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arshall要买的那栋四合院,业主终于传回了消息。
中介上午联系温旎,说业主想先面谈,觉得合适的话可以当天签合同。
“好,麻烦您转告业主,我今天就有空面谈。”
看到中介发来的时间和地址后,她长舒一口气,驱车急匆匆往夜阑赶。
紧赶慢赶,还是迟到了五分钟。从侍应生口中得知对方还没来,她才悄悄松了口气,悬了一路的心落下去半截。
来过这么多次夜阑,就算没人引路,她也能轻车熟路找到86号包厢。
侍应生却偏偏侧身,引她往另一条路走:“温小姐,这边请。”
“那条路不能走吗?”
“那边路上的青石板全部撬了,工人们正在铺新石材。”
三进院的荷花开得正盛,满池清香随风一阵一阵地送入鼻腔。
今天不热,温旎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,目光落在那一池碧绿的荷叶上,粉白的花苞从叶缝间探出头来,欲语还休。
不经意间一瞥,荷花池最东边的八角亭前,站着两个人,一男一女。
男的身形挺拔颀长,微微侧着身,一只手抄在西裤口袋里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,侧脸轮廓被光影衬得锋利分明。
女的一袭热烈红裙,棕色长卷发,正仰着脸对他说什么,姿态亲昵。
温旎的步子顿住,下意识想移开目光。
“你真要违背你爷爷的意思?”朱慈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。
周柏梃抬腕看了眼表,语气平平:“我的人生大事,为什么要顺从他的意思?”
朱慈微微偏了下头。视线里,荷花池对面那抹倩影正驻足凝望。
她红唇微勾,话头一转:“人还没追到?”
周柏梃眉心微拧,声音冷了几分:“有事说事,不要问有的没的。”他是真的不擅长和女□□流,更不擅长被其追问感情生活。
朱慈狡黠一笑,忽然朝他走近一步:“那我现在帮你一把。”
周柏梃神色一凛,和人保持距离的习惯让他本能后退几步。池边的石头被连日暴晒,表面干燥松动,脚底一滑,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。
“啊—”朱慈掩唇惊呼。
“扑通”一声,水花溅起一米多高。
温旎美目微瞠,看着那个素来沉稳矜贵的男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跌进荷花池,差点把手里的包带攥断。
她刚要迈步上前,身边的侍应生适时开口:“温小姐,那位先生已经到了,在包厢等您。”
好在水不算深,男人很快站起来,水只没到腰部,湿透的白衬衫贴在身上,勾勒出优越的肩背线条。
她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,随后转身,跟着侍应生匆匆往包厢的方向走。
周柏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:“朱慈,过了。”
朱慈心一凛,慌忙吩咐侍应生拿毛巾,双手合十诚惶诚恐:“对不起对不起!我这不是狗血言情看多了嘛,想着温旎刚刚看到我们在一起,想当一把恶毒女配刺激她一下。她一吃醋,说不定你们就成了……”谁知道他反应这么大。
周柏梃擦头发的动作一顿,猛地抬起头,张望四周:“她在哪?”
惊魂刚定,朱慈抬手一指:“刚刚和侍应生一起往那边去了。”
“噗——”杨知安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,“梃哥,你这是去游泳了?”
秦缙川“啧”了一声:“周公子这是争分夺秒备战奥运?”
第一次见这位阎王爷这么狼狈,杨知安没忍住笑得前俯后仰,缓过来后抹了抹眼角的眼泪,伸脖往周柏梃后一探,空无一人,“诶,慈姐呢?她怎么不进来坐坐?”
衬衫裤子的布料都粘在身上,鼻尖还萦绕着一股鱼腥味儿。周柏梃懒得理幸灾乐祸的两个人,嫌弃拧眉:“有衣服没?”
刚从阳台上进来的陈叙寒指了指身侧:“里间衣柜有。”
里间的门一关,杨知安迅速给每人倒了一杯酒,八卦着昨天刚得来的消息:“我听说江家另一位活阎王从伦敦偷跑回来了?”
秦缙川往酒里面加了几杯冰块,漫不经心补上了八卦的前因后果:
“快一个小目标的柯尼赛格开到海里,江家为了压新闻,见天儿来找柏梃,柏梃烦的要死还不好拒绝。”
杨知安咂了咂嘴,惨兮兮道:“那我们周公子又有的忙活了。”这么一对比,他真是个让人省心的好弟弟。
里间门打开,换了身休闲装的男人目光轻轻掠过众人,一言不发,快步离开。
咚——
包厢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,发出的闷响像一记重锤砸在心口。
温旎还没来得及回头,眼前一道银光闪过,下一秒,冰凉的金属触感抵上了她的脖颈。
“说,林揽月在哪儿?”
