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灵站在雪地里，望着卡车越开越远，心里忽然空落落的。
也不知道为啥。
以前魏武隔三差五还来知青点转一圈，逗她两句，偶尔还给带点野味。
现在倒好。
整个人跟扎根牧区似的。
天天围着古丽娜她们转，打猎、放马、养娃，小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。
想到这里，白灵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。
“没良心。”
把自己吃干抹净了，想要跟我没关系，没门。
旁边李立民刚好听见，愣了一下。
“谁没良心？”
白灵脸一红，赶紧摆手。
“没说你！”
李立民一脸莫名其妙，挠了挠头。
女人是真奇怪。刚才还笑呢，咋突然就不高兴了？还是他的阿木尔对他好呀。
白灵回过神，左右看了一圈，忽然皱起眉。
“诶？”
“今天怎么没看见王敏？”
她往女知青宿舍方向瞅了瞅。
平时王敏最爱凑热闹，尤其看见魏武来，指定第一个跑出来。
今天倒是稀奇，李立民也愣了。
“对啊。”
“这一大早，人呢？”
他转头朝旁边扫雪的王小慧喊了一声。
“王小慧！”
“你看见王敏没？”
王小慧正拿着扫帚扫雪，冻得鼻尖发红，闻言抬起头，一脸茫然。
“没有啊。”
“我早上起来就没见着她。”
“还以为去厕所了呢。”李立民挠挠脑袋。
“这人跑哪去了？”
说着又扭头看向正在劈柴的刘志鸿。
“志鸿。”
“王敏呢？”
“你对象去哪了？”
刘志鸿正举着斧头劈柴，一听这话，脸色顿时就臭了。
“谁知道。”
“别问我。”
白灵一愣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什么态度？”
“她不是你对象吗？”
“你说你不知道？”
刘志鸿“啪”地一斧头劈开木头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“对象个屁。”
“早不算了。”
李立民一怔。
“咋回事？”
刘志鸿越想越窝火，把斧头往木桩上一插。
“我哪知道咋回事？”
“最近几天跟变了个人似的。”
“爱搭不理。”
“我跟她说话，她嗯啊两句就完事。”
“昨天晚上还直接回屋睡了，连理都不理我。”
他说着越说越气。
“问她咋了，她还说烦。”
“我招谁惹谁了？”
白灵皱了皱眉。
“不对劲啊。前阵子你俩不还好好的？虽然她跟你不打算结婚了，可也没必要冷着你吧。”
刘志鸿冷笑一声。
“谁知道抽什么风。”
“估计又犯脾气了。”
正说着。一个瘦高青年抱着草料从马棚那边跑过来。正是孙志文，他刚走近，就听见众人在聊王敏，顿时一拍脑门。
“哦，对了！”
“我早上看见王敏了。”
几人同时看过去。
白灵赶紧问：“她去哪了？”
孙志文压低声音，神神秘秘道：“今天天还没亮。”
“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，看见她背着枪。”
“还骑了匹马。”
“一个人出去了。”
李立民一愣。
“背枪？”
“她干啥去？”
孙志文摸着下巴，一脸八卦。
“我开始也纳闷。”
“后来一琢磨？”
他朝魏武离开的方向努努嘴。
“你们说。”
“会不会去武哥家了？”
孙志文这话一出。
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。
李立民眼睛顿时瞪圆。
“啥玩意儿？”
“去武哥家？”
旁边几个男知青立刻来了精神，连劈柴的都停了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王敏不会还惦记武哥吧？”
白灵脸色却微微一变。
别人不清楚，她可知道，王敏这段时间确实有点不对劲。
尤其最近，只要一提魏武，王敏眼神就怪怪的。
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发呆。
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不舒服。
“瞎猜什么。”
白灵没好气瞪了孙志文一眼。
“魏武都送外公外婆回罕山大队了，她去干啥？”
孙志文摊摊手。
“那谁知道。”
“不过她确实背着枪骑马走了。”
李立民摸着下巴。
“不能出啥事吧？”
白灵越想越不对劲。
王敏那性格，虽然平时有点拧，但也不至于一声不吭往外跑。
还是天没亮就出门，而且还带着枪。
“不行。”
