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训练结束后。
白曜刚把训练背心脱下来,博格斯就走了过来。
“白,教练找你。”
白曜手里的背心停了一下。
周围几个球员没说话,但耳朵都竖起来了。
马竞一线队,西蒙尼单独找新人谈话。
一般不会只是问你午饭吃什么。
白曜把背心放进器材箱,点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教练办公室在训练楼二层。
走廊不长。
白曜走过去的时候,能听见楼下健身房器械碰撞的声音。
他敲门。
里面传来西蒙尼的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
白曜推门进去。
西蒙尼坐在桌后,桌上放着几份打印数据,还有一张训练场分区图。
博格斯站在窗边,手里拿着笔。
办公室里没有多余寒暄。
西蒙尼指了指椅子。
“坐。”
白曜坐下,背没有靠上椅背。
西蒙尼翻开一页纸。
“白曜,你的传球已经是世界级的。”
第一句话就很直接。
白曜手指轻轻压住膝盖。
西蒙尼继续说。
“训练赛,我看到了。国王杯,我又看到了一次。你的长传,你的直塞球,你对空间的判断,放在任何联赛都会有价值。”
这话要是换个人说,白曜可能会觉得是在铺垫夸奖。
但说这话的是西蒙尼。
所以后面肯定有刀。
果然。
西蒙尼把那页纸放下,换了另一份数据。
“但这里是马竞。不是巴塞罗那!”
他抬头看着白曜。
“我们不踢只看球权的足球。我们不允许中场只负责进攻。失去球权后,每一个人都要回到防守位置。”
博格斯把训练数据递过来。
西蒙尼看了一眼,直接念。
“最近一周训练对抗,防守贡献值,全队倒数第一。抢断成功率22%。对抗胜率18%。回追到位次数,不够。”
数字摆在桌上。
白曜没有解释。
也没法解释。
抢断成功率22%。
对抗胜率18%。
这玩意比阿松桑的肩膀还硬。
西蒙尼用手指点了点纸面。
“我不要求你明天变成戈丁,也不要求你像阿松桑一样扫荡中场。你有你的特点。”
他停了半秒。
“我要看你的态度。”
白曜抬眼。
西蒙尼盯着他。
“你愿不愿意在丢球后第一时间回防?你愿不愿意跑到该去的位置?你愿不愿意为了队友补位?如果你愿意,就算现在质量不好,我可以等你成长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西蒙尼最后一句话很短。
“如果你不愿意,马竞不适合你。”
这话比骂人狠。
白曜在B队可以靠传球成为核心。
在一线队,他得先证明自己不是体系漏洞。
马竞不会为了一个新人,把整套防守链条拆掉重装。
白曜站起来。
“教练,给我时间。”
他看着西蒙尼。
“我会证明我可以防守。”
西蒙尼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把数据纸合上,放回桌面。
“明天训练赛,我看你的第一反应。”
白曜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楼道里光线有点刺眼。
白曜关上门,才发现掌心出了汗。
世界级传球。
倒数第一防守。
这两句话放在一起,特别有喜剧效果。
哥们一边是艺术家,一边是漏勺。
还挺均衡。
刚走到楼梯口,弗兰靠在墙边,手里拿着一瓶水。
看样子像刚好路过。
但白曜不信。
这种老将的刚好,一般都挺有目的。
弗兰看了他一眼。
“教头跟你谈了?”
白曜点头。
“谈了防守。”
弗兰笑了下,把水瓶丢给他。
“正常。他对每个进攻型球员都要过这一关。”
白曜接住水。
“我的数据很难看。”
“数据当然难看。你才来几天?你要是现在防守数据比阿松桑还好,那他可以直接退休去开餐厅了。”
白曜拧开水瓶,喝了一口。
弗兰往训练场方向看。
“你别搞错重点。教头现在不需要你抢断成功率立刻变成60%。他想看的是,你丢球后会不会第一个往回跑。”
白曜看向他。
弗兰说得很慢,但每句话都很实在。
“有些球你追不上,也断不下来,这没关系。可你要让后卫知道,你愿意回来帮他。让后腰知道,你不会站在前面看戏。让教练知道,你不是只想拿球表演。”
他拍了拍白曜肩膀。
“态度先到位,质量再慢慢练。”
白曜沉默几秒。
这句话很关键。
防守不是一天练出来的。
但回防第一步,今天就能做。
弗兰看他没说话,又补了一句。
“还有,别一上来就乱铲。你这种脚,铲坏了队医能把你骂到怀疑人生。先卡位,先封线路,先延缓。你不是屠夫,你是中场。”
白曜差点笑出来。
“听起来我像个拿错工具的厨师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弗兰把水瓶拿回去,“你现在手里是手术刀,别学别人抡斧头。”
白曜记住了。
卡位。
封线路。
延缓。
第一时间回追。
他以前分析比赛时,这些词写过无数遍。
现在轮到自己做,才知道理论和身体之间隔着多少肺活量。
下午加练。
白曜没有继续只练传球。
他在训练场边摆了五个标志盘。
模拟丢球后回追路线。
前插。
丢球。
转身。
回追二十米。
横向补位。
再回到中路。
第一组还行。
第五组开始腿酸。
第八组时,他呼吸已经乱了。
系统面板弹出。
【防守和体能协同训练模块已记录】
【训练方向:回追路线,防守站位预判,封堵传球线】
【有效训练时间累计中】
白曜弯腰撑着膝盖,汗水滴在草皮上。
远处,阿松桑从健身房方向走出来,停在场边看了几秒。
他没说话。
也没有走过来。
只是把毛巾搭在肩上,转身离开。
白曜看见了。
他也没喊。
没必要。
更衣室里的尊重不是靠解释换来的。
靠一次次跑回来。
靠一次次补位。
靠你明明抢不下球,也愿意把对手逼慢半秒。
白曜重新站直,把标志盘往前挪了两米。
“再来。”
傍晚的训练场空了下来。
只有他一个人还在重复折返。
前插。
转身。
回追。
再回追。
跑到最后一组时,白曜胸口火烧一样,脚步也开始发沉。
他咬着牙冲过最后一个标志盘,伸脚封住假想传球路线。
动作不漂亮。
甚至有点狼狈。
但人到了。
白曜弯腰喘气,看着草皮上的影子。
从明天开始。
每一次训练赛丢球后,他第一个往回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