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遗物系统,守皇陵后,我成了永生护国公 > 第三十八章 地脉之心,裂痕待修
    地底的余温还闷着,昨夜那一下震动过后胸口就没松快过。陈凡把外衫脱了掖在腰间,攥着蜡烛钻进供台后头的密道口。凉气扑面,带着石头泡烂了的阴潮味,和昨晚一模一样的气息。

    密道口外头那棵老松树底下蹲着个人。老周头抱着酒壶靠在树干上,瘸腿伸直,听见动静偏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"又要下去?"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"底下潮,别待太久。宣府那会儿有弟兄在废矿道里蹲了一宿,出来两条腿都木了,落了病根,好些年没好透。"

    陈凡应了一声,弯腰钻进密道。肩膀蹭过石壁,袖口刮下一层潮泥,湿漉漉地贴在手腕上。

    他顺着堪舆图里那条从回春堂方向斜插下来的支脉走向往深处走。窄道比昨晚更难挤,石壁上渗出来的水变成了温的,指尖蹭过去黏糊糊的,带着一股子铁锈味。通道拐弯的地方石壁上有道新鲜划痕,指甲盖宽,蹭上去还能摸到石粉。有人拿工具从这里拖过东西,时间不会太久。

    又走了十来步,前头忽然窄了。两边石壁往中间挤,只剩不到一尺宽的缝。陈凡侧过身子往里蹭,后背的凸棱硌着脊梁骨,火辣辣的疼。蜡烛举在胸前,火苗被气流带得东倒西歪,他用手掌拢住,等蜡油凝住了才敢继续往前挪。

    走了约摸一炷香的功夫,凉气没了。热气从脚底下往上蒸,脖颈子的汗顺着衣领往里淌,后背贴了一层湿布。石壁上开始冒出暗金色的小光点,稀稀拉拉嵌在岩缝里,像萤火虫趴在石头缝中。蜡烛凑近了光就亮一分,移远了又暗下去,明灭不定地跟着火苗的节奏。

    通道又走了小半个时辰,前头忽然开阔。

    陈凡侧身挤出最后一道窄缝,脚踩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。这是一间天然石室,顶高两丈有余,四面的岩壁光溜溜的没凿过。地面铺着一层打磨平整的青石板,有人来过,还费过工夫。角落里靠着两把生锈的铁镐,镐头的木柄已经朽了大半,看锈色是建陵时候留下的老物件。

    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块齐腰高的石台,天然生成的黄褐色岩石,顶面磨得光滑,像个用了半辈子的石臼。石台上头搁着一颗拳头大的石头,通体发着暗金色的光,那光忽明忽暗,有节奏地跳着,像活物在喘气,像一颗心脏在跳。

    石室深处隐约有水声,隔了很久才落下一滴,在空旷的石室里带着回音。

    陈凡走近两步,热气扑面,但热里带着一股子不对劲,像烧开的水掺了盐。他把蜡烛举高,凑近石头仔细看。

    石头表面有三道裂纹,从顶部斜着往下延伸,每道长一寸有余,间距匀得像拿尺子量过。这不是天然开裂。陈凡闭眼感知了一下堪舆图,献陵支脉上也有类似的断点,巡查时在西墙角地下挖出过黑色符石,那东西凿出来的痕迹跟眼前这三道裂纹一模一样,是天机阁的人干的。

    他蹲下,蜡烛凑到裂纹跟前。缝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,像墨汁在清水里化开。伸手去摸,指尖刚碰到裂纹边缘,一股冰凉直透指肚,顺着手腕往小臂上窜。跟石头别处的温热完全相反。

    陈凡闭上眼,集中精神。堪舆图在脑子里铺开,十三条支脉的走向清清楚楚,所有脉络都汇到脚下这颗石头上。这颗心脏受了伤。裂纹在扩大,速度极慢,像指甲盖往外长,一点一点地往外延伸。但确实在动。照这个速度,撑不过三个月,这颗地脉之心就会彻底碎裂,十三条支脉全部断流,整个天寿山的气脉一夜散尽,正好跟皇上说的大婚之期对得上。

    陈凡站起来,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。盯着那颗跳动的石头看了一会儿,从胸口掏出龙纹玉佩,凑近地脉之心。