白灵忽然一转身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李立民一愣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魏武家。”
白灵直接走向马棚。
“要是真去了，我顺路把人带回来。”
李立民张了张嘴。
“不是，你这么急干啥？”
白灵脚步一顿，脸不红心不跳。
“我是知青点负责人之一。”
“人丢了不得管？”
说完，她已经利索翻身上马，马鞭一扬。
“驾！”
白马踩着积雪，很快出了知青点，风吹得她围巾乱飘。一路上，白灵越想越烦。
心里隐隐有种不舒服。王敏那女人，该不会真跑去魏武家了吧？
她越想越不自在，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。
“最好不是。”
“不然非得说她一顿。”上次王敏跟刘志鸿之所以闹掰，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王敏想回城，可是现在回城指标没那么容易拿。
如果王敏真去跟魏武搞到一起，白灵都要气死。
另一边，魏武家院子里。古丽娜正和其其格在外头收拾干草。
昨晚刚添了五匹马，马棚一下就热闹了。
其其格正蹲那儿，一边喂马一边小声嘀咕。
“姐夫真厉害。”
“别人捡柴火。”
“他捡马。”
“下次不会再捡个媳妇回来吧？”
古丽娜一听，抬手就在她脑门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胡说什么。”
其其格吐吐舌头。
“我开玩笑嘛。”
正说着，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。
白灵骑着马一路赶来，她刚翻身下马，其其格就愣了一下。
“白灵姐？”
古丽娜也有些意外。
“你咋来了？”
白灵呼了口白气，左右扫了一眼。
“王敏来过没？”
古丽娜一怔。
“王敏？”
“没有啊。”
“今天一直没见过。”
其其格也摇头。
“真没来。”
“咋了？”
白灵顿时皱起眉。
“不对啊，她今天一早背着枪骑马出门。”
“知青点的人都说可能来你们这儿。”
古丽娜有些疑惑。
“可她真没来。”
白灵站在原地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她太了解王敏了。那女人虽然有点心思，可不会莫名其妙乱跑。
尤其这种天，不打招呼就不见人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车轮碾雪的声音。
一辆马车慢悠悠朝这边过来了赶车的是住附近的邻居。格日勒裹着厚皮袄，冻得脸通红，旁边还坐着他媳妇阿古拉。
其其格一看见，立刻招手。
“阿古拉婶子！”
“你们干啥去啦？”
阿古拉大婶笑呵呵道：“去公社买点盐巴和针线。”
格日勒大叔把马车停下，刚准备说话，忽然看见白灵皱着脸。
“咋啦这是？”
“谁惹你了？”
其其格抢着开口：“白灵姐找王敏呢。”
“她一早不见了。”
“怀疑来我家。”
格日勒大叔一听，顿时愣了下。
“王敏？”
“她不是去公社了吗？”
白灵猛地抬头。
“公社？！”
格日勒点点头。
“对啊。”
“今天一大早，我跟你婶子去图布新公社。”
“半路上就碰见她了。”
“还跟一个穿军绿装的男知青走得挺近。”
他说着皱了皱眉。
“那小子瞅着挺眼熟。”
“我当时还琢磨半天。”
旁边阿古拉婶子忽然一拍腿。
“哎呀！”
“我想起来了！”
“是不是那个以前挨过魏武揍的？”
格日勒一愣，猛地点头。
“对对对！”
“就是他！”
“叫啥来着，好像是林建军！”
白灵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林建军？！”
她声音都拔高了：“他不是在锡林河公社吗？！”
林建军以前就在图布新公社兴旺大队插队，是白灵的发小。
后来因为一些事，被魏武揍了一顿，还被开除了。”
“早调走了。”
她猛地抬头，看向格日勒：“格日勒大叔，你不会看错吧？”
格日勒一听，顿时不乐意了。
“看错？咋可能！”
“那小子当初在兴旺大队待那么久。”
“还闹过事，我能认错？”
他语气笃定。
“绝对就是林建军。”
“我还看见他跟王敏挨得挺近，一路往公社去了。”
空气忽然安静下来，白灵脸色越来越难看。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不安。林建军突然跑回来，还和王敏凑一起。
这事，怎么看都不对劲。
雪地里安静了两秒。
白灵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她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。
