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尔伦睡在身边的最开始几天，洛雪夜夜失眠。
她不自在地维持着侧身背对他的姿势，尽可能保持一定距离，连翻身都不敢，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他，给自己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好在那日荒唐过后，魏尔伦并没有继续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，只是安静躺在她的身侧，两人共同盖着一条被子。
但有时，他也会将一条手臂搭在她身上，像圈住猎物一般将她牢牢地圈在怀中。
这天，洛雪睁开眼睛的时候，旁边空荡荡的，注意力却瞬间被前方挺拔而立的背影吸引。
现在是工作日时间，魏尔伦应该早就出门了才对，落地镜前站着的高大男人一时令她有些陌生。
耀眼的金发依然用蝴蝶结丝带扎成辫子垂在胸前，上身穿着的却是一件深棕色西装外套，黑色西裤勾勒出了长腿的利落线条。
察觉到她的醒来，魏尔伦偏过头，笑着向她打招呼：“早上好。”
就连平时一贯穿着的昂贵黑色衬衫也换成了件简单的高领黑色内搭，繁复的花纹领带被取下，胸前用四芒星银饰项链装饰。尽管如此，仍旧难掩矜贵优雅的气息。
洛雪飞速地打量了他一遍，略微迟疑道：“感觉……都不像你了。”
“是吗？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。”
上次去中华街，是他考虑不周，行事过于高调才轻易地吸引了敌人的注意，现在能避免则避免。
魏尔伦对自己这身看起来像个普通人类男青年的穿搭很满意，把剩下那块价格不菲的手表戴在腕上，转过身。
“等会我们出去一趟。”
洛雪顿了一下，欲言又止，反正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，去哪都一样。
洗漱完毕，她随意吃了几片面包，换上一条简约的米色连衣裙，两人一同出了门。
一俩黑色高级轿车早已在路边等待着。
走下mafia大厦步步台阶，洛雪却隐约透过车窗发现，驾驶座上没有司机，里面空无一人。
魏尔伦快步绕到副驾前，贴心地替她拉开车门，微微欠身，像在给公主行礼。
“请吧。”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，心情看上去不错。
洛雪钻进车内，车门合上，紧接着，魏尔伦落座驾驶位，系好安全带。
黑色轿车在街道上疾驰，洛雪贪婪地望着窗外，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各式建筑物飞速闪过，只是一切与她已经没有关系。
自由这个词离自己太过遥远，也早就回不去那个表面平常实际上蕴含无数危机的世界，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着了。
她又突然想到，其实她的性格注定了在出生那一刻起，恐怕自己一辈子都没办法活得像个普通人。
一时间，竟有些黯然神伤。
禁止通行的红色路标牌立在前方，车速渐渐慢了下来。
有着“步行者天国”之称的银座是东京最繁华的地带，豪华的商业高楼拔地而起，色彩鲜艳的广告海报被贴在了最显眼处，凝聚了过路人的目光。
魏尔伦把车停在了规定的位置，和刚才来的时候一样，先一步下车，替洛雪打开车门，绅士地向她伸出手。
洛雪犹豫了一下，把手搭上他的手心。
魏尔伦沉默不语地牵着她穿过喧嚣的十字路口，有目的地往一家高定奢侈女装品牌店走去。
显然，这里的服务员们早就接到了消息，远远看见两人便在门口等候着，整齐排成两列，恭敬地低头鞠躬。
面对这么大的场合、过分夸张的阵仗，洛雪有点不太适应，下意识地魏尔伦身边缩了一下。
他却乐此不疲，牵紧她的手满意地走进去。
店内琳琅满目，风格不一的裙子款式很特别，裙摆缀满细碎的钻石，全都出自最顶级的设计师之手。
“这位先生，小姐，欢迎光临。”立刻有热情的柜姐过来接待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先生，本店已根据您的要求清场，备上了当季最流行……”
柜姐话未说完，便被魏尔伦挥手示意遣退，他对着身边的女伴耐心温和道：“去选你喜欢的。”
洛雪目光淡淡扫过四周，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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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都很华丽漂亮，是她前面活过的人生里未曾接触过的，堪称遥不可及的事物，然而却提不起太大兴趣。
她轻声：“不用了吧。”
魏尔伦早就注意到她从始至终兴致都恹恹的，就像一朵马上要枯萎的花朵，继续询问：“确定么？”
“没有喜欢的。”洛雪语气平淡地补充，如实说道。
魏尔伦眯了眯眼，敛去嘴边挂着的笑意。
之前在中华街的时候，她面对自己时根本不是这个表现，就算只是路边小摊贩卖的便宜货，也高兴期待得不得了。
现在，他明明主动带她出门，给了哪怕只有片刻却是真真实实的自由，还主动把自己能想到的、对于人类来说很渴望的东西捧到她面前了，为什么却要故意作出这副冷淡的模样，连一句感谢的话语都没有？
“既然如此，我来帮你选。”
魏尔伦的声音冷了几分，目光落在一条深红色的v领长裙上，快步过去取了下来，递到洛雪面前。
“去换上它。”
“我说了我不喜欢！”
她提高音量，将这些天积攒在心里的怨气发泄而出，不服气地抬头，却对上魏尔伦危险不虞的目光。
洛雪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。
那日在放映室里，他一边掐着她的脖子轻声细语，一边逼着她看屏幕上恋人尸首的画面历历在目。
眼前这个看似彬彬有礼的男人，内核仍然是一个喜怒无常的怪物，如果继续忤逆下去的话，保不准他会在这里对她做点什么。
“……我这就去。”
洛雪低垂眼眸，微微颤抖地接过魏尔伦手中质感丝滑的红裙，步伐沉重地走向试衣间。
等待的过程中，魏尔伦百无聊赖地打量着人形台上展示着的华美服饰，期间又一次婉拒了柜姐的热情介绍，直到试衣间的门帘拉开。
呼吸在此刻像要停滞。
少女纤细的身形被深红色的丝绸勾勒出，v领的设计能看见精致的锁骨，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，像极了艳丽的红玫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