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遗物系统,守皇陵后,我成了永生护国公 > 第五十九章 大婚前夕,暗流涌动
    大婚的日子定下来了。整整一个月后,钦天监挑的吉日。

    冯保以司礼监掌印的身份把筹备的差事全揽了。采买,调度,仪仗,护卫,哪一样都归他管。消息是晌午到的长陵,差役送了内阁的公文来,搁在桌上掉头就走了。

    陈凡把公文看了一遍,搁回桌上。油灯还亮着,灯芯上结了一截黑灰。冯保揽下这趟差事,图的绝不只是银子。

    当天后半夜,沈七翻墙进来了。他没带货郎担子,穿了一身夜行短打,鞋底绑了布条。翻墙落地先蹲了片刻听了听动静,才起身推门。

    “宫里的消息。”沈七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封口压着火漆,火漆上盖着龙纹印。“皇上要您亲自看。”

    陈凡撕开火漆。信纸上只有几行字,是皇帝亲笔,墨色很浓。

    “大婚日期已定。冯保独揽筹备,从内承运库支了十五万两。账目对不上。你明晚进宫一趟,朕当面跟你说。老地方。走沈七的路子。”

    他把信看完,把纸叠了两叠,捏在指间撕成细条,又拢起来搓了一把。碎纸片散在桌面上,他拿袖子扫到地上。

    “明晚。”

    沈七点头。“三更,老地方,我领您进去。”他不再多说,转身推开后门,闪进夜色里。

    第二天傍晚,陈凡从后山小道绕到昌平城外。天已经擦黑了,草叶子打在裤腿上湿了一片。走到半路,前面传来马蹄声和火把的光。他闪到路边的树丛里蹲下来,一队巡夜的锦衣卫从官道上过去。等人走远了,他才出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碎草屑。

    沈七在城外的破山神庙里等着,头上扣了顶旧毡帽。看到陈凡衣裳下摆湿了一片,他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“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沈七带着他穿过几条巷子,在一户人家的后门停了。敲门三长两短。门开了,一个老仆探出头来,看了两人一眼,侧身让开。陈凡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那老仆的手,骨节粗大,拇指和食指上长了厚茧。

    进了院子,沈七在正屋台阶前站住,指了指门的方向。“里头有人领您。我在这等。”

    陈凡推门进了正屋。屋里点着一盏油灯,桌上搁着几卷奏折。皇帝坐在桌后,袖子挽了两道,手里捏着一支笔,墨已经干了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皇帝把笔搁下。“大婚的日子定了,你知道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冯保把这差事全揽了。朕拦不住。”皇帝的声音不高,但里头压着火气。“内阁点了头,张居正也点了头。朕能说什么?”

    陈凡点了一下头,等着皇帝往下说。

    “他从内承运库支了十五万两。”皇帝把一张纸推过来。“这是支取底单。朕让人抄了一份出来。”

    陈凡接过纸,凑到油灯下看。底单上写得清清楚楚:大婚采买预支银十五万两,经手人冯保,日期是三天前。账目列了几项大头,每项看起来都说得过去,合在一起就太多了。

    “朕让乾清宫的人去内承运库打听过。”皇帝压低声音。“冯保支了十五万两,实际上送到各处的采买银子不到八万两。剩下的七万两,不知道去了哪。”

    陈凡的指尖在纸边上停了一下,七万两。

    他把底单折好,还给皇帝。“皇上想让臣怎么做?”

    皇帝看着他,目光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。“大婚当天的护卫调度全归冯保管。朕插不进手。但迎亲队伍里有几十个抬嫁妆的力夫,这些人归礼部管。你的人,能混进去吗?”

    陈凡脑子里转了一圈。混进迎亲队伍,不穿官服,不动刀兵,只做耳目。这活儿能干。“能。”

    皇帝靠回椅背上,呼出一口气。“一个月。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。”

    从皇宫出来的时候,夜色已经深了。陈凡走回长陵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,晨雾从山脚漫上来,把陵区的石人石马笼在里头。

    值房门口站着一个人。林玥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衣裳,袖口上沾着墨渍,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纸。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,有几缕散下来贴在脸颊上。看到陈凡从山道上走回来,她松了口气,快步迎上来。

    “你去哪了?我等了大半夜。”

    陈凡推开门让她进屋。林玥把那一摞纸搁在桌上,纸张哗啦一声散开。全是密密麻麻的字,有些地方画了押,有些地方按了手印。

    “孙和的亲笔画押口供。”林玥的声音带着一宿没睡的沙哑。“他从头到尾把百日散的事交代了一遍。怎么配的药,谁找的他,银子从哪里走的,全写了。每一页都按了手印。”

    陈凡坐下来,把油灯挑亮,一张一张翻过去。孙和的口供写得很细,从冯保的亲信来找他配药那天写起,到试药的过程,到想抽身但被威胁,到最后把千金草的线索藏在药方里。每一段都写得清清楚楚,日期,地点,经手人,全对得上。

    他把口供看完,搁在桌上,抬起头看着林玥。

    “你相信孙和吗?”

