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草原靓妻 > 第506章:巴图
    郑红被拖出院门的时候,整个人已经挣得气喘吁吁。

    可就在那一瞬间,她眼里忽然闪过一抹狠劲。

    “放开我!”

    她猛地低头,直接一口咬在抓她那人的手腕上。

    这一口咬得又狠又死。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那人惨叫一声,手一松,血当场就渗了出来。

    郑红像疯了一样,趁着这一瞬间挣脱出来,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,死死挡在王淑芬前面。

    “谁再碰她试试!”

    她声音嘶哑,眼睛通红,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兽。

    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可那瘦高男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被咬伤的手下,眼神冷得发狠。

    “反了天了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。

    “给我打。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一落。

    气氛瞬间变了。

    刚才还只是拖拽的人,这一刻再没了顾忌。

    有人上前,一巴掌狠狠甩在郑红脸上。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郑红整个人被打得偏了一下,嘴角当场破了。

    可她没退。

    反而又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滚开!”

    她还想去拉王淑芬。

    可下一秒,几个人一起上来。

    有人一脚踹在她腿上。

    她一个没站稳,直接跪在雪地里。

    紧接着,拳头、巴掌、推搡全砸了下来。

    不是往死里打。

    却也毫不留情。

    郑红捂着肚子,整个人蜷起来,咬着牙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可每一下落下,她身体都在颤。

    另一边。

    王淑芬也被按住了。

    她拼命挣扎。

    “别打她!”

    “求你们别打了!”

    她想扑过去,可被人一把拽住头发,狠狠往后扯。

    “老实点!”

    她一个踉跄,脚下一滑,整个人摔在雪地上。

    腹部猛地一震。

    她脸色瞬间变了。

    手下意识死死按住肚子。

    “别碰我…求你们…”

    她声音已经带着哭腔。

    可没人停。

    有人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。

    “装什么装!”

    她再次被拽起来。

    可这一次,她站不稳了。

    腿在发软。

    下意识弓着身子,脸色一点点发白。

    郑红那边,还在被按着。

    有人骂骂咧咧:“还敢咬人?”

    又是一巴掌落下,郑红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一歪。

    可就在这一刻。

    她身体猛地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脸上的狠劲忽然散了一瞬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痛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低头。

    手紧紧按住小腹。

    呼吸一下子乱了。

    “别…”

    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可没人注意。

    下一秒,她整个人软了下去。

    直接瘫在雪地里。

    这一下,周围的人才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有人皱眉。

    而另一边,王淑芬也已经站不住了。

    她扶着墙,整个人慢慢往下滑。

    脸色惨白,额头全是冷汗。

    “我…我肚子…”

    她声音发抖,手死死捂着。

    雪地上,慢慢渗出一片刺眼的颜色。

    有人终于意识到不对。

    “坏了…”

    “出事了…”

    院子里一瞬间乱了。

    刚才的气势一下子散了。

    有人后退,有人慌张。

    那瘦高男人脸色也变了。

    “怕什么,把人送去医院,孩子处理了。”

    瘦高个也是狠人,他父辈跟魏守德有恩怨。现如今看到魏守德进去了,自然就把仇算在王淑芬她们身上。

    另外一边,叶向阳这几天一直跑去医院照顾龚红梅,而龚红梅因为跟陈文魁两人确定兄妹关系后,这几天来,两人都是见面沉默。

    这天,龚红梅跟叶向阳开口说,自己想去藏区那边插队。

    听到她竟然再次选择下乡。

    叶向阳愣住了,“红梅,你好不容易回城了,现在怎么想着又去下乡了,再说了,藏区那边下乡的话,可能不太安全。”

    没有魏武在身边,叶向阳很清楚,下乡可没那么好,现在是1972年二月,大部分去过下乡的知青,谁不知道那里生活条件不好。

    “我跟文魁的事你也知道,另外在机械厂,我是待不下去了,这样的话,还不如下乡,等过几年再回来。”

    叶向阳一时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看着龚红梅,过了好一会儿,才低声开口:“红梅,你这是在躲。”

