前妈只骂许绵绵,现在连她也骂。
她咬着嘴唇,低头拆礼盒。
麻绳系得太紧,她手指甲又长,抠了半天才解开。
打开红纸,里面是个硬纸盒。
她掀开盒盖,低头一看。
整个人僵住了。
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似的,一动不动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盒子里面。
陈淑娜等得不耐烦:“怎么回事?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”
陈盼盼没反应。
她的手开始发抖,嘴唇哆嗦了两下,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。
“你聋了,到底在干什么?”陈淑娜一把夺过礼盒,低头看去。
盒子里面,静静躺着一张照片。
虽然只是黑白照片,但拍得清清楚楚。
背景是一间狭小朴素的客厅,摆着一张老旧沙发。
画面正中央,许文斌侧身坐在沙发上,一条手臂搂着一个年轻女人的腰,另一只手掌覆在女人的小腹上,动作亲昵又暧昧。
那女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,眉眼温柔,微微靠在许文斌肩头,眼神里满是甜蜜。
陈淑娜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她盯着照片,眼睛越睁越大,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尽。
照片上的女人,她不认识。
可那个男人的脸,她看了十几年,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。
是许文斌。
是她费尽心机抢来的男人。
是她以为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丈夫!
“这是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,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许文斌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快步走过去,凑近一看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照片哪来的?!”
他伸手去抢照片,陈淑娜猛地后退一步,把照片死死攥在手里。
她抬起头,眼睛通红,像是要滴出血来。
“许文斌!”她的声音尖得刺耳,把院子里的麻雀都惊飞了,“你给我说清楚,这个女人是谁?!”
许文斌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发虚:“淑娜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解释什么?解释你是怎么搂着别的女人的?”
陈淑娜把照片摔在他脸上:“你给我说,这个女人是谁?”
照片打在许文斌脸上,又飘落在地。
陈盼盼蹲下去捡起来,看了一眼,脸上的表情也变了。
“爸……”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文斌,“你怎么能这样?你怎么能对不起我妈?”
许文斌后退一步,嘴唇哆嗦着。
他脑子飞快转着,想找个说辞,可那张照片拍得太清楚了,他的脸,邓敏的脸,还有他搂着邓敏腰的手,一清二楚。
根本没法抵赖。
陈淑娜冲上去,一把揪住许文斌的衣领,眼泪哗哗往下淌:“许文斌,我给你生儿育女,我给你操持家务,我把你前头那个死鬼老婆生的闺女养大,我哪点对不起你?你在外面找野女人?!”
许文斌被她晃得眼镜都歪了,狼狈地扶着镜框:“淑娜,你冷静点……”
“我冷静?我怎么冷静!”陈淑娜的声音凄厉得像要撕破喉咙,“我儿子没了,我身子还没养好,你就在外面找别的女人,你对得起我吗?”
陈盼盼站在旁边,眼泪也掉下来了。
她看着照片上那个年轻女人,心里一阵阵发凉。
那个女人看着比她也大不了几岁,皮肤白白的,眉眼温柔,穿着碎花衬衫,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。
爸竟然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……
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都白活了。
妈费尽心机,许清终于死了,嫁进许家,把许绵绵踩在脚下,以为从此就是许家的女主人了。
可现在呢?
爸竟然在外面有了别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