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子秀后的第二天早上。
白曜走进餐厅的时候，发现局面跟前几天不一样了。
之前他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，大部分桌子上的人最多冲他点个头。
今天不一样。
博尔哈远远地冲他挥了挥手。
“过来坐！”
白曜端着餐盘走过去。
博尔哈旁边已经坐了两个人，一个是佩雷亚，另一个是替补中卫拉蒙。
白曜刚坐下来，博尔哈就叉着一块鸡蛋饼凑过来。
“我昨天晚上把那个进球的录像反反复复看了六遍。”
“哪个进球？”
“你说呢？你那脚65米长传。”
博尔哈用叉子在空中比划了一条弧线。
“六十五米，你知道那个球从你脚下出来到落地一共花了多长时间吗？”
白曜嚼着面包摇了摇头。
“两秒八。”
博尔哈把叉子拍在桌上。
“两秒八的飞行时间，球绕过了三个人，最后落到我脚下的时候，我不需要减速一分一毫，伸脚就够到了。”
“你是怎么算出那个提前量的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往那个方向跑？”
白曜把一口面包咽下去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橙汁。
“感觉。”
“你少来。”
博尔哈一脸不信。
“你那种传球不是感觉能解释的。”
“那是天赋。”
佩雷亚在旁边插了一句嘴。
“别问了，再问他也不会说实话的。”
“我跟他搭档加练了一个多礼拜了，他每一脚球都准得跟装了导航一样。”
“我已经放弃追问原理了，直接享受就完事了。”
白曜笑了一声，低头继续吃早饭。
替补中卫拉蒙在对面啃了一口面包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。
“昨天那个角球你踢的，弧度太邪门了，球旋到后门柱的时候我感觉守门员的眼睛都跟丢了。”
“下次你开角球能不能往我那个位置多给几脚？我头球还行的。”
白曜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跑到位置了我就给你。”
拉蒙咧了咧嘴。
“行，成交。”
吃完早饭白曜回到宿舍，关上门，在床沿坐下来。
系统面板弹了出来。
【当前累计可分配属性点：3】
白曜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。
三个点。
友谊赛A级评价拿了两个，处子秀SS级评价一场比赛顶了二十多小时训练，加上这几天每天坚持加练累积的训练值，攒出来的。
他打开属性面板，手指在屏幕上拖动。
控球49。
这个数字卡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堵在嗓子眼。
差一点就到50。
50是一个心理关口，也是油炸丸子技能成功率从49%跨过50%的门槛。
白曜把第一个属性点拖到了控球上。
【控球：49→50】
接下来两个点。
体能42，速度44。
都是短板。
都需要提升。
白曜想了两秒钟，体能和速度各分了一个。
【体能：42→43】
【速度：44→45】
当前完整属性面板刷新了一遍。
【传球：99】
【控球：50】
【速度：45】
【体能：43】
【射门：35】
【防守：38】
【意志：72】
控球终于破了50。
白曜顺手打开技能栏看了一下油炸丸子的成功率。
【油炸丸子当前成功率：52%】
比之前的49%提升了三个百分点。
超过对半了。
虽然52%的成功率在正式比赛里用起来依然是在赌命，但至少方向是对的。
白曜关掉面板，换上训练服下楼。
上午训练。
分组对抗。
白曜明显感觉到队友们跟他配合的积极性提高了。
之前训练赛里，大部分队友拿球之后第一选择是找科克或者鲁本，白曜属于那种“如果实在没人可传再考虑”的选项。
今天不一样。
好几次进攻推进中，边后卫和边锋拿球之后的第一个转头方向是往白曜站的位置看。
因为他们知道球给到白曜脚下，下一脚出来的东西一定是精准的。
接白曜的球不需要额外调整，不需要多跑两步，球到的位置就是你最舒服的位置。
这种传球手在身边，前锋跑起来是会上瘾的。
第二十分钟的时候，白曜在中场拿球，前方空间被封堵。
他抬头扫了一眼前场。
大师级比赛能力在这个瞬间发挥了作用——不是那种华丽的金色线路，而是一种更加微妙的感知。
他“看”到了禁区前沿两个防守球员之间存在一个即将出现的空隙。
那个空隙现在还不存在。
但三秒钟之后，当左侧的防守球员往回收缩补位的时候，会短暂地拉出一条宽度不到两米的通道。
博尔哈正在往那个方向做反跑。
白曜没有犹豫。
他用右脚面轻轻地起了一脚挑传。
球升空的瞬间还没有通道。
球飞到最高点的时候通道出现了。
球下坠穿过那条通道的时候，博尔哈恰好跑到。
胸口一停，转身，射门。
球钻进球门左下角。
训练场边传来一阵掌声。
不是零星的拍手，是好几个替补球员和两个助理教练一起鼓的掌。
科克在场上张着嘴摇头。
“那脚挑传的时机太离谱了，球飞出去的时候那条线路明明还被堵着。”
“球到的时候线路打开了。”
“他是怎么知道线路会打开的？”
佩雷亚在旁边笑了。
“我说什么来着，别问原理了。”
白曜小跑回位置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。
心里面那团安静燃烧的东西又旺了一分。
午饭时间。
白曜端着餐盘经过走廊的时候，听到了拐角后面传来的说话声。
