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遗物系统,守皇陵后,我成了永生护国公 > 第十八章 铜钱刺青,天机阁初现
    从永宁买粮回来已经是第三天的事了。去的时候在黄泥岗遇了伏,回的时候陈凡多了个心眼,在昌平镇上转了两圈,果然从身后的人堆里钓出两条尾巴。他装作没察觉,照常赶路,那两人一路跟到长陵地界。陈凡在陵前的石牌坊下了马,手掌在石面上蹭了一把,潮润润的,入秋的露水重。他跟老周头打了个眼色,两人一左一右包过去,三两下就把人摁住了。

    陈凡把两个活口关进陵墙根下的空屋里。那屋子平时堆些杂物,角落里码着几捆干草,散发出一股霉味。门板上了闩,开始审。头一个是个瘦高个,三十来岁,脸上有道刀疤,嘴硬得很,问什么都不开口。陈凡也不急,让人把他晾在一边,转头看向另一个。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脸皮白净,被抓进来的时候手一直在抖。

    陈凡蹲到他面前,把腰间的短刀抽出来,在指尖转了转。

    “谁让你来的?”

    那小伙子眼神躲闪,额头上汗珠直冒。

    “我,我就是个跑腿的。”

    陈凡没接他的话,刀尖在泥地上画了个圈。那小伙子盯着刀尖,喉头轻轻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东厂的人?”

    小伙子愣了一瞬,摇头。

    陈凡心里有了数。他把刀收起来,从怀里掏出那块在黄泥岗上拓下来的印饼,掰下一小块,放在那小伙子面前。

    “那你认识这个?”

    小伙子盯着那块印饼,手指把裤腿拧成了一团。陈凡把印饼往前推了推:“天机阁。对吧?”那小伙子肩膀塌下去,点了头。

    天机阁。陈凡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又嚼了一遍。黄泥岗上翻到那个铜钱刺青的时候就觉得不简单,现在果然应了。冯保没有用东厂的人来盯自己,而是从天机阁雇人,说明他不想在东厂的记录里留下跟自己有关的任何把柄。

    “你们阁里的老大是谁?”

    小伙子往后退了半步,摇头:“不知道,我们都是通过中间人接活,一层一层传下来的,从来没见过上头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接头?”

    “城南的万福客栈,找账房先生,说要一斗米,就会有人来。”

    陈凡又问了几个问题。这小伙子知道的确实不多,就是个跑腿盯梢的底层,据他自己说是在昌平街上被人临时拉来的,连天机阁三个字都是头一回听。旁边那个刀疤脸一直阴沉着脸盯着这边,嘴里咬着一根草茎,时不时朝地上啐一口唾沫。陈凡瞥了他一眼,心里有数:这人知道的肯定多一些,但嘴硬得很,怕是怕说出来天机阁找他家里人的麻烦,一时半会儿撬不开,得先晾一晾。

    陈凡没再浪费时间,让人先把两人关好,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。他把黄泥岗上拓下来的铜钱刺青铺在桌上,又摊开一张纸,把审讯的经过和结果仔细写下来。写到天机阁的时候笔顿了一下,这个名字对他来说还是太陌生了。一个大明江湖里的组织,能跟冯保扯上关系,还能在东厂的体系之外活动,这背后的水深得很。

    写完之后,陈凡把密报封好,叫来沈七。沈七接过信,也没多问,塞进怀里就出了门。夜风把他身后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,很快消失在长陵外的夜色里。

    接下来就是等。那四天里陈凡没闲着,每天照常巡陵查哨。白天日头照在陵前的青石板上,烤得烫手,到了晚上又凉下来,石板面上凝了一层薄露。他让人轮流盯着关押的两个活口,看有没有人暗中来搭救。但风平浪静,没人来,也没人打听。那刀疤脸他审了两次,还是撬不开嘴,只能先关着。

    第四天夜里,沈七回来了。这一次他没有走正门,是从陵后的山坡上翻进来的,身上还沾着露水,衣领被夜风吹得竖了起来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信封上没有任何落款,但封口的火漆印着一条五爪金龙。

