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昧的氛围完全被打破,两人沉默不语地看着烤箱,好像眼前站着的是个半路突然闯进来的第三者。
烧焦味刺激着神经,令洛雪的理智异常清醒,回想起刚才荒唐的一吻,脸上泛起了浅浅红晕,低头理了理凌乱的衣襟。
魏尔伦戴上隔热手套,脸色阴沉的把洋梨派端了出来,毫不犹豫倒进脚边垃圾桶里。
“魏尔伦,你怎么全扔了?”洛雪被他决绝的动作惊得目瞪口呆,从吧台上跳下来,有些可惜地看着它们。
“把烤焦的那点皮去掉,还是能吃的啊。”
她不解,至于这样吗?边缘不过糊了一角而已,也不止做了一个洋梨派,其他的完好无损,看上去可口美味。
用以制作的奶油原材料还都是最高级的,直接扔掉未免太奢侈浪费了些,同时又对魏尔伦的白忙活感到遗憾同情。
魏尔伦却不以为意,语气阴森森,“碍眼的东西就让它消失掉好了。”
好不容易终于得到热烈的回应,结果连个梨都要来横插一脚。
“碍眼?”洛雪愣了愣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魏尔伦嘴边挂着冷笑,说出的话莫名其妙:“好事被破坏,任凭谁都会不爽的吧。”
洛雪豁然开朗。
“我懂了,你担心会吃坏身体对不对?”她想起魏尔伦之前受伤被毒素折磨时的狼狈模样,笑着调侃。
“放心吧,人类的身体没那么脆弱,你就算现在从垃圾桶里把它们捡起来吃了,也死不掉的。”
魏尔伦轻抿唇,欲言又止,眸中的怒意却是丝毫未减,死死盯着垃圾桶中的洋梨派。
突然抬手使用重力,将其碾成无数梨渣,好不过瘾。
洛雪皱眉,匪夷所思道:“……你跟一个洋梨置什么气?”
她也不指望魏尔伦真能做出点像样的东西吃了,快被腹中饥饿感吞没,从冰箱里取出速食的火腿面包,勉强充饥。
她转头看向还在独自生气的男人,把三明治丢了过去。
“我不饿。”魏尔伦冷冷道,像在赌气,随手把三明治推到一边。
“那我喂你吃?”
少女望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,口中咀嚼面包,两边腮帮鼓鼓的,像极了叼着食物的小猫。
魏尔伦脸色有所缓和,心情跟着莫名好了起来,冷不丁道:“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想得美。”
耍弄他的阴谋诡计得逞,洛雪冷哼一声,旁若无人地得意走开。
却在几步之后,周围被红色的暗重力光芒笼罩,双脚如同绑住了大石头,一点劲也使不上来,站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“去哪呢?”魏尔伦声音幽幽。
“……干嘛?”洛雪闭了闭眼,无语道。
魏尔伦没理她,视线转移到刚才她丢过来的三明治。
“这可是你说的,要喂我吃。”
“开个玩笑而已。”洛雪不服道,“你又不是没手没脚,都多大的人了,还要我喂?自己吃。”
“可以。”
魏尔伦答应得爽快,随手把三明治放到餐桌上,慢悠悠绕过她走到沙发坐下,交叠起双腿。
“不喂我吃,那你今晚也别吃了。”
金发男人慵懒地看着还被定格在原地的洛雪,像遇见了什么美丽的风景,从容不迫地欣赏,不着急解开重力。
直到她败下阵,不情不愿地走进自己主动作死挖下的坑里。
“……我喂你,行了吧?”洛雪闷闷道。
魏尔伦嘴角微挑,“早这样不就好了。”
重力与之收回。
长久维持同一个姿势让洛雪浑身有些发酸,她抬手活动了几下,别无他法地拿起桌上的三明治,认命般走近魏尔伦。
男人耐心地等待她的动作,她却突然犹豫,迟迟不动。
“知道怎么喂人不?还得我教你?”魏尔伦催促道。
洛雪深吸一口气,打开透明包装,身体微微向前倾,“张嘴。”
魏尔伦听话配合着,咬了一口送到嘴边的三明治,神情愉悦,吃下的仿佛是什么琼浆玉露。
哪怕她再不情愿,也只能顺从他的心意。
魏尔伦心情无比舒畅,幽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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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目光未曾从洛雪泛红的脸上离开过,毫不掩盖地享受着她的别扭不自在。
他确实并不饿,吃不吃都无所谓,可他乐于看到她的窘迫,乐于看到她乖乖送上门。
……
夜幕降临。
宁静的夜是最容易勾起人心事的时候,躺在柔软床上的洛雪眼神放空地望着天花板。
身侧另一个枕头上空落落的,魏尔伦还在沐浴,难得有不被打扰的独处时刻,各种各样的思绪却像虫子一样不断钻进脑海。
她真正想要的……到底是什么呢?
与魏尔伦相处的这一段时间,已经很久没有沉浸在精神世界里进行宏大命题的思考了,被许许多多的日常琐碎包裹着,可却似乎能够感受到一直以来追寻的内心平静。
就算是那些不太美妙,会令人伤感难过的细节,也确确实实能够感受到活着的真实感,让灵魂为之颤动。
她只是一个普通人,在这个异能力横行的世界里如同蜉蝣,真的能够凭一己之力创造出美好的新世界吗?
而且……异能力好像并不只能用来做坏事,异能者并不都是坏的。
魏尔伦在中华街舍身救人,煎饼老板追到mafia大厦来道谢的画面从她脑中闪过。
费奥多尔口中的那个新世界,真的就能纯洁无暇到一点污秽都没有吗?在这个过程中牺牲了太多无辜的人,会不会有点本末倒置?
这个想法一出,洛雪背后一阵寒凉,巨大的愧疚感随之袭来,赶紧从床上坐起来,喝了口床头柜上已经冷掉的水。
她怎么可以胡思乱想,质疑那个像光一样照进自己内心的男人呢?
洛雪有些懊悔,脸部向下,把脑袋深深地埋进枕头。
卧室的门在这时候被轻轻敲响。
“睡了么?”
魏尔伦富有磁性的声音透过门板清晰传来。
她纳闷他居然没有直接进来,仰起头看了房门好一会儿。
片刻后,才道:“没睡。”
门外的声音消失,四周一片寂静。
“……那我进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