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雪心想,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,倒不如顺着魏尔伦的意,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,然后在他最毫无防备的时候,给他痛快一击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会晚点回来,乖乖在家等我。”

    魏尔伦轻笑着温柔道,就像新婚的甜蜜过去未久,丈夫在叮嘱心爱的妻子。

    话刚说完,他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里能称得上是他们的家吗?洛雪她……又是否真的想成为自己的家人?

    没关系,他愿意欺骗自己,让这虚幻的美好假象再维持得久一些。

    他不想再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,在这个令自己感到无望的世界上居无定所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洛雪平静地回应,嘴边的笑容淡淡的,黑眸中的冰冷却被魏尔伦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他抿了抿薄唇,将话咽回喉咙,最后再不舍地看了洛雪一眼,转身走向玄关。

    只要再多花一点时间相处,就一定能让她彻底放下那个俄罗斯男人的吧。

    魏尔伦努力让自己相信,他和她已经有了肌肤之亲,全心全意地接纳他不过是迟早的问题。

    她的身体和心,他都要。

    魏尔伦走后没多久,玄关的大门便被轻轻叩响。

    洛雪正在给窗边放着的那盆绣球花浇水,彼时已是梅雨季,无尽夏的花瓣层层舒展,蓝紫的颜色梦幻得不真实,枝桠间零星冒出了几个浅绿的花苞。

    她将浇花壶放下,腰间还隐隐酸软,缓慢地走过去开门。

    “洛雪小姐。”

    mafia的黑西装们齐刷刷鞠躬,怀中都抱着一个厚厚的纸箱子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洛雪认得,就是上次她趁魏尔伦不在时跑到mafia大厦一楼的楼梯间,还没碰到门把手便把她擒拿住的那个男人。

    带有敌意的不满视线投了过来,对方却好似半点未觉,按部就班地走流程:“魏尔伦大人吩咐我们来给您送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放那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洛雪兴致殃殃,就要回到屋子里,黑西装男人仿佛早就有料到,抢先一步绕过她,将大纸箱子放到地上。

    他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剪刀,锋利刀尖利落地划开了用透明胶带密封住的箱顶缝,翻开纸箱。

    一本本封面烫金雕花的精致书籍安静躺在里面,华丽而奢靡,唯独有一本纯灰色封面,什么图案装饰都没有,还缺了一角,在里面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黑西装男人戴上手套,小心翼翼地把它拿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是来自法国的杜拉斯女士攥写的《情人》手稿,魏尔伦大人知道您对这本书情有独钟,特意花重金买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有心了。”洛雪接过书,客套敷衍。

    也许在以前,有人特意把她的喜好放在心上,她肯定会马上被感动到,可魏尔伦不过是在满足一己私欲罢了。

    就像在豢养一只金丝雀,心情好时便随意丢点吃的,并非真正尊重关心她。

    她也没那么喜欢《情人》,和其他普普通通的书籍一样,无聊时用来打发时间。

    要不然,怎么会到现在都没看到结局呢。

    其他下属也默契地把箱子放到地上,把书都取出来后,贴心地替洛雪搬进屋,放在空余的角落。

    黑西装们刚走,她还没来得及把门关上,一群女仆便叽叽喳喳地笑着出现。

    手中端着的盘子,盛放住的晶莹剔透宝石一下子就吸引住洛雪的目光,却勾起了她不太好的回忆。

    之前在自己最为费奥多尔伤心难过的时候,魏尔伦便是这般命人送来华美的衣裙羞辱她,只不过这次是为了讨她欢心。

    但洛雪认为,区别好像并不大。

    “魏尔伦大人说您喜欢明亮璀璨的东西,这些宝石,他都送给您。”

    “是他喜欢,不是我。”她无奈笑道。

    女仆们热情欢快的声音吵得洛雪有些头疼,她此刻最需要的是安静休息,不被人打扰。

    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她们打发走以后,洛雪坐在了书桌前,拿起法文教材学习,逐渐进入状态。

    太阳西沉,一下午很快就过去。

    今天的晚餐只有她一个人吃。

    在和魏尔伦有了那样亲密的关系之后,洛雪暂时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,他在一边只会令她感到压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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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安。

    现在没有魏尔伦坐在对面,洛雪默默松了口气,这一餐吃得格外放松自在。

    她沐浴之后,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缩在被窝中看书。

    魏尔伦回来的时候,已是晚上十一点多。

    听到外面传来动静,洛雪赶紧顺手关上灯,营造入睡的假象。

    她以为在今天过去前的剩下一点时间里,可以不用再与他碰面的。

    门却没有半点征兆地被打开,房间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只见眼前的魏尔伦换上了一套宽松的黑色丝绒睡袍,宽肩窄腰,衬得他身材更加修长,手里还拿着个枕头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要做什么?”

    一想起白天他那副强势占有的姿态,洛雪刚躺下,便又警惕地坐起来,后背靠在床头,扯过被子遮住单薄的睡裙。

    “你在躲我?”魏尔伦挑眉。

    “没。”洛雪心虚,小声道,“我就是困了,想睡觉。”

    魏尔伦眯了眯眼,不由分说地走过去,坐在她旁边。

    “以后,我都在这里睡。”

    洛雪愣神,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后,惶恐惊讶:“魏尔伦,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却已经掀开了被子的一角,在她身边躺下,一把将她捞过来,圈在怀中。

    “魏尔伦!”洛雪惊慌出声,试图用双手推开他。

    “再敢乱动,可就不是只是睡觉这么简单了。”

    魏尔伦意味深长的危险目光投来,她识趣地闭上了嘴。

    身边躺着一枚定时炸弹,随时可能会爆发危险,洛雪的神经无时无刻不处于紧绷状态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呢?”

    她根本睡不着,索性反问魏尔伦执意要与她同床共枕的理由。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”已经闭上眼睛的魏尔伦睁开蓝眸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生病的她无意识抱着自己却为另一个男人伤心落泪的画面浮现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看到你再为他难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你做噩梦,那也该是我出现在你的梦里。”

    洛雪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