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走廊的回音让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是鲁本的声音。
“他传球是好，但他其他东西全不行。”
“你看他上午那个控球，停球还是弹，带球还是晃。”
“教头不可能只看传球。”
另一个声音回了一句。
是马科斯。
“教头看什么你说了不算。”
鲁本没有再接话。
白曜站在拐角这一侧，端着餐盘，脚步停了一拍。
然后他迈开步子走了过去，跟拐角后面的两个人正面碰上。
鲁本的脸色变了一瞬。
白曜面色平淡地冲他俩点了一下头，走进了餐厅。
他坐到佩雷亚对面，把餐盘放下来。
佩雷亚看了看他的脸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。”
白曜拿起叉子戳了一块鸡胸肉。
“鲁本说我其他属性全不行。”
佩雷亚的叉子停了一下。
“你不生气？”
“他说的是实话。”
白曜把鸡胸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。
“实话有什么好生气的。”
佩雷亚看了他好几秒钟。
然后用力拍了一下桌面。
“行，就冲你这个心态，今晚加练我继续陪你。”
“别，你腿不酸吗？”
“酸也得练，你一个新人都不怕死，我一个老油条有什么资格偷懒。”
白曜笑了一声，继续吃饭。
下午训练结束后，白曜按照惯例留下来加练。
佩雷亚来了，索尔也来了。
三个人在训练场上跑了一个多小时的传跑配合。
白曜的传球依旧精准得吓人。
控球依旧笨拙得让人心疼。
但比第一天来的时候好了。
那种进步很细微，外人看不太出来，但白曜自己感觉得到。
球弹开的距离从一米变成了六七十厘米，停球之后跟上第二脚的速度快了零点几秒。
这就是50和48之间的区别。
微小，但真实。
晚上九点半。
训练基地主楼里瓦斯的办公室还亮着灯。
助理教练坐在桌子对面，手里翻着今天训练赛的数据记录。
“教头，我有个想法。”
里瓦斯端着保温杯看他。
“下一场对阵阿尔巴塞特B队，能不能把白曜和鲁本同时放进首发？”
“一个打前腰一个打后腰，把中场的创造力叠满。”
里瓦斯放下保温杯。
“不行。”
“白曜的防守能力太差，打后腰等于把球队中场的第一道屏障拆掉了。”
“他的体能也撑不住后腰的覆盖要求，六十分钟一过就得被换下来。”
“而且他跟鲁本的属性类型太接近了，都是组织型中场，堆在一起反而浪费。”
助理教练合上记录本。
“那就只能二选一。”
里瓦斯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转过椅子，看着办公室窗外。
窗外是训练场的方向。
灯光已经灭了大半，但能隐约看到有三个身影还在场上跑。
他知道那是谁。
里瓦斯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转回来，对着助理教练开口了。
“通知鲁本。”
“下一场他先坐替补。”
助理教练的手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。
“教头，鲁本在B队踢了两个赛季了。”
“他一直是中场首发。”
里瓦斯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上一场比赛白曜上场27分钟，送了1个助攻3脚关键传球。”
“鲁本首发踢了63分钟，0助攻0关键传球。”
“数据不会说谎。”
助理教练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里瓦斯站起来，拿上保温杯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。
“你去跟鲁本谈的时候注意一下措辞。”
“他是个好球员。”
“替补不代表放弃。”
说完推门走了。
助理教练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，对着桌上那份写满数据的记录本叹了口气。
这种事情永远是最难开口的。
窗外训练场的灯光彻底灭了。
三个身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白曜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在床上。
系统面板安静地弹了出来。
【提示：宿主已连续完成友谊赛（A级）＋联赛处子秀（SS级）两场比赛。】
【连续比赛表现积累已触发预备状态。】
【若下一场正式比赛评价达到A级及以上，将激活积累型奖励发放。】
【请继续保持高水平比赛表现。】
白曜看着那行提示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连续高水平表现就有积累型奖励。
那下一场比赛，必须上场。
而且必须拿到至少A级评价。
只不过，里瓦斯会不会给他首发？
这个问题他不知道答案。
他把面板关掉，翻了个身。
窗外的路灯光还是那道细长的亮线，投在天花板的裂缝旁边。
白曜闭上眼睛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此刻训练基地主楼一层的走廊里，助理教练正站在一扇紧闭的宿舍门前面。
门上贴着一张名牌。
鲁本·佩雷斯。
助理教练举起手，敲了三下。
门里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。
“谁？”
“是我。教头让我来跟你谈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