    龚红梅眼没反驳。

    叶向阳说:“我不是不让你去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得想清楚,你是为了自己去,还是为了躲这些事去。”

    “藏区那边条件比内蒙还苦,缺粮、缺医,冬天比这边更冷,路一封就是几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姑娘,真要过去了,出点啥事,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龚红梅低着头说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在这儿待着,每天都像被人盯着。”

    “厂里那些眼神你也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走,我连喘气都觉得难受。”

    叶向阳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确实看见过。

    那些指指点点,那些压低声音的议论。

    不是骂你,但比骂还难受。

    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那你就更不能一个人硬扛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语气忽然坚定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你要真决定去,我帮你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龚红梅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叶向阳继续说:“插队的地方我去打听,尽量给你找个有熟人的生产队,至少有人能照应你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路上的事,我送你过去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,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不是送到火车站那种,是送到地方。”

    龚红梅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这样。”

    叶向阳摇头,打断她。

    “用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干脆。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去,我不放心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不重,但很实在。

    “再说了,武哥要是知道我让你一个人跑去那种地方,他回来不得骂死我?”

    提到魏武,气氛稍微松了一点。

    龚红梅嘴角轻轻动了一下,却没笑出来。

    叶向阳看着她,又低声补了一句:“你不是没路走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这条路,走得难一点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要走,我陪你把这段路走稳了。”

    屋里安静下来,窗外有风,吹得玻璃轻轻响。

    龚红梅眼眶慢慢红了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,声音有点哑:“向阳,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叶向阳没接这句感谢。

    只是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别急着谢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语气恢复了点平常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我先去打听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两天把身子养好,别到时候人还没出发,先把自己折腾垮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又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语气难得带了点轻松:“还有啊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去了,也不是一辈子待那儿。”

    “等风头过去了,你再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再找个谁都说不出话的地方,好好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草原这边的天,比四九城更开阔。

    卡车在雪地上颠着往前开,发动机突突突地响,轮子压在冻硬的土路上,带起一层细雪。

    魏武坐在副驾驶,手里夹着烟,没点,只是捏着。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人脸生疼。

    后面车斗里坐着一群人。

    白灵裹着棉袄,缩着脖子,一边搓手一边抱怨:“这风也太大了,脸都吹裂了。”

    其其格笑了一声,把围巾往她脸上又裹了裹:“白灵姐,谁让你出来不戴厚点。”

    乌兰在旁边接话:“她是嫌不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谁说的!”白灵立刻反驳,“我这是...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车子一个颠簸。

    “哎哟!”

    她整个人往前一扑,差点撞到李立民。

    李立民赶紧扶了她一把,笑着说:“白灵同志,你这嘴比车还不稳。”

    车斗里一阵笑声。

    古丽娜没笑,她坐在边上,目光看着远处的牧场,眼神有点沉。

    魏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
    卡车又开了十来分钟。

    前面隐约出现了几顶蒙古包,还有一排低矮的土房。

    公社到了。

    车子停下的时候,发动机还在哒哒响。

    魏武跳下车,踩在雪地上,鞋底发出咯吱一声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他回头喊了一声,众人陆续下车。

    刚走到院子口,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嘎达苏大叔正从屋里出来,肩上披着羊皮袄,手里还拿着烟杆。

    他一抬头,看见魏武,脸上立刻露出笑。

    “哎,魏武来了!”

    他快步迎上来。

    “这么冷的天,你们咋都过来了?”

    魏武笑了笑:“嘎达苏大叔,我们来找您办点事。”

    嘎达苏点头:“进屋说,外头冷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刚进屋,一股热气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屋里炉火烧得旺,暖烘烘的。

    炕上坐着一个女人。

    萨仁大婶。

    她怀里抱着个小娃,正轻轻晃着。

    孩子裹在厚厚的被子里,只露出一张小脸,红扑扑的,睡得正香。

    白灵一进门就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“哇,生了啊?”

    她凑过去,小心翼翼地看。

    “男娃女娃?”

    萨仁大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男娃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带着点骄傲。

    其其格也凑过去,看了一眼,笑着说:“长得像大叔。”

    嘎达苏大叔一听,立刻乐了:“那当然,我儿子!”