    陈凡拆开信,上面的字迹他认得,是万历皇帝亲笔。信上写的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很重。

    “天机阁朕也听说过。这个组织在永乐年间就有了,一直藏在暗处。但他们跟冯保有勾结,这还是第一次知道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
    陈凡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,眉头皱了一下。皇帝还提到了一件事:天机阁和兵部的人有往来。

    兵部。陈凡把信放下,指尖在信纸上敲了两下。天机阁跟冯保有勾结,已经够麻烦了,现在又扯上了兵部。一个江湖组织,手能伸到兵部去,那就不是简单的拿钱办事了。要是兵部里有人跟天机阁有来往,那这事牵扯的范围就大了去了。

    他把皇帝的信和那块拓印一起收好,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盒。这个铁盒是之前去永宁时顺手带回来的,原本想着装一些要紧的东西,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。陈凡把信和拓印仔细叠好放进铁盒里,合上盖子,压了压,确定扣严实了,往桌角一推。这是他手里关于天机阁的第一份证据。以后还会有更多。

    他把铁盒收好,推门出去。

    院子里月光铺了一地,石碾子上坐着一个人,是老周头。他手里攥着酒壶,眯着眼看着远处暗沉沉的山影。月光照在石碾子面上,泛着一层潮润润的亮光,夜里起了露水。

    陈凡走过去,在旁边坐下,屁股底下的石面又凉又湿。

    老周头没转头看他,只是把酒壶递了过来。陈凡接过去喝了一口,酒烈得呛嗓子,一股热劲儿涌到胸口,又把酒壶还回去。

    “老周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宣府的时候,见过天机阁的人?”

    老周头端着酒壶的手停了停。也就眨个眼的功夫,要不是陈凡一直看着,根本不会留意。老周头把酒壶放下来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见过一次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那年我们去宣府北边剿一股土匪。说是土匪,其实不是普通人。那帮人打仗不要命,被人砍了一刀还往前扑,像是被人拿绳子牵着。后来才知道,他们全是被天机阁控制的。”

    老周头又灌了一口酒,酒液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。他抹了一把嘴角,眼睛盯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是那些山影里藏着什么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那一仗打得惨。去了六十个人,回来的不到一半。活着回来的也废了好几个,有个弟兄耳朵被削掉了半边,到现在夜里还做噩梦。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自己的瘸腿:“老子这条腿,就是在那一仗里瘸的。老子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陈凡看着他,等他往下说。老周头却收了声,把酒壶嘴朝下倒了倒,一滴都没剩出来,这才往腰间一别,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
    “天不早了,歇了吧。”

    说完就瘸着腿往自己的屋子走了。

    陈凡坐在石碾子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旁边老周头坐过的那块石面上留着一小摊水渍,是酒壶底的露水和洒出来的酒混在一起洇开的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秋天泥土和干草的味道,衣领被风灌进来,凉飕飕的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。老周头刚才说话的时候,眼神里有种他从没见过的沉,不是害怕,更像是一块压在心底多年的石头。

    他到底在宣府看到了什么?

    陈凡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回了屋。桌上的油灯烧了小半夜,灯芯上结了一截黑痂,火苗子一颠一颠的。他把油灯吹灭,躺在床上,眼睛盯着屋顶的黑影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光洒在院子里,石碾子上已经空了。但过了没多久,院子里又传来脚步声。陈凡侧耳听了听,是老周头。他又坐回了石碾子上,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了一壶酒。夜风里偶尔传来酒壶磕在石碾子上的声响,一下一下的,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。

    陈凡翻了个身,枕着手臂看着窗纸上的月光。老周头不愿意说的事,他不会逼着问,但他得查清楚。天机阁和兵部和冯保,这三条线缠在一起,迟早会拧成一股绳。他现在要做的,就是在这股绳还没完全收紧之前,先把它扯断。

    窗外夜风吹过,石碾子上的酒壶又响了一声。老周头的黑影坐在月光里,脊背弯着,像一截被风磨钝了的老树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