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那几名少年并没有走远，一边拿着匕首装模作样地挥动，一边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，按捺不住八卦好奇的表情。
“想你了，不可以吗？”洛雪存了狡黠的心思，迎上魏尔伦含着笑意的目光，理直气壮说道。
金发男人微怔，像是没料到她会如此主动直白，回过神来后眼中笑意更深，语气意味深长：“看来昨晚我的服务很到位，才让你念念不忘。”
洛雪浑身一僵，不曾想他会哪壶不开提哪壶，毫不示弱地把话还了回来，白皙脸上泛出一层浅浅绯红，别扭地移开了目光。
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被放大，清晰落入少年们的耳中，引起一阵唏嘘。
这真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魏尔伦老师吗？明明前面几年他总是一副惨兮兮的模样，好像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人和物值得他留恋。
非要追问理由的话，对方也不肯说原因，嘴里吐出的总是些莫名其妙的词语，什么风暴啊，彗星啊……要不然就拿一个洋梨旁若无人地啃起来。
现在竟然会当众和一个女人调.情？
少年们将老师严厉的叮嘱抛诸脑后，投来的视线愈发惊愕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表情，渐渐放下手中用来练习的武器。
但外界又流传，他们的暗杀王老师被称作北欧奔放不羁的神明，一向放浪形骸，所以其实现在才是他真实的面目？
魏尔伦忍很久了。
从刚才开始，他就一直知道后背有断断续续的目光，有人在看着自己，只是他懒得说而已，结果对方却肆无忌惮了起来。
“你们挺闲的啊，是嫌我布置的任务太轻松了吗？”魏尔伦偏过头，冷不丁道。
少年们猝不及防对上死亡般的凝视，浑身鸡皮疙瘩直立。
“对、对不起老师，我们错了，这就立刻马上勤奋刻苦地练习！”
魏尔伦皱眉，想不通这些晚辈一个个的到底想怎样，成天正经事不做，歪门邪道倒是一大堆。
“快别看了，走走走——”少年对着身边同伴低声耳语，互相推搡着离开。
“他们……是你的学生？”洛雪嘴角抽动，尴尬笑道，试图岔开刚才不可言说的话题。
魏尔伦望着少年们的背影，淡淡应声：“嗯。”
确认对方真的把心思放在了练习上，他不悦的神情这才有所缓和，注意力重新聚焦到身边之人，目光变得温柔。
“没听过你提起过哎。”洛雪望着他，好奇地歪着脑袋，“这是你在mafia的工作吗？魏尔伦。”
洛雪若有所思，蓦地想起不久前，果戈里为她带来的情报。
那时候自己猜测，mafia肯帮助来自法国、作恶多端的魏尔伦，是因为他与mafia达成了某种协议，或许就是这个——
mafia为魏尔伦提供一个庇护所，魏尔伦则为mafia效力。
而魏尔伦能晋升成为干部一事，以他超乎常人的出色能力，好像也并不奇怪。
魏尔伦稍作沉吟，回答洛雪的提问：“算是吧。”
当然了，身为五大干部之一，职责远远不止这些。但比起去参加那些麻烦的会议，听一群讨厌的人类絮絮叨叨，把耳朵磨出茧子来，他更愿意待在这个地下训练场里，把暗杀技巧传授给后辈，做与挚友一样曾经做过的事情。
也算是支付给mafia的报酬，作为帮助自己逃离欧洲遮天之手的回报。
说什么来什么。
口袋中的手机电话铃声响起，来电人显示森鸥外。
魏尔伦点开屏幕，漫不经心地接下电话。另一头，森鸥外沉稳的声音瞬间传入耳畔。
“魏尔伦君，早上好。”
魏尔伦停顿了几秒，语气冷冷：“别来无恙，首领。”
能在血雨腥风中坐上mafia一把手的人自然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，他可还记着，森鸥外以告知自己情报的名义，三言两语就用费奥多尔挑起了他和她的矛盾呢。
偏偏森鸥外还故意提起，一言一语无辜得像是真的在关心，让人找不出破绽。
“和洛雪小姐最近发展得还好吗？我听说，上次回去后你们吵了一架，是发生了什么吗？”
魏尔伦冷笑：“您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烂摊子已经够忙了，我的家事就不劳烦您挂心了。还是好好想想，在没有我的帮助下，该怎么让mafia的实力重回巅峰吧。”
森鸥外似笑非笑，“你在威胁我么？魏尔伦君。”
魏尔伦冷哼，语气不屑：“首领是聪明人，是不是威胁，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。”
洛雪听出了他们的争锋相对，屏声敛息地注视魏尔伦不太美妙的表情，心也跟着悬了起来。
电话里头没有声音许久。
“好吧，闲聊到此为止。”森鸥外叹了口气。
