嘎达苏大叔一听，直接愣住了。
“啥玩意儿？”
“林建军来了图布新公社？”
他眉头一下皱紧。
“我咋不知道？”
旁边几个正在烧炉子的公社干事也愣了下，互相看了一眼。
魏武脸黑得厉害，压着火气开口。
“锡林河公社的人过来，不可能不登记吧？”
“你帮我查一下。”
“这狗东西突然回来，绝对没安好心。”
嘎达苏书记也意识到不对。
林建军当初闹出的事，他多少知道一点。
被魏武狠狠干了一顿，还被开除出图布新公社。
按理说，没事根本不会回来。
更别说还跟王敏混到一起。
“巴图！”
嘎达苏书记直接朝里屋喊了一声。
“把登记本拿来！”
很快，一个年轻干事抱着登记簿跑出来。
嘎达苏翻了几页，皱眉问：
“今天有没有锡林河公社的人来？”
年轻干部赶紧翻记录。
忽然手一顿。
“有！”
“早上七点多登记的。”
魏武眼神瞬间冷下来。
“谁？”
干事低头念。
“锡林河公社，青年学习互助组。”
“来了四个人。”
“林建军、张卫国、赵大海，还有陈二虎。”
屋里瞬间安静，白灵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还真是他？！”
其其格小脸都皱起来了。
“完了！”
“王敏不会真被骗了吧？”
魏武眼神彻底沉了。
四个男知青，再加一个王敏，怎么想怎么不对劲。尤其林建军那狗东西，阴得很。
他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王敏还背着枪。
可如果真被骗了，想到这里，魏武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
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操。”
“必须马上找人。”
“再晚怕出事。”
嘎达苏大叔也意识到问题严重，一个女知青，跟几个男知青跑了。
这要真闹出啥事。
麻烦可就大了。
“巴图！”
“去喊几个民兵！”
“骑马！”
“把人找出来！”
“先问问今天谁见过他们！”
公社顿时乱起来，几个民兵立刻跑去牵马。嘎达苏则带着人一路问。
供销社、食堂、兽医站、招待所，全问了一遍。
直到一个卖烧饼的大婶忽然一拍脑门。
“哎呀！”
“那几个小年轻？”
“见过！”
“上午在国营饭店吃了羊肉面。”
“后来好像往旧粮仓那边去了。”
“还带着一个姑娘。”
魏武眼神一冷。
旧粮仓？
那地方早就半废弃了，平时根本没人去，而且后头还有几间空宿舍。
嘎达苏大叔脸色也不对了。
“走！”
“过去看看！”
一群人骑马、坐车，直接往旧粮仓赶。
雪地里寒风呼呼刮，越靠近，越安静。
直到刚进后院，忽然，一个民兵脸色古怪。
“书记，里面有动静。”
众人一下停住，隐隐约约。
还真有说笑声传出来，夹杂着男人吹牛的声音。
“放心吧，只要你配合，回城的指标哥们保证给你拿到手，哥们在四九城家里啥地位呀，我父亲可是部队里的...”
还有女人笑声，魏武脸色越来越黑。
下一秒，他直接一脚踹开木门。
“砰！”
门板狠狠撞在墙上，屋里瞬间死寂，所有人全傻了，只见屋里炉子烧得正旺。
桌上摆着酒瓶、罐头、花生米，几个男知青围坐一圈。
而王敏，居然穿着棉袄，坐在林建军腿上，脸红扑扑的。旁边张卫国几个人还嬉皮笑脸。
有人手都快搂上去了，屋里气氛说不出的暧昧。
更离谱的是，角落里，王敏带来的枪，居然随手扔在墙边。
看到门突然被踹开，所有人瞬间僵住，王敏脸上的笑，直接凝固。
“魏…魏武？！”
白灵整个人都傻了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像被雷劈了一样，她做梦都没想到。居然会是这种场面。其其格更是当场炸了。
“王敏！！”
“你疯啦？！”
“你一个姑娘家，跟四个男的躲这儿干啥？！”
嘎达苏大叔脸都绿了，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。
“胡闹！！”
“简直胡闹！！”
“你们这是干什么？！”
林建军先是一慌，可看到魏武后，脸色瞬间难看，下意识就想站起来。
结果王敏腿还压他身上，场面一时间尴尬到极点。魏武看着这一幕，脸直接黑成锅底。
忍不住骂出声。
“操。”
“王敏。”
“你他妈为了回城。”
“真连脑子都不要了？！”
王敏整个人都慌了。
脸上的酒意一下散了大半。
她猛地从林建军腿上站起来，声音都发颤。
“魏武，你们听我解释！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！”
白灵气得脸都白了。
“不是那样？！”
“你一大早背着枪跟几个男的跑废粮仓里喝酒，还让人搂着？！”
“王敏，你脑子进雪了？！”
其其格更气，小脸都红了。
“你咋这么笨呀！”
“回城有那么重要吗？！”
王敏被骂得眼圈一下红了，她嘴唇发抖，小声开口。
“我就是想试试。”
“林建军说有门路，他说他爸能帮忙。”
嘎达苏大叔气得直拍桌子。
“胡闹！”
“简直胡闹！”
“回城指标是这么拿的？！”
