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雪还未出声应答，门锁便被轻轻转动。
魏尔伦高大的身影落入视线，一只手藏在身后，显然是刚从浴室中出来，周身还带着温热的水雾。
松松垮垮的黑色睡袍衬托得他身形更加修长，腰间系带随意绑着，露出一片有力的胸肌。
洛雪很快移开视线，自觉地往床的另一边靠了靠，挪出更多位置出来，又盖好被子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。
拖鞋声在房间内响起，却又古怪停下，氛围恢复到夜晚原有的寂静，好似声音的主人凭空消失了，并不存在。
魏尔伦迟迟没有动作，也没有说话，洛雪疑惑地偏过头，存在已久的压迫感在此刻像要将她吞没。
他就沉默不语地站在床边，挺拔身姿几乎将天花板上白灯打下的光亮覆盖，右手仍然藏在身后，绝美无比的脸呈现出复杂神情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洛雪被魏尔伦直视得不自在，拉起被单一角，往被子里缩了缩，簌簌的声响令他终于回过神。
“……我白天对你说的，一直算数。”
魏尔伦深吸一口气，略微低垂眼眸，把放在后背的那只手伸出，手心正握着一个纯黑封面的破旧皮革本。
“这是？”她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，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，表情不可思议，目瞪口呆地看向魏尔伦。
还未出声询问，对方已经果断地将黑色皮革本递到她面前。
洛雪本能接过，迫切地翻开第一页，一目十行，漂亮的花体法文犹如一只只翩翩蝴蝶停在泛黄的纸张，连接了过去与现在的时空。
正是她之前处心积虑也要得到的，不被允许触碰的，记载了魏尔伦所有秘密的那个黑色皮革本。
洛雪不敢相信：“你怎么肯把它给我了？”
“这是我全部的过去。”魏尔伦无言地盯着她许久，蓝眸中酝酿了众多情绪，淡淡的哀伤消失后，眸色坚定了起来。
“用我的过去，来换你的未来。”
他似乎没料到会作出这个令自己也震惊的决定，茫然地眨了眨眼，像是在确认现在进行的一切是真实发生的。
洛雪愣愣地望着魏尔伦，又看了看手中的皮革本，心头说不出的震撼，也沉重得快要喘不过气。
就这么轻巧地把弱点交到她手里吗？执着到为了让她留下，可以连性命都不要吗？
洛雪垂下眼眸，将皮革本攥得更紧。
从小到大，她好像都没被人坚定地选择过，哪怕是曾经深爱着的费奥多尔，她也清楚在他心里，自己始终只能排第二位，绝对无法与他远大的理想相提并论。
如果到了需要二选一的地步，一定会被无情地牺牲掉吧，当然她也早做好了赴死的准备……
可又不能不承认，当初对这个世界感到最虚无的时候，是费奥多尔解救了自己。
“对不起，魏尔伦，我还没办法忘记他。”洛雪鼻子一酸，抹去黑眸中的水雾，如实说道。
“费佳曾经带给我的影响是无可比拟的，在我心里有着重要的地位。”
纵观流传的文学著作，里面总会提到死去的白月光是最完美的，光是一个名字就会令人念念不忘，现在算是切身体会到了，作家们所写不假。
她以为这番真心话肯定又会让魏尔伦恼羞成怒，强硬地逼迫她做不喜欢的事情，于是把皮革本抱在怀中，蜷缩着身子。
魏尔伦却像是早就有所预料，神色异常平静，抬手轻轻抚摸她脸颊，“没关系，我等你。”
“我说过，我会证明自己比那个俄罗斯人更好。”
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疯掉了，居然会为一个曾经站在自己对立面的人类退让到这种地步，居然愿意试着去理解她。
果真如口中所说的那样，魏尔伦许久都没有什么逾越的举动，洛雪揣揣不安的心放了下来。
他目光犹豫，略作沉吟后，也把心中真实的想法如实吐露：“就算你再多么舍不得，费奥多尔已经死了，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。”
“我觉得……你还是快点从曾经的回忆里走出来，投入到新生活比较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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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还很年轻，不要在最美好的时刻被过去困住。”魏尔伦顿了顿，突然补充。
这么说应该又会被讨厌，又会被当成自以为是吧？
魏尔伦承认这里面确实有私心，希望她能快点忘记费奥多尔，好好接纳自己，但也确实是具有恳求意味的忠告。
不要像他一样，一度窝居在这座地下室里，沉浸在失去挚友的悔恨、绝望之中。
洛雪心不在焉，懵懵懂懂地听着魏尔伦的话，勉强笑着点了个头。
“很晚了，我想睡觉了。”她自顾自说道，把黑色皮革本放在床头柜。
“所以，我可以上来了么？”
她怔了一下，回头，魏尔伦放大的脸尽在咫尺，如同大海般澄澈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，鼻尖与鼻尖几乎相碰，呼出的气息温热。
“嗯……”洛雪含糊应声，不自在地眨了眨眼，微微往后撤，躲开他的视线。
魏尔伦翻身上床，躺在床的另一侧，等待对方也躺下后，一条修长的手臂绕过纤细后腰，将她轻轻圈在自己怀中。
洛雪一阵发抖，像受惊的兔子般瑟缩，男人炽热的体温透过睡裙单薄的布料传了过来，从后背不断蔓延到全身，将她紧紧包裹。
体型差过于明显，魏尔伦觉得自己抱住的好像是个活的抱枕，会不断在他怀里不安分地乱动着。
激起了他本能的渴望，也勾得他心尖痒痒。
从血液中升起的躁动越来越强烈，魏尔伦呼吸不自觉加快，空闲的另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她肩头，将宽松的睡裙扯下一角，露出一小片光滑的肌肤。
理智却又在失控的瞬间被拉了回来。
他答应过她的，会学着人类的模样去爱她，证明自己并非一个只会使用暴力的怪物。
如果现在又和之前那样，不顾她的意愿就肆意索取掠夺，岂不是违背了承诺？
魏尔伦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压下那股本能的躁动，替她把凌乱的睡裙理好，将手收回。
“……可以吗？”他轻声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