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费奥多尔的名字,洛雪的心不受控制地乱跳,笑容瞬间定格在脸上。

    更令她感到不解的是,魏尔伦居然会主动提起他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洛雪不安地询问道,微微抬起眼,视线飞快扫过魏尔伦俊美绝伦的侧脸,小心观察他的表情。

    她明白,那个男人始终是横在他们两人之间的一根刺,只要当作不存在,短时间内便暂时能够相安无事。

    这几天和魏尔伦的相处还算融洽,她很默契地闭口不谈,然而他此刻却又开始翻旧账,不知是何用意,令人摸不着头脑。

    估计接下来免不了一顿矛盾吧。

    洛雪的心紧绷着,像在砧板上等待宰割的鱼,下一刻,宽厚的掌心覆上她变得有些苍白的脸,带来一阵温热。

    仰头,只见魏尔伦澄澈蓝眸中饱含温柔的笑意,想象中冰冷的表情并没有出现。

    他声音仍旧平稳,语气多了几分打趣的意味:“好奇问问而已,干嘛要紧张成这样?”

    洛雪迟疑地打量着魏尔伦,反复确认对方的表现真如口中所言,男人之间那该死的胜负欲没有被激起,也不是在故意挑事和冷嘲热讽,悬着的心才安了一些。

    她松了口气,如实回答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费佳他——”洛雪顿了顿,赶紧改口,“费奥多尔并不需要我去做那些危险的任务。”

    魏尔伦对她自觉乖顺的模样很满意,多了一些耐心,像在听无关紧要的趣事般听她继续往下讲,目光未曾移开。

    “那费奥多尔没有教你怎么使用吗?

    洛雪摇了摇头,“费奥多尔说我的手是用来拿笔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他就放任你不管,连一点自保的手段都不教给你?”魏尔伦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那天自己在机场的一条小巷边偶然撞见她,瞧见的便是一副仓皇狼狈模样,明明是个普通人,手里攥着的却是随时能惹来杀身之祸的重要机密。

    这就是所谓的“不需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任务”?

    更别提她身处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恐怖组织天人五衰,平日里不断受到各方仇敌的追杀,随时随地都可能丧命。

    偏偏还一副只认死理的天真模样,成天嚷嚷着要创造什么新世界,被当棋子使了还不知道。

    魏尔伦冷哼一声,心中滋生出不屑,抚摸她脸的手也随之轻了些,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陶瓷。

    “那只巧舌如簧的俄罗斯老鼠,还真是贯会给人洗脑。”

    “也就只会动动嘴皮子了。”

    洛雪眨了眨眼,愣愣地看着魏尔伦心疼怜悯她的神色,客观陈述:“其实……我很安全的。费奥多尔总能比常人想得更加长远,绝大部分危险还没发生呢就都被他规避掉了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,他有派人保……”

    魏尔伦挑了挑眉,慢悠悠开口打断:“你在帮他说话吗?”

    洛雪一怔,语气焦急起来,“没有!我不是那个意思!”

    “绝对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,魏尔伦你先别生气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
    魏尔伦被她这副快急哭的模样逗笑,止住了继续逗弄她的心思。

    “行了,我没生气。”

    “刚才不是说了么,干嘛那么紧张?我会吃人?”

    洛雪不服地瞪了回去,气汹汹地甩开他的手,像只急眼了的兔子:“你还好意思说?!”

    不紧张不行,紧张了也不行,到底想怎么样?

    魏尔伦无视了洛雪的愤怒,自顾自走向一张放满了各式各样武器的桌子,从中拿起一把小巧的手枪,递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给我的?”洛雪茫然地接过,对这一司空见惯的东西感到陌生,勉强学着旁边少年的模样生疏地握起手枪。

    “我教你。”

    魏尔伦尽可能地把话说得通俗易懂,简单向她点明了几个要领。

    洛雪心领神会,举起手枪,目视前方,手指却一动不动地扣在扳机上,迟迟没有按下。

    魏尔伦皱眉:“你在犹豫什么?”

    洛雪偏过头,语气不安地询问道:“真的可以吗?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不可以?”

    魏尔伦不明白她这句话是哪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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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意思,是在说她可以被允许拿枪,还是指她本身的能力可不可以?

    她声音气馁:“要不还是算了吧,感觉这种事情不太适合我……”

    手刚要放下来,魏尔伦就托住她的小臂,重新抬高。

    洛雪浑身一颤。

    男人炽热有力的胸膛悄无声息贴住后背,隔着薄薄的黑衬衫,明显能够感受到充沛的力量感,也被熟悉的檀木香萦绕,金色发辫的尾端松弛的垂在肩头。

    魏尔伦协助着握住了她举枪的手,缓缓对准射击靶,语气冰冷没有温度:“开枪。”

    挚友的脸突然幽幽浮现在面前,曾经反复强调过的话于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魏尔伦原原本本地复述了出来:“不舍弃情感是无法达成任务的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面前站着的是会对你造成伤害的敌人,你也要心慈手软吗?”

    洛雪一怔,像是被他的话触动,按着枪扳机的手指往下压了几分,终于咬咬牙,狠心按下。

    子弹“砰”的一声迅速发出,击中离靶心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。

    虽然与那些专业受训的mafia成员们不能相提并论,但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这已经是能取得的很好成绩了。

    洛雪不太敢相信这是自己能做到的程度,愣愣地回头看向魏尔伦,像在等待得到大人夸奖的小孩。

    “很不错。”魏尔伦夸赞道,满意地将她放开,目视她走向放置武器桌的背影,将手枪放回原位。

    “下次别再这样犹豫了,特别是对那些你痛恨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要最大程度将他们置于死地,听明白了吗?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洛雪认真地记下魏尔伦交给自己的经验之谈,乖巧应答。

    转过身对上金发男人视线的时候,却隐约觉察到不对劲,笑容渐渐敛去,黑眸中蒙上一层担忧。

    不清楚是不是错觉,刚才好像有那么一瞬间,她看见魏尔伦蔚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了悲伤,挂在嘴边的笑意也有些苦涩勉强,神色落寞。

    “……魏尔伦,你还好吗?”洛雪迟疑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