阴冷嘶哑的声音响在耳畔,像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,湿冷、黏腻。
寒光凛凛的刀刃紧紧贴着皮肤,温旎顿觉头皮发麻,浑身血液瞬间凝固,指尖冰凉,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击着耳膜。
她咽了咽干涩到发疼的喉咙,逼自己稳住声线:“我不认识你口中的人。”
“不认识?”男人冷嗤一声,“你不认识林揽月为什么要买这套房子?”
刀刃又近了一寸。
温旎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已经被刀刃压出了凹痕,鲜血已经做好了涌出的准备。
她微微仰起头,稳住打颤的双腿,指甲掐进掌心,用疼痛逼自己保持清醒:
“我真的不认识她。我买这套房子是受人所托,对方是一名男士。”
“别在这里编故事。”男人的声音满是不耐,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,“老实点告诉我她在哪!”
“我真的不认识她,我真的是受人所托。”
惊惧之余,皮肤上传来一阵刺痒。
她垂眸,视线范围内的皮肤上,红疹如野火燎原一般,密密麻麻地起了一层。
她目光环视包厢内部,没有看到明显的过敏源,但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。呼吸逐渐变得艰难,像有人用力掐住了她的气管。
“他是谁?”
她的睫毛颤了颤:“这属于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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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隐私。”
“少跟我讲什么隐私!”男人的声音骤然拔高,“再不说实话,我要了你的命!”
男人手腕猛地用力,一道血痕在女人纤细雪白的脖颈上乍现,殷红的血珠沿着刀锋渗出来,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刺眼。
温旎吃痛拧眉,那股钻心的疼从脖颈蔓延到四肢百骸,反而让她的脑子清明了几分。
她逼着自己冷静再冷静:“你要了我的命,你以为你能安然无恙吗?”
“你敢威胁我?”男人的声音不悦,但刀刃没有再往前。
温旎:“......”
到底谁威胁谁?
“你动了我,代价由你背后的家族来担,你还是先打电话问问你的家族担不担得起。”
余光扫过男人握刀的手,皮肤冷白细腻,指节修长,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练得很漂亮,声音也很年轻。
能出现在三进院里的人非富即贵,应该是谁家的公子哥寻仇寻错了人。而且他相当执拗,现在情绪已经压过了理智,什么话都听不进去。
她只能拖延时间,期待着有人过来救她。
“你是谁?”男人的声音染上了几分犹豫,刀刃微微松了一瞬。
熟悉的窒息感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,她艰难呼吸着:
“你,你在威胁人之前没有做好背调吗?”
砸在耳膜上的心跳声越来越快,天旋地转,眼前忽明忽暗。她想奋力呼救,意识却如同流沙一般缓缓陷落。
“你知道我外……”
话未说完,女人的身体一歪,跌落在地。长发散开,铺在冰冷的地面上,遮住一半巴掌大的鹅蛋脸。
江弦鸣:“......”
他连连后退,手腕一抖,哐的一声,刀刃从手中滑落。
“喂,你别讹我啊!”
地上的女人毫无反应。她侧躺着,脸色苍白如纸,脖颈上那道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。
他犹犹豫豫地上前,蹲下身子,手指颤抖着往她鼻下一探。
“fuck!”他脸色煞白,双腿一软,跌坐在地。
怎么搞出人命了!
嘭——
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撞开。
江弦鸣肩膀猛地一抖,迎着光望过去,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。
看清来人后,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前扑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哥,你来得正好……”
手还没碰到男人的裤脚,胸口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。
江弦鸣闷哼一声,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后飞去,撞到墙上又弹回来,像块破布一样飘落在地,一股铁锈味从喉咙里翻涌而上。他抱着身体蜷缩在地,眼前阵阵发黑,耳膜嗡嗡作响,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。
“温旎!”
周柏梃的喊声沙哑嘶裂,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恐惧。
女人纤细单薄,侧躺在地面上,了无生气。脸色苍白如纸,和脖颈上那道鲜红的血痕形成一种近乎残忍的对比。
乌黑的长发散落一地,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、了无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