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半场开场哨吹响的时候，穆尔西亚的球迷已经开始敲看台的铁栏杆了。
咣咣咣的声响在这个三千人的小球场里来回弹，灌进耳朵里嗡嗡响。
白曜站在中场偏左的位置，右脚踩了一下草皮。
左路。
球先走左路。
第四十七分钟，马竞B队在后场倒了几脚球，科克接到中卫的出球后第一时间把球横敲给了左侧的边后卫。
边后卫沿着边线往前推了十几米，然后回敲给了回撤到左路的白曜。
白曜接球，停球弹了三十厘米。
他没有第一时间往右路看。
不着急。
先让对方习惯马竞B队这轮进攻的方向是左路。
他用脚内侧把球推给了前面的佩雷亚，佩雷亚拿球往前带了两步，被两个防守球员夹住了，回传给了科克。
球又在左侧转了一圈。
对面那个盯防白曜的中场球员往左路收了半步。
六号后腰的站位也往左偏了一个身位。
白曜在心里记下了他的位置。
第五十二分钟。
第一次尝试。
左路佩雷亚拿球晃过了一个防守球员，吸引了对方右后卫和右边前卫同时收缩过来。
球回传到白曜脚下。
他抬头，余光扫到右路那个空档已经出现了，六号后腰还在左侧中场的位置，身体刚开始往回转。
红色助攻线在视野中闪了一下。
白曜右脚外脚背一搓，球升空了。
四十米斜传。
球在空中飞了大概两秒，弧线很漂亮，方向完全正确。
但对方的门将反应极快。
这个门将在上半场就展现出了很强的判断力，他看到白曜出球的瞬间就已经启动了，从球门区域冲出来十几米，在右路边锋跑到位之前把球截在了半空中。
没了。
白曜看了一眼对方门将抱着球大喊后防线站位的背影，吐了一口气。
第一次失败。
门将的出击时机卡得太好了，提前预判了长传的方向。
只不过这次失败不全是坏事。
因为对方门将成功化解了这次转移球，对面的教练组可能会认为自己的防线应对得当，不会在短时间内做出调整。
也就是说，窗口还在。
白曜跑回位置的时候，科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。
“差一点。”
白曜摇了摇头。
“再来。”
第五十五分钟。
左路又一次拿球推进。
佩雷亚这次拿球的时间更长，他连续做了两个假动作晃过了一个防守球员，然后被第二个人挡住了去路。
对方的防守注意力被结结实实地拉到了左侧。
球回传到白曜脚下的瞬间，他没有停球。
连半秒都没有停。
脚面直接碰到球的同时，眼睛已经锁定了右路。
六号后腰此刻站在中场偏左的位置，身体还面朝左路，脑袋刚开始往回转。
三秒钟的窗口，已经打开了。
红色助攻线在视野中亮起。
白曜的右脚内侧搓在球的中下部，力道和角度在出脚的瞬间就已经锁死了。
球离开脚面，带着精确的侧旋贴着草皮飞了出去。
四十五米。
球越过中场线上两个还在回身的白衣球员，弧线在飞行的最后阶段微微内旋了一个角度，绕过了对方中卫伸出来的右腿。
这一次门将没有出击。
因为球速太快了，等他判断出传球方向的时候，球已经落在了右路肋部那片完全空旷的草皮上。
右边锋全速追上了这脚传球。
球到脚下，不需要多余的调整，顺着跑动的惯性直接下底。
传中。
球飞进禁区的时候弧度压得很低，贴着对方后卫的头顶飞了过去。
后门柱区域。
博尔哈·巴斯通从对方中卫的身后杀了出来，整个人腾空跃起，额头撞上皮球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闷响。
球砸向球门左下角。
守门员连扑的动作都没做出来。
网窝剧烈地抖了一下。
1比0！
穆尔西亚主场的看台安静了一拍。
然后马竞B队的替补席爆了。
博尔哈从球门边冲了出来，嘴巴张得跟要把整个球场吞进去一样，两条腿蹬得跟风火轮似的往中场跑。
他冲到白曜面前没有搂脖子，直接一拳捶在了白曜的胸口上。
“第三次了！”
博尔哈的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你传我射，第三次了！”
白曜被这一拳捶得往后退了半步，胸口的位置有点疼，但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。
科克从后面冲上来，一巴掌拍在白曜的后脑勺上。
佩雷亚在场上举着拳头跳了起来，嘴里不知道在嚎什么。
场边。
里瓦斯坐在折叠椅上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只不过他的右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，力道大到旁边的助理教练都听到了声响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里瓦斯把手收回来，目光盯着中场那个正在被队友簇拥的44号。
更衣室里那个举着三根手指头说“三到四秒窗口”的年轻人，在球场上用一脚球证明了自己的判断。
接下来的比赛时间里，穆尔西亚开始疯狂压上进攻。