    林玥点了点头。她的手指捏着袖口的边,指尖微微用力。“他怕死。怕得要命。但他说的都是真话。我跟他待了三天,他反反复复跟我说同一套说辞,一个字都没改过。怕死的人编不了那么细的谎。”

    陈凡看着她的眼睛。她眼睛里全是血丝,但目光很稳。

    “他还说了一个条件。”林玥松开手。“他愿意出庭作证。但他和他全家,要安全。”

    陈凡点了点头。“我来安排。”

    林玥站起来转身要走。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左臂。“你的伤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少骗我。换药的时候别自己乱拆,等我来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说完她转身就走了,青布衣裳的下摆在晨风里甩了一下,转过院墙就不见了。

    陈凡坐回椅子上,把孙和的口供锁进角落的铁皮箱子里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
    治国传承的感应涌上来了。那股凉意从后脑勺渗进来,像一瓢井水慢慢浇在脑子的线路上。那些零碎的信息,十五万两的底单,七万两的缺口,冯保包揽大婚筹备,天机阁主撤走后京城的江湖风声,永丰号那三千两的账目,孙和的口供,全被这股凉意归拢在一起,一根一根搭上了。

    冯保借大婚捞钱不是为了贪。他贪了十几年,不缺这七万两。他缺的是人手。天机阁主撤了,冯保没了最趁手的刀,他得拿银子砸出一批新的人手。七万两,够他雇五十个顶尖镖师,或者二十个不怕死的亡命徒。

    冯保不敢弑君。他的目标是趁大婚期间制造混乱,趁乱除掉陈凡。只要陈凡死了,长陵就没了主心骨,皇帝没了皇陵这条臂膀,百日散的证据锁在铁皮箱子里也没人能递上去。冯保可以慢慢收拾残局,把账目抹平,把证人灭口,一切恢复原样。

    陈凡睁开眼。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,又稳住了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出值房。赵山正好从山道那边跑过来,跑得急,额头上全是汗。

    “凡哥,昨晚上巡了一圈,后山那条道上多了几个脚印,我看着不像香客的,已经让人填了。”

    “加强外围巡逻。从今天起,长陵外围每一片都给我盯紧了。特别是晚上。”

    赵山愣了一下,挠了挠后脑勺。“凡哥,是不是要出事?”

    “就是要出事。你只管盯紧,别的不用管。”

    赵山点头,转身跑了。陈凡又站了片刻,晨光越来越亮,雾气在散。他转身回了值房,铺开信纸,提笔给皇帝回信。

    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。

    “大婚当日安保,臣愿参与。臣的人混在迎亲力夫中,不穿官服,不动刀兵,只做耳目。请皇上放心。”

    写完搁笔,吹干墨迹,折好封口,压上火漆。他把信交给值房外等着的一个守陵兵——这人叫马四,跟了陈凡大半年,平时负责值房周边的洒扫和跑腿,嘴严实,不该问的不问。“送到后山那座破山神庙,搁在供桌底下第三块砖下面。”

    守陵兵接了信,转身跑了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后门响了。沈七推门进来,衣裳前襟叫露水打得透湿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封口压着火漆。“宫里的回信。皇上看了您的信,当场批的。”

    陈凡撕开火漆。纸上只有一行字,笔锋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“准。但你的人不能穿官服,混在迎亲队伍里。”

    他把信纸凑到油灯边,火苗舔上纸角。他没有松手,看着火舌顺着纸面往上爬,烧到指尖处才松开。纸灰落在地上,他拿鞋底碾了一下。

    站起来,推开值房的门走出去。

    山道上的光已经完全铺开了,露水在草叶尖上闪着细碎的光。远处皇陵的石阶在日光下一级一级亮起来,守陵兵换岗的脚步声从山门那边传过来,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话,听不清喊的什么,尾音在山谷里弹了一下。一个月,够冯保准备了,也够他准备了,那就看谁先落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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