    玉佩刚靠近三尺,表面猛地烫了一下,随即又没了动静。陈凡攥着玉佩等了片刻,热度才重新透过来,顺着掌心灌进血管,佩面上的龙纹亮了一层。裂纹边缘有了动静,暗金色的光沿着裂口两侧缓慢流淌,一点点往中间合拢。但速度太慢了。忙活了一盏茶的功夫,裂口才合了芝麻大一截,照这个进度,熬一整宿都合不了一指宽,精力不够,龙脉之力也不够。

    玉佩忽然在手里拽了一下。不是往左也不是往右,直直往上。陈凡抬头,头顶是厚厚的岩壁,再往上是石层,再往上是祾恩殿的地面,是永乐帝的棺椁。龙纹玉佩就是从那口棺椁里取出来的。上回在棺椁旁感应龙脉之力的时候,玉佩贴着胸口,和棺椁里的龙袍离得最近。

    玉佩还在往上拽,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,上面有什么东西在叫它。陈凡脑子里浮出一个念头。龙袍。永乐帝的龙袍就在棺椁里,先帝穿了一辈子的衣物,五征蒙古,迁都北京,龙袍上蓄了两百年的龙脉之力。玉佩挨过那件袍子,它认得那股力。如果能把龙袍取来裹住地脉之心,再用玉佩引导,裂纹愈合的速度会快得多。

    但龙袍在棺椁里。取袍就得开棺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,玉佩的拽劲消了,石室里又只剩那忽明忽暗的暗金色光芒和水滴的回响。陈凡盯着地脉之心看了很久,吹灭蜡烛,摸着黑往回走。路过那道划痕的时候手指又蹭了一下,石粉已经干了,簌簌往下掉。

    爬出密道口时天已经发白。晨风贴着地面吹过来,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凉气。老松树底下空了,老周头走了,地上留着两个酒壶压出来的湿印子。陈凡拍掉衣裳上的石灰和潮泥,从供台后头绕出来,鼻尖飘来一股药草味。

    祾恩殿外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林玥靠着殿门边的石柱,头歪在一边睡着了。怀里抱着件叠好的青布外衫,裙摆拖在地上沾了露水,颜色深了一块。头发被晨风吹散了几缕,贴在脸颊上。嘴唇有点发白,一看就是坐了一宿。

    陈凡的脚步声把她惊醒。她身子一抖,眼睛睁开,看见是他,愣了一息才反应过来。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,踉跄一下扶住石柱,把手里的外衫递过来。

    "你下地下的时候我听到了动静。我怕你出不来。"

    声音有点哑,在祾恩殿门洞里带着一点回音。她昨晚睡不着,在院子里转了几圈,正好听见供台那边有响动。她没问他下去干什么,只是把衣裳递过来。袖口攥得皱巴巴的,一看就是等的时候攥了一宿。

    陈凡接过外衫披在肩上。"以后别等了。"

    他转身往殿里走。身后传来拍裙摆的声音,然后是远去的脚步声,踩在石板上一轻一重的,大概是腿还麻着没缓过来。

    第二天夜里陈凡再次钻进密道。这回供台被人往前挪了半尺,堵住了入口,他弯腰把供台往外拽了几寸才露出缝来。钻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殿外的动静,廊下空空荡荡,这才侧身挤了进去。

    回来时天刚亮,走到祾恩殿门口又闻到那股药草味。林玥坐在台阶最下面那级,抱着膝盖,眼睛是醒的。手里端着一碗热粥,递过来。

    "我睡不着,就熬了粥。火大了点,锅没糊。"

    陈凡接过碗喝了一口。粥底有点糊味,米粒煮得稀烂,咸菜切得大小不一。碗底烫手,他两只手捧着,在台阶上坐下来把粥吃完了。林玥站起来拍了拍裙摆。"明天我熬小米的。"转身走了。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,最后还是绕过墙不见了。

    陈凡进殿,上了三炷香,跪下磕了三个头。直起腰跪在蒲团上,目光落在牌位上。

    龙袍就在棺椁里。先帝穿了一辈子的龙袍,蓄了两百年的龙脉之力。地脉之心的裂纹还在扩大,照这个速度撑不过三个月。龙袍裹住它就能救。取袍就得开棺。先帝修大典,下西洋,迁都北京,桩桩件件都是为了大明江山。如今龙脉裂了,后辈要借先帝的衣裳来补一补。

    殿外的晨光照进来,落在牌位的金漆字上。陈凡的目光从"太宗文皇帝"几个字上移开,落在胸口的龙纹玉佩上。玉佩贴着衣襟,发出暗金色的微光,像地底深处那颗石头上明灭跳着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