他不得不承认，mafia在天人五衰制造的吸血鬼事件中遭受重创，被迫养精蓄锐，敌对势力虎视眈眈。
现在组织里除了中也，只有实力不相上下的魏尔伦能与之抗衡。
“过不了多久，mafia会举办一个宴会，对接各大组织高层。身为mafia干部，你也会来参加的，对吧？魏尔伦君。”
魏尔伦轻抿薄唇，下意识想拒绝，目光掠过眼前担忧望着自己的洛雪时，到了嘴边的话便又止住。
他私藏天人五衰重犯，使得情报获取迟迟没有进展的行径已经引起了诸多mafia元老的不满。更何况，不少人并不看好他这个异乡人，认为其心必异。
魏尔伦嘴角勾起，无视了电话中男人具有劝说意味的声音，饶有兴致地询问洛雪道：“你想不想去参加宴会？”
洛雪茫然地眨了眨眼，神情错愕：“什么宴会？”
纸醉金迷的画面在面前浮现了出来，印象中是那些位高权重、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才有资格参加的，只在小说里看见过，她也能去吗？
魏尔伦瞧着洛雪流露出的好奇又有点向往的表情，心中莫名愉悦了不少，对着森鸥外道：“知道了，会去的。”
声音慵懒随意，电话也接着被他挂断。
洛雪回过神，这才反应过来金发男人已经应下，好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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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回旋的余地了……
她有些受宠若惊地望向魏尔伦，又垂下眼帘犹豫着，片刻后小心翼翼试探道：“会不会不太合适？”
魏尔伦挑了挑眉，蓝眸中满是玩味，“哪里不合适了？”
“再怎么说，你毕竟是mafia的干部，而我只是一个本该受到处决的俘虏，外人不知道会怎么看待我们呢……”
看着她一脸为难，像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，魏尔伦心里很受用，却还是故意冷下脸道：“我们的关系，有那么见不得人吗？让你觉得不堪了？”
洛雪猛地抬头，着急反驳，“没有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没有，那你怕什么？”魏尔伦重复了一遍她的前半句话，锐利的目光像要将她穿透。
洛雪如实道出自己的顾虑：“我担心，等会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你还知道关心我。”
听她这么一说，魏尔伦刚刚被森鸥外破坏的心情好了起来，“但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？有我在，谁敢说三道四？”
他根本没把mafia那些人放在眼里，谁给谁带来麻烦，还不一定呢。
他就是故意要带上她一起，让所有人都看看，魔人曾经视若珍宝的灵魂知己，现在是她的女人。
洛雪悬着的心安了些，积攒在眼里的忧虑情绪渐渐散去，笑着点头：“好，都听你的。”
魏尔伦这才心满意足，单手环住她腰肢，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。
少年们已经重新开始了训练，两人一组进行着格斗训练，丝毫没有因为对面站着的是同伴而手下留情，另外几个人则在进行移动靶射击。
洛雪震撼地看着他们进行练习。
这些mafia预备成员们年纪虽小，却已经身手熟练，战斗技术使用自如，有几分暗杀王的作风。
寒意悄然攀上后背。
作为代表着城市阴暗面的mafia组织实力果然不容小觑，眼前的少年们日后要是成长起来了，天人五衰和他们肯定免不了一场恶战。
不过，那时候和她应该已经没有关系了吧？
洛雪莫名有种历经千帆，云淡风轻的感觉。
魏尔伦说得对，费奥多尔已经死了，纵有百般不舍她也得尝试着快点走出来，不能一味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之中。
至于消灭异能力，创造新世界的理想……她当然没有忘记，但应该慎之又慎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固执，非黑即白。
子弹从枪口中射出，剧烈枪声在空阔的训练场内猛然响起。
洛雪浑身本能地一颤，思绪被拉回到现实，看向声音的源头。
只见一个很年幼的女孩很冷静地将一把狙击枪的装备卸下，又很迅速地重组，单膝跪地，精准击中百米外的靶心。
洛雪轻轻拍手鼓掌，感叹：“好厉害。”
“那你呢？会使用吗？”魏尔伦突然询问。
“什么？”洛雪回头，疑惑地望着身侧与自己紧贴在一起的男人。
魏尔伦把话说得更清晰，“费奥多尔他，让你碰过枪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