    屋里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。

    乌兰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,感叹了一句:“这么小。”

    李立民在旁边笑:“你以后也会有的。”

    乌兰白了他一眼:“你管得着吗?”

    又是一阵笑。

    魏武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也是高兴,笑着说,“嘎达苏大叔,现在知道娶媳妇的好处了吧?萨仁大婶给你生了个儿子,你也算是后继有人了。”

    嘎达苏大叔好笑,“你小子就知道调侃我,不过这话说得有道理,这人有了后,也就是有了根,这不,这几天我干活都得劲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闻言,顿时哈哈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蛋儿看着小家伙说,“嘎达苏爷爷,那我是不是叫他弟弟呀?”

    李立民突然就笑了,“那以后辈分不就乱了?你叫他弟弟,他爹是你阿爸的侄子,那你跟你阿爸不就变成了兄弟?”

    屋里人一愣,下一秒全都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其其格直接笑弯了腰:“对啊,这怎么算?”

    乌兰也忍不住捂着嘴笑:“这要是叫顺口了,以后可全乱套了。”

    蛋儿眨巴着眼睛,一脸认真地想了想,然后一本正经地说:“那简单啊。”

    众人都看向他。

    蛋儿挺了挺小胸脯:“我白天当哥哥,晚上当叔。”

    屋里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
    下一秒白灵直接笑得趴在炕上:“你这分班当的?”

    李立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:“你这小子,将来不是当官就是当骗子,太会圆了!”

    嘎达苏大叔都笑得直拍腿:“你跟我儿子可以做兄弟,但你叫我还是得叫嘎达苏爷爷。”

    连一向沉稳的古丽娜都忍不住弯了嘴角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炕角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。

    小知夏醒了。

    她裹在小被子里,小脸粉嘟嘟的,一双大眼睛转来转去,最后盯在萨仁大婶怀里的小婴儿身上。

    白灵一看,立刻来了精神:“哎哟,小知夏这是要交流了!”

    其其格凑过去,笑着说:“她是不是在跟小弟弟打招呼?”

    小知夏伸着小手,冲着那边抓啊抓,嘴里还不停咿呀咿呀。

    萨仁大婶怀里的小娃也像是被声音吸引了,皱了皱小脸,居然轻轻动了动嘴。

    乌兰瞪大眼睛:“你们看,他好像在回应!”

    李立民一本正经地点头:“嗯,这俩已经聊上了。”

    白灵笑得不行:“聊啥呢?一个会说,一个听不懂?”

    蛋儿立刻插话:“他们在说悄悄话,不让我们听。”

    众人又是一阵笑。

    屋子里暖意腾腾,笑声一阵接一阵。

    其其格看着孩子,忽然想起什么,转头问:“嘎达苏大叔,你给孩子起名字了吗?”

    嘎达苏愣了一下,挠了挠头:“还没呢,这几天光顾着高兴了,还没想好。”

    萨仁大婶也点头:“本来想着找个有文化的人给取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看向魏武,笑着道:“魏武,你读过书,见识多,不如你给取一个?”

    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一点。

    几个人都看向魏武。

    魏武愣了一下,没立刻说话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萨仁大婶怀里的孩子,又看了一眼屋里这一圈人。

    火光映着脸,暖得很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瞬,嘴角慢慢扬起一点。

    “要不就叫巴图吧。”

    “在草原上,巴图是勇士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孩子,轻声道:“这孩子以后长大了,能扛事,有担当,像个真正的草原汉子。”

    萨仁大婶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,眼神一下子柔了。

    她轻轻点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巴图这个名字在草原上叫的人还是挺多的,兴旺大队之前就有个叫巴图的牧民,不过人已经没了。

    这年头取名字,也没那么讲究了,毕竟太讲究就是封建迷信了。

    “行,你小子取的,那肯定没问题,那就叫巴图吧。”嘎达苏大叔笑着说。

    魏武跟嘎达苏大叔几人聊了一会,让嘎达苏大叔给几人开了介绍信后,方才跟古丽娜还有李立民他们开卡车进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