而另一边。林建军脸色虽然难看，但很快又撑起一副笑。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衣服。
“魏武。”
“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？”
“人家王敏自愿来的。”
“你急什么？”
“咋？都结婚的人了，还惦记别人女知青？”
这话一出，白灵脸色顿时难看，其其格也炸了。
“你胡说八道啥！”
魏武却没说话，直接走过去。
林建军心里忽然有点发毛。
但嘴还是硬。
“咋？”
“还想打人？”
“魏武，你以为这是。”
话还没说完。
“砰！”
一拳直接砸在他脸上。
林建军整个人踉跄着撞翻凳子，连人带椅摔地上。
鼻血一下就出来了，屋里瞬间炸锅。
“操！”
“打人了！”
张卫国几个人立刻站起来。
“魏武你有病吧？！”
“凭啥打人！”
赵大海骂骂咧咧就往前冲。
“妈的，真当自己是无敌小王子了。”
话没说完。
魏武反手一推，人直接撞桌子上，酒瓶“哗啦”摔一地。
另一个刚扑上来，被魏武一把推开，踉跄摔进墙角，剩下陈二虎还想动手。
结果被旁边民兵先按住，嘎达苏书记暴喝一声：“够了，都给我住手！”
屋里一时间乱成一团，白灵赶紧把王敏拉到旁边。其其格则气鼓鼓站那儿，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“活该！”
“谁让你骗人！”
林建军捂着流血的鼻子，气得脸发青。
“魏武！”
“你有种继续打！”
“打死我啊！”
“打死我你也别想好过！”
“你就是杀人犯！”
魏武本来火就压着。
直接走到他面前蹲下，声音发沉：“威胁我？”
“你算老几？”
嘎达苏大叔赶紧上前拦。
“魏武！”
“别冲动！”
“交公社处理！”
魏武会交给公社处理，可是他也不会放过林建军，林建军乱搞男女关系，这次不整林建军，他就不爽了。
直接就是一脚，狠狠踹在林建军的胯上，嗷呜，林建军瞪大眼睛，看着魏武，捂着裆倒在地上，我靠，这直接都碎了呀。
其他几个同伴看到林建军被魏武这么收拾收拾全都吓麻了，感觉腿肚子在抽筋呀。
林建军整个人瞬间弓成了虾米，脸一下白得像纸，捂着裤裆在地上疯狂打滚。
“我…我草！！”
“疼！”
“魏武，你他妈。”
话还没骂完。又疼得倒抽凉气，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。旁边张卫国几个人直接看傻了。
下意识夹紧腿，只觉得裤裆一阵发凉。
赵大海刚才还梗着脖子骂人，这会儿脸都绿了。
腿肚子直抽筋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。这牲口是真敢下手啊！
其其格看得目瞪口呆，小声吸了口凉气。
“完了，这下真废了吧？”
白灵嘴角抽了抽，本来还气。这会儿看到林建军满地打滚，心里居然莫名有点解气。
但还是忍不住瞪了魏武一眼：“你下手也太狠了。”
魏武甩了甩手，面无表情。
“狠？”
“这种拿回城当幌子骗姑娘的玩意儿。”
“没打断他腿，算给面子了。”
嘎达苏书记站在旁边，本来还想拦。结果看到林建军那副德行，嘴角差点没绷住。
心里甚至还有点暗爽，当初这小子在兴旺大队就不安分。如今偷偷跑回来，还带着几个男知青，把女知青骗到废粮仓喝酒。
怎么想都不像干好事，不过面子上还是得端着。他板起脸，重重咳了一声。
“魏武！”
“注意影响！”
“下次不许这么冲动！”
嘴上虽然这么说。可语气里那点“意思意思”的味道，谁都听得出来。
说完嘎达苏大叔脸一沉，看向林建军几人。声音彻底严肃下来。
“你们几个！”
“胆子不小啊！”
“跨公社跑过来，不走正常流程，跑废粮仓喝酒，还带女知青！”
“这叫什么行为？！”
张卫国脸一下白了。
“书记，我们就是喝点酒。”
赵大海也慌了。
“对对对！”
“没干啥！”
“真没干啥！”
嘎达苏大叔冷笑：“没干啥？”
他指着桌上的酒瓶、锁着的门，还有缩在旁边哭红眼的王敏。
“那你们躲这儿干什么？”
“开学习会？”
几个男知青瞬间哑火，谁也不敢接话，嘎达苏大叔脸色更沉。
“这事性质严重！”
“乱搞男女关系，欺骗知青，跨公社私下串联！”
“你们等着调查吧！”
林建军一听，顾不上疼了，脸色唰地惨白。
“别，大叔，我错了！”
“真错了！”
“就是喝酒聊天！”
“没别的意思！”
张卫国几个人也慌得不行。
“书记，别上报啊！”
“我们回去写检讨！”
“处分都行！”
“别往县里送！”
嘎达苏大叔冷着脸。
“现在知道怕了？”
“早干什么去了？”
“登记说来学习交流，结果跑废粮仓喝酒骗人？”
“等着吧。”
“这事得报上去。”
一听报上去，几人彻底麻了。
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，王敏更是一下绷不住了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声音带着哭腔：书记，我真不知道会这样，我是被骗的，我就是太想回城了。”