1比0落后逼得他们不得不放弃原有的阵型纪律，两个后腰同时前压参与进攻。
马竞B队退守半场，中场的拼抢强度直线飙升。
白曜在这种高强度的防守阶段几乎提供不了什么帮助。
他的防守属性只有38，体能43，在密集的身体对抗中就像一片被塞进齿轮组里的薄纸片。
第七十二分钟。
白曜的双腿开始发软。
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弹出了一行红色警告。
【体力值：12%（危险区间）】
【建议立即降低运动强度，持续高强度对抗可能导致肌肉拉伤风险＋300%】
白曜向场边举起了右手。
里瓦斯站起来，转头看向替补席。
“鲁本。”
鲁本·佩雷斯已经在场边热身了五分钟了，深棕色短发上全是汗，每一个拉伸动作做得干脆利落。
他跑到第四官员面前，扯了扯球衣下摆，深呼了一口气。
换人。6号鲁本·佩雷斯替换44号白曜。
白曜跑到场边的时候，跟鲁本的距离不到一米。
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。
鲁本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声音很小，小到只有两个人之间能听到。
“不错的传球。”
说完他就转身跑进了场内。
白曜站在原地愣了一秒。
然后他走到替补席坐下来，披上外套，两只手插进口袋里。
鲁本上场后的表现稳健得挑不出毛病——跑动覆盖了大半个中场区域，防守贡献了三次成功拦截，把马竞B队摇摇欲坠的中场防线重新稳住了。
出球方面，十七分钟里完成了九脚传球，成功八脚，一脚尝试性的直塞被对方中卫截下来。
数据干净，态度端正。
但那种穿透力，那种一脚球就能把整条防线撕开的东西，不在这些数据里。
终场哨响。
1比0。
马竞B队客场拿下了联赛积分榜第二名的对手。
更衣室里的气氛比前几场都燥。
几个后卫在用水瓶往对方身上泼水庆祝，科克在角落里用手机录视频，博尔哈光着膀子对着镜头喊了一嗓子“三连胜！”。
白曜坐在自己的柜子前面，把球鞋脱掉放在地上。
系统面板弹了出来。
【联赛第五轮表现结算】
【上场时间：72分钟】
【触球：22次】
【传球成功率：91%（20/22）】
【关键传球：3次】
【助攻：1次】
【评价：A级】
白曜盯着那个A级看了两秒。
面板下方又弹出了一行金色的字。
【连续比赛表现积累进度：3/3，已达成！】
【积累型奖励发放中】
一张卡片从面板中央浮了出来，边框是淡绿色的，上面画着一个加速旋转的沙漏图案。
【属性训练效率提升卡】
【效果：激活后7天内，所有训练获得的经验值×1.5】
【有效期：7天（激活后开始计时）】
白曜把卡片收进系统背包里，没有立刻激活。
他需要回去好好规划一下这七天的训练计划。
每一个小时都不能浪费。
洗完澡换好衣服，白曜掏出手机，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妈，今天又赢了。”
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塞进口袋，拎着背包往更衣室门口走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里瓦斯靠在门框上，手里捏着那张写满数据的纸，目光落在白曜身上。
白曜停下来。
“教练。”
里瓦斯把纸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。
“中场休息你跟我说的那个右路窗口，下半场打穿了。”
白曜点了一下头。
里瓦斯的目光很安静地看着他，停了两秒。
“下次有这种战术想法，别等到中场休息才说。”
白曜的眉毛跳了一下。
“你在场上直接指挥队友执行。”
里瓦斯的语气跟平时布置训练任务一模一样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色彩。
“我授权你这么做。”
说完他转身走了，步子跟往常一样快，半支铅笔叼在嘴角晃来晃去。
白曜站在更衣室门口，拎着背包的手收紧了一下。
他在场上不光是一个传球手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掏出来看，母亲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符号。
白曜把手机收回口袋，跟上大巴的队伍。
马德里的夜色从车窗外面倒退着飞过去，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玻璃上他的倒影。
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已经在排七天的训练时间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