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遗物系统,守皇陵后,我成了永生护国公 > 第六十章 百日散出,铁证如山
    天还没亮透,风从田野上刮过来,带着露水的凉气。赵山从庄子后门跑出来,裤腿叫露水打得透湿,凑到跟前压低声音说:“昨晚镇上有人打听太医院退下来的老大夫,问了三个铺子。”

    陈凡看了看庄子后面的官道。晨雾笼在树梢上,灰蒙蒙一片。冯保的人动作比他想的快。他本来想再等几天,等大婚的日期再近一些再动孙和这条线。但冯保已经在找人了,等下去,孙和藏不住,那就提前动手。孙和在昌平附近藏了不到五天,那边已经摸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把人叫起来,现在就走。”

    赵山转身进了庄子。片刻后孙和被人从屋里扶出来,穿着一身旧布衣裳,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。他看到陈凡站在院里的槐树下,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冯公公不会放过我的。”

    陈凡走过去。五十来岁的人,太医院退了休的院使,被挪了好几回地方,整个人瘦了一圈,眼眶底下乌青一片。

    “他找不到你。”陈凡声音不高,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“跟我走。”

    赵山架着孙和往后门走。庄子后门通着一片玉米地,秆子比人还高。陈凡走在最后,回头看了一眼前头官道,雾里头隐约有几个黑点在动,离庄子还有一里地。左臂的伤好得差不多了,但玉米叶子刮过去的时候还是有点痒。

    穿过玉米地又走了两里山路,到了山脚下一座独院。这院子是沈七找的地方,前后不挨村,院墙是老石头垒的,结实。赵山先进去转了一圈,出来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孙和被扶进正房,在椅子上坐下来。他的手指攥在一起,搁在膝盖上,一直在抖。他抬头看了看屋顶的梁,又看了看窗户外头,像是不太信自己真能安全待在这。

    “你的家人已经在路上了。”陈凡说。“吃的用的有人送,外头的人不会知道这地方。”

    孙和的手指松了一点,看着陈凡。“那份供词能用吗?”“能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什么时候用?”

    陈凡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。晨雾在散,日光从山那边漫过来,照在院子里的石板上。“快了。”

    孙和低下头,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两下,看着自己的指关节,像是想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赶出去。

    回到长陵的时候,值房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。林玥。她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纸,袖口上沾着墨渍,指尖也染了墨,又是一宿没睡的样子。

    陈凡推开门,林玥跟着进了屋。她把那一摞纸搁在桌上,哗啦一声散开。

    “最终的。”林玥的声音有点哑,但语气里透着底。“从配方到经手人到试药到皇帝饮食,每个环节都有出处。”

    陈凡坐下来,一张一张翻过去。第一沓是天机阁七星散改方的记录,每一笔都标了日期和出处。第二沓是孙和的亲笔画押口供,每一页都按了手印。第三沓是太医院的用药记录和皇帝的饮食记录,林玥在旁边标注了百日散在各菜品中的残留区间,和皇帝嗜睡疲乏的症状一对应,明眼人一看就懂。三路证据互相印证,一条链子从头串到尾。

    陈凡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林玥写了一段话。字迹不如前头工整,像是临时添上去的。

    “如果需要我当面对质,配方,症状,孙和供词,我每一样都能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陈凡看了那几行字,把案卷合上。油灯的火苗在他眼底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那边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我没告诉他。”林玥松开捏着的袖口。“他知道了一定会拦我。但这事我必须做。”

    陈凡点了下头。“明天。送到该送的人手里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傍晚,陈凡换了一身灰布衣裳,搭了一辆往京城送货的牛车进了城。进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,守门的兵士看了一眼路引,摆了一下手让他过去了。

    周元庆的宅子在崇文门附近,不大,门口只挂了两盏旧灯笼。陈凡敲了门,里头传来脚步声,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老迈的脸。

    “昌平县衙送文书的。有一份要紧公文要当面交给周大人。”

    老仆侧身让开。前厅灯还亮着,窗纸上映着一个正在写字的人影。刑科给事中周元庆,清流出身,以刚直著称,是皇帝在朝堂上为数不多的心腹。

    周元庆四十出头,清瘦,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,袖口磨得发白。他搁下笔,看了看陈凡。“你不是县衙的人。”

    陈凡把案卷取出来搁在桌上,神色不变。“周大人先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周元庆坐下来翻开案卷,看得很慢,每一页都仔细过目。前厅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油灯偶尔爆一下灯花的细响。

    翻到最后一页,他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这份东西递上去,朝堂要地震了。”

    “地震也得震。”陈凡看着他。“天子被人下毒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
    周元庆的手指在案卷封皮上弹了两下。“冯保是司礼监掌印,东厂提督。这份东西一旦见了天日,不是你死就是他亡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周元庆看着陈凡,末了把案卷收进木匣子里,上了锁。“后天早朝。我会递上去。”

    陈凡点了下头,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“昌平县衙的文书。”

    周元庆嘴角动了一下,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案卷递上去第三天,刑部大堂坐满了人。

    审理一开始,兵科给事中刘台就出列了。

    “臣要弹劾。”刘台的声音在堂上回荡。“太医院院判林启荣私通外敌,以毒药诬陷忠良。林玥串通孙和,伪造供词,构陷司礼监掌印。她频繁出入长陵,与守陵官陈凡往来密切。这案卷是陈凡通过周元庆递上来的!动机何在?构陷冯公公,独揽大权!”

    堂上响起一片嗡嗡声。冯保站在司礼监的位置上,面色如常。这套说辞是他准备好的,太医院的人咬太医院的人,只要把水搅浑,案卷的可信度就打折扣了。

    但他漏算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皇帝坐在主位上,等刘台说完了,开口说了一句。“朕听说,林玥手里有孙和的亲笔画押。”

    冯保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传林玥。”

    林玥从侧门走进来,穿着一件青色布衣裳,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,袖口上还沾着墨渍。她站在大堂中央,行了礼,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民女从配方说起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大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从七星散改方说起,说到断肠草的进货记录,说到配方出自天机阁。每说一句都点出来源出处。

    “天机阁的七星散是底方。冯保的人找到前任院使孙和,让他照着七星散的路子改了一副新方。孙和在配药时留了一手,加了一味千金草。千金草能减缓药性发作,也留下了追查的线索。”

    她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纸展开。“孙和亲笔供词在此。每一页都按了手印。”

    她继续说下去。从父亲林启荣中毒的症状说起,嗜睡,食欲减退,脉象沉缓,每样症状和百日散的药性对照着讲。从她如何发现不对,如何在账册里找到线索,如何在孙和嘴里撬出真相。

    说到皇帝的饮食记录时,她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天子年幼,百日散剂量控制在微毒范围。不会致命,但会让人精力不济,无法亲政。什么人有这个动机?什么人能在御膳房动手脚?什么人能同时在太医院和司礼监都有人?”

    堂上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。有几个官员偷偷往冯保那边看了一眼,又赶紧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林玥站在那里,看着满堂官员。她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发抖,但声音没有抖过一下。

    冯保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他站在主审官的位置上,手边的茶杯已经不转了。他知道这套说辞是冲着谁来的,也知道今天这一关不好过了。

    皇帝看着他,声音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“冯大伴,你有什么要说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