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曜回到宿舍后，第一件事不是洗澡。
也不是躺下。
他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放，打开电脑，直接搜索国王杯第三轮对手的资料。
对手来自低级别联赛。
名字不响。
球场不大。
阵容里大多数球员，甚至没有完整的职业履历页面。
换成很多一线队球员，可能看一眼就过去了。
马竞对这种级别球队，纸面实力完全碾过去。
但白曜盯着屏幕，鼠标一直往下滑。
最近五场比赛。
阵型。
进球方式。
丢球区域。
定位球站位。
边路反击线路。
他看得很细。
因为这不是普通杯赛。
这是他第二次被西蒙尼看。
第一次，是B队升级附加赛。
西蒙尼坐在看台上，看见他三助攻一进球，于是把他带到一线队。
那天他是从下面往上爬。
现在不一样。
他已经站在一线队门口。
这场国王杯，就是有人问他。
你凭什么继续往里走？
白曜点开一段录像。
对手主打四四二。
中场两条线压得不算紧，高位压迫做得一般。
但反击有点东西。
两个边前卫启动快，中锋背身拿球能力不错。
最明显的问题在后卫线。
中卫转身慢。
边后卫压上后回不来。
门将出击范围不大。
后卫和门将之间，经常有一大片空地。
白曜暂停画面，在本子上画了一条线。
中场右侧到左肋身后。
再画一条。
后腰身后到中锋斜插路线。
系统面板弹出。
【战术分析辅助已启动】
【对手最近五场比赛样本扫描中】
【中后场组织稳定性：低】
【高位压迫强度：低】
【边路反击速度：中上】
【后卫线回追速度：低】
【建议进攻方式：快速转移，过顶长传，肋部直塞，二点压迫】
白曜看着最后那一行。
好家伙。
系统这建议，基本就是让他上去喂刀。
低压力环境。
弱防线。
身后空间。
这对一个传球手来说，简直是自助餐厅。
但白曜没觉得轻松。
越是这种比赛，越不能踢得普通。
你对低级别球队送出一脚正常横传，没有人会夸你稳。
你必须踢出让西蒙尼停笔的东西。
让他觉得，这个新人放在杯赛里有用。
放在替补席上也有用。
甚至某些比赛，可以改局。
白曜在本子上写下四个字。
不浪费球。
想了想，他又加一句。
简单比赛，也要踢出不简单的传球。
第二天上午，训练主要是赛前调整。
强度不算大。
但白曜反倒比前几天更集中。
他每一次接球前都提前观察。
每一次回传都控制力量。
每一次转移都尽量让接球人不用调整。
西蒙尼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，没有说话。
博格斯倒是点了他一次。
“白，防守站位别被球带走。你身后那个人才是威胁。”
白曜立刻往后退了半步，卡住传球线。
博格斯没夸。
但也没再喊。
这在一线队已经算通过。
中午食堂。
白曜端着餐盘找了个偏角位置。
鸡胸肉，米饭，蔬菜，还有一小碟番茄酱。
他刚坐下，旁边有人经过，椅子腿碰到桌脚。
桌子晃了一下。
白曜手里的叉子一偏。
番茄酱甩到训练服胸前。
红色一大片。
位置还挺讲究。
刚好在队徽旁边。
白曜低头看着那块红。
沉默了。
旁边有人笑出声。
白曜抬头。
是马特奥斯。
年轻后卫，一线队边缘人，平时存在感不高。
之前训练里，白曜跟他传过几次球，对方没怎么说话。
马特奥斯端着餐盘坐到旁边，忍着笑。
“这颜色挺好，跟马竞球衣很配。你是在提前适应红白配色吗？”
白曜看了眼自己胸口。
“如果这是战术涂装，那我现在很有俱乐部精神。”
马特奥斯这下真笑了。
“你这西语说得比我还像马德里人。”
“夸我还是骂我？”
“看你今天传不传球给我。”
白曜拿纸巾擦了两下。
擦不掉。
番茄酱这东西，跟更衣室敌意一样，沾上就挺麻烦。
马特奥斯指了指食堂后门。
“后面有个自助洗衣区。冷水先冲，别用热水，不然更难洗。”
白曜看向他。
“谢了。”
“别客气。”马特奥斯低头切鸡肉，“我们这种边缘人，得互相提供生存技巧。”
白曜笑了笑。
这话有点真实。
一线队也分层。
阿圭罗，弗兰，蒂亚戈这种人，是更衣室里的核心。
阿松桑这种老将，有资历有硬度。
白曜和马特奥斯这种，处在最底层。
训练好，可能有机会。
训练差，马上查无此人。
马特奥斯吃了两口，忽然问。
“你周三会上吗？”
白曜把纸巾丢进餐盘旁边。
“不知道。名单里有我，不代表会上。”
“boss如果说让你准备，一般会给时间。”马特奥斯压低了点声音，“不过别信太多。机会给你，不代表容错给你。”
白曜点头。
“懂。”
马特奥斯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传球很离谱。说真的。那天给萨尔维奥那脚，我在后面看见了，球转得跟开了导航一样。”
“导航也会偏。”
“你这个版本可能收费比较贵。”
白曜笑了一声。
这是他来一线队后，第一次在食堂里跟队友这样聊天。
不是试探。
不是排斥。
也不是更衣室里那种冷脸。
只是两个边缘人坐在一起，一边吃难吃的鸡胸肉，一边吐槽生存环境。
挺普通。
但这普通，很稀罕。
下午训练结束，白曜去洗衣区冲掉番茄酱。
红色慢慢被水带走。
他看着那件训练服，想起前几天那道黑色马克笔叉。
番茄酱能洗掉。
有些东西没那么快。
但没关系。
只要球场上继续出球。
总会洗掉。
晚上。
宿舍灯亮着。
白曜把对手录像又看了一遍。
本子上已经画满了线路。
左路肋部。
右后卫身后。
中卫转身盲区。
门将出击迟疑。
他放下笔，揉了揉眉心。
系统面板在视野中亮起。
【一线队正式比赛处子秀任务触发】
【比赛：国王杯第三轮】
【目标：上场时间内完成至少1次助攻或关键传球】
【评价等级：D至SSS】
【奖励：根据评价浮动】
【提示：一线队正式比赛评价难度已上调50％】
白曜看着最后一行，骂了一句。
“你是真会挑时候泼冷水。”
难度上调50％。
也就是说，哪怕对手级别低，他也不能靠普通传球混评价。
必须有真东西。
白曜把闹钟调到早上六点半。
比平时早一个小时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房间里只剩窗外训练基地的灯。
白曜躺到床上，手指摸到枕边的旧比塞塔。
硬币很凉。
他闭上眼。
脑子里还在跑那几条传球线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