王敏这人，她太了解了。
嘴上硬，心气高，还总想着回城。
前阵子为了回城指标的事，没少偷偷打听关系。
可现在突然和林建军搅到一起？
白灵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她不会是疯了吧？”
“为了回城指标，跟林建军搞到一起？”
“那也太作贱自己了！”
旁边其其格一听，顿时也皱起小脸。
“啥？”
“就那个以前被姐夫揍过的坏东西？”
她立刻嫌弃地撇嘴。
“那王敏也太蠢了！”
“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！”
其其格越说越来气。
“当初在大队就不是啥好人。”
“挨了姐夫一顿揍还不长记性。”
“现在又跑回来？”
白灵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。
林建军突然出现在图布新公社，本身就奇怪。
偏偏还是王敏单独跟着。
再想到最近草原不太平，昨晚还有枪声。
她心里莫名发慌。
“不行。”
白灵忽然转身。
“必须去看看。”
其其格立刻眼睛一亮。
“我也去！”
古丽娜一听，脸色也认真了些。
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。
可一听是林建军，就知道不是小事。
“你俩路上小心。”
她快步回屋，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两把枪。
“带上。”
“最近狼多，外头也不太平。”
其其格一看见枪，顿时来了精神。
“嘿嘿！”
“终于轮到我打坏人啦！”
古丽娜没好气瞪她一眼。
“别胡闹。”
“真有事先跑。”
“找到魏武再说。”
白灵接过枪，认真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先去罕山大队找魏武。”
“有他在稳妥点。”
其其格立刻翻身上马。
“走！”
两匹马踩着积雪，一前一后冲出院子。
风雪扑在脸上。
其其格一路上还忍不住骂。
“王敏咋这么笨呀。”
“真为了回城跟坏人跑了？”
白灵骑在前头，脸色发沉。
“最好不是。”
“要真是，我非骂醒她不可。”
“回城重要，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声音更冷了。
“尤其林建军那种人。”
“他心眼坏得很。”
两人一路疾驰，半个多小时后。终于到了罕山大队，刚到村口，迎面忽然传来柴油机的轰鸣声，一辆老卡车正缓缓开出来。
车头上积着雪，驾驶位的人探头看了一眼，顿时愣住。
“白灵？”
“其其格？”
卡车停下，魏武从车窗探出脑袋，一脸意外。
“你俩咋来了？”
“出啥事了？”
白灵翻身下马，脸色明显不太好。
“出事了。”
魏武眉头一皱。
“咋回事？”
白灵也没废话，直接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从王敏天没亮骑马背枪出门。
到格日勒两口子在图布新公社看见她。
以及林建军突然出现，空气忽然安静下来。
魏武脸上的笑，一点点没了，眼神瞬间冷下来。
尤其听到“林建军”三个字。
脸色直接沉了。
“操。”
他直接骂了一句：“这狗东西还敢回来？”
其其格立刻点头。
“对呀！”
“白灵姐怀疑王敏被骗了！”
白灵咬着嘴唇，神色有点难看：“我怕她为了回城指标犯糊涂。”
“林建军以前就不是啥好人。”
“他突然跑回来，肯定没憋好屁。”
魏武脸黑得厉害，脑子瞬间转起来。
林建军，王敏。
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两人，不会真搅一块去了吧？”
下一秒，魏武直接拉开车门。
“去图布新公社。”
他眼神发冷：“真要是林建军搞鬼。”
“老子今天非把他腿打断不可。”
白灵跟其其格她们骑上马，魏武开车在前面，三人直接来到公社这边。
锡林河公社的人过来图布新公社这边肯定是要做登记，并且还要交代来的具体情况，不可能无缘无故来公社。
魏武三人直接来到公社找嘎达苏大叔。
嘎达苏大叔看到魏武来了，笑着说：“魏武，你小子咋来了？”
魏武直接问：“嘎达苏大叔，王敏一大清早骑着马来公社，格日勒大叔说在公社看到她跟林建军那狗日的待在一块，这件事你知道吗？”
嘎达苏大叔一听都懵了，他也不知道这情况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