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曜站在中圈偏前的位置，脚底的草皮被下午的阳光晒得发烫。
裁判哨声响了。
阿尔巴塞特B队开球。
比赛开始后的第一分钟，白曜就知道这场球跟上一场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对方中场的逼抢速度快得离谱，球刚传到马竞B队中场线附近，两个穿白色球衣的后腰就已经启动往上压了。
第三分钟，科克在中场拿球横敲给白曜，球还没到脚下，一个一米八二的白衣后腰已经贴到了他身后。
白曜接球，停球弹了一下。
对方的膝盖已经怼上来了。
白曜赶紧用脚尖往右一捅，球出去了，传到了边后卫脚下。
传球成功，但过程狼狈得很。
“快出球！别在中路黏着！”里瓦斯在场边喊了一嗓子。
白曜跑回位置，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薄汗。
前二十分钟像坐过山车一样难受。
白曜总共触球11次，传球成功8次，失误3次。
传球成功率只有72%。
三次失误全是因为对方的逼抢压力太大，拿球之后留给他出脚的时间窗口被压缩到了不到一秒钟。
一秒钟之内完成停球加出球，对于一个控球只有50的中场球员来说，太紧了。
系统面板的实时评分在视野右下角闪烁：6.1。
离7.0的任务及格线还差一大截。
白曜跑到右侧接一个界外球的间隙，用两秒钟的时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前世做战术分析那套东西这时候派上了用场。
对方的高压逼抢集中在哪里？
中路。
两个后腰的站位重心全在中路偏左，因为马竞B队的进攻组织核心就在那个区域。
那么两侧呢？
白曜的目光往左路扫了一下。
左路防守覆盖明显薄了一层，对方的右边前卫回防不积极，靠近左侧边线的区域有一个相对宽松的接球空间。
白曜开始有意识地向左侧移动。
第二十二分钟，他跑到了左侧中场偏前的位置，身边的压迫感一下子轻了。
对方的后腰想跟过来盯他，但拉到边路意味着中路会出现空档，后腰犹豫了一下，选择留在中路。
白曜在左侧接到了后卫的地面传球。
身边三米之内没有人。
他抬头。
红色助攻线闪了一下。
右路，博尔哈在做反跑，从中卫的视野盲区切了出来。
白曜右脚外脚背一搓。
球升空了。
四十米的斜线转移，从左路飞向右路，弧度很高，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。
球开始下坠的时候，落点对准了博尔哈全速冲刺的路线前方。
博尔哈跑到了，伸出右脚去够。
球在落地弹起的瞬间撞上了他的脚面，角度偏了一点，射门打在了远端立柱上弹了出来。
没进。
看台上传来一阵遗憾的叹息。
只不过，几个坐在主看台前排的老球迷互相看了一眼。
“那脚转移球你看到了吗？四十米，落点不偏不倚。”
“那个亚洲小子踢的？”
“44号那个。”
“传得漂亮，可惜前锋运气差了点。”
白曜跑回位置，心跳在加速，但脑子反而比前二十分钟清醒了很多。
左路有空间。
这个发现让他的活动范围一下子打开了。
接下来几分钟他不断在左侧游走接球，每次拿球身边都有足够的时间抬头观察。
传球成功率开始回升。
系统评分慢慢从6.1爬到了6.5，6.8。
第三十五分钟。
马竞B队在中场控球推进，科克把球横拨给了回撤到左路的白曜。
白曜接球，停球这次只弹了三十厘米。
他赶紧跟上一步踩住，抬头。
前场的防线站得很密，短传通道全被堵了。
他把球往右脚方向拨了一下，准备做一脚长传。
就在这个瞬间。
视野里爆出了一道金色的光。
跟上一场联赛处子秀时的感觉一模一样，但这次的线路更长，更刁钻。
金色线路从他的右脚延伸出去，贴着草皮穿过中场线，穿过对方两个中卫之间那道不到两米宽的缝隙，一路向前，落点在最后一名后卫身后四米的空间里。
博尔哈正好在做反越位跑动，跟最后一名后卫保持着同一条线。
【金色线路：100%成功率，致命传球机会】
白曜的右脚已经摆了出去。
不停球，不调整。
右脚内侧搓在球的中下部，力道和角度的控制全凭那双踝关节柔韧度离谱的脚来完成。
球离开脚面，带着侧旋钻了出去。
穿过中场线。
穿过对方后腰回身追赶时伸出来的右腿。
穿过两个中卫之间那道两米不到的窄缝。
弧线在最后阶段内旋了一个角度，绕过了最后那名中卫的肩膀。
博尔哈反越位成功，接到球的时候跟门将之间只隔了十五米。
一对一。
他的右脚没有犹豫，内侧推射，贴着草皮往球门右下角钻了进去。
守门员扑了一下没碰到。
球滚过门线。
1比0！
博尔哈从球门边冲了出来，嘴巴张得老大，两只拳头攥得关节发白。
他一路冲向白曜。
“我说什么来着！”
“你传球我射门！”
“天造地设！”
博尔哈搂住白曜的脖子，力气大得跟要把他拧下来一样。
科克从中场飞奔过来，一巴掌拍在白曜后背上。
佩雷亚在替补席上蹦了起来，牙签都掉了。
白曜被队友们簇拥着，心跳在耳朵里擂得砰砰响。
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上周在一线队走廊里迷路的那个中午，蒂亚戈端着咖啡站在走廊中间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的那句话。
“这里每一个人都是从底下爬上来的。”
白曜站在球场上，呼吸还没平稳下来。
他正在往上爬。
一脚球一脚球地往上爬。
上半场剩余的时间里，白曜又完成了四脚成功传球，其中一脚长传转移到右路制造了一次射门机会，但队友的射门被门将扑出。
半场结束。
1比0。
白曜上半场后半段传球成功率回升到了86%，系统评分跳到了7.4。
更衣室里。
里瓦斯拎着战术板走进来，一拍桌子。
“上半场后二十五分钟比前二十分钟好太多了，白曜往左路拉出去接球是对的。”
“但是。”
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。
“下半场他们肯定会调整。”
“一比零落后，他们的教练不是傻子，一定会派人专门盯白曜。”
里瓦斯转向白曜。
“你下半场准备好被贴身看管。”
“你需要在更少的触球机会里做出更高质量的传球。”
“能做到吗？”
白曜点了一下头。
“能。”
里瓦斯盯着他看了两秒钟，没多说什么，转身去跟后卫线交代下半场的站位调整。
白曜拿起水瓶喝了一口，视野角落的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。
【检测到对手已调整战术重点为盯防宿主。下半场传球窗口将大幅减少。】
白曜把水瓶放回长凳上。
科克凑过来压低声音。
“教头说下半场你会被盯死，怎么办？”
白曜拧上瓶盖。
“那就想办法甩掉盯防的人。”
“怎么甩？”
白曜看着更衣室天花板上那盏嗡嗡响的日光灯。
“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