白灵看着她，又气又心疼。
忍不住骂。
“你是不是傻？”
“别人说两句好话，你就信？！”
“回城重要，可你也不能拿自己去赌啊！”
其其格也气鼓鼓叉着腰。
“就是！”
“差点把自己坑了！”
王敏低着头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。
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魏武站在旁边，看着屋里乱糟糟的一群人，脸还是黑着。
他弯腰把角落里的枪捡起来，递给王敏。
声音发沉。
“枪都能随便扔。”
“今天要不是白灵发现不对劲。”
“你知道后果吗？”
王敏咬着嘴唇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王敏咬着嘴唇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嘎达苏大叔沉着脸，看了看屋里这一群人，最后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都先带回公社！”
“一个都别跑！”
“今天这事，必须查清楚！”
几个民兵立刻上前。
林建军还捂着裤裆在地上疼得抽气，脸白得吓人。
“书记，我真错了，别报县里。”
嘎达苏大叔冷冷看他一眼。
“现在知道怕了？”
“你骗女知青的时候怎么不怕？”
“带着几个男知青跑废粮仓喝酒，关门锁屋，你想干啥？”
林建军嘴巴张了张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旁边张卫国几人也快哭了。他们本来以为，就是过来蹭吃蹭喝，顺便哄个女知青。
谁能想到，直接被堵屋里了，还是魏武带着公社书记来的。这下是真完蛋了。
很快一群人被带回公社。
到了公社，嘎达苏大叔直接拍板。
先分开问话，男知青一屋。
王敏单独问，白灵陪着她，其其格在门口气鼓鼓守着。
“再被骗我真敲你脑袋。”
王敏眼睛哭得通红。
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。
问话的时候，终于把事情说了。
原来前几天，王敏去城里买东西，正好遇到从锡林河公社来图布新公社找猪朋狗友喝酒的林建军。
林建军认识王敏，因为之前下乡的时候就是同一个知青点的。
他跟王敏聊天，发现王敏想要回城，于是就说自己父亲在四九城有关系。
还能帮忙活动回城指标，先聊聊，一开始王敏不信。
可后来，林建军又给她送来粮票、罐头，还说得有鼻子有眼。再加上最近刘志鸿跟她闹僵。
附近其他生产队的又总有人说闲话。
她一冲动真信了，白灵听完气得脑门直疼。
“你脑子呢？”
“别人说有门路你就信？”
“真有本事，他自己咋还在下乡？”
王敏直接哭了，她现在也反应过来了。林建军根本就是画大饼，甚至可能压根没想帮她。
想到自己今天还喝了酒，坐人腿上，她羞得恨不得撞墙。
另一边，嘎达苏大叔问完几个男知青。
脸越来越黑，因为几个人口供对不上。
有人说只是喝酒，有人说是“处对象”。
还有人支支吾吾说什么“大家认识认识”。
越说越离谱，最后嘎达苏大叔一拍桌子。
“够了！”
“你们几个，写检查！”
“再给锡林河公社发函！”
“让你们大队和知青办来领人！”
“还有今天这事。”
他故意顿了一下。
林建军几人瞬间脸白。
“会不会上报县里，要看调查结果。”
一听还有余地，几个人差点当场跪了。
“书记，我们错了！”
“真错了！”
“以后再也不敢了！”
嘎达苏冷哼一声。
“早干什么去了？”
“尤其你，林建军！”
“以前在兴旺大队就不安分！”
“现在还回来骗人？！”
“你要是真把人姑娘害了，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！”
林建军脸白得厉害，裤裆还疼得直抽抽。
连坐都不敢坐，心里又恨又怕，尤其想到魏武那一脚。他现在都怀疑自己以后还能不能用了。
晚上，事情暂时定下来，林建军几人被扣在公社宿舍，不准乱跑。第二天联系锡林河公社。
等人来领，王敏则被白灵带回知青点。
一路上，谁都没说话，快到知青点时。
王敏忽然小声开口。
“白灵，我是不是特别丢人？”
白灵沉默几秒，叹了口气：“丢人是丢人。”
“但你还没蠢到没救。”
“至少今天人找回来了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声音缓下来。
“以后长点脑子。”
“回城这事，急不来。”
“可人真毁了，就回不去了。”
王敏眼泪又下来了。
低着头，小声嗯了一句，而另一边。
魏武蹲在公社门口抽烟。
其其格蹲旁边，抱着枪，小声问：
“姐夫。”
“你还生气呀？”
魏武吐了口烟。
冷笑一声。
“气？”
“老子是后怕。”
“今天要晚来一步。”
“谁知道会出啥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