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草原靓妻 > 第486章:告知
    屋里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嘎达苏大叔沉着脸,目光从魏武脸上移到小眼镜,又看向那壮汉一家人。

    半晌,他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这事,不能吵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场面。

    “人死了三个,女知青也死了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不是一家一户的事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所长克什克腾。

    “必须按程序来。”

    克什克腾点头,上前一步,声音严肃。

    “先把情况核实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对身后民兵说:

    “把供销社现场保护好没有?”

    一个民兵立刻回答:“保护了,没人让动。”

    所长点头,又问:“张娟尸体呢?”

    “还在后院,已经盖上被单。”

    屋里几人脸色更沉。嘎达苏大叔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派人去县里报案。”

    指导员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让人骑马去了。”

    壮汉一听,立刻急了。

    “还报县里?”

    “这还用报?直接抓人枪毙就完了!”

    所长克什克腾脸色一沉。

    “你闭嘴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命案,必须县公安处理。”

    壮汉不服。

    “那我哥就白死了?”

    魏武冷声说:“张娟就该白死?”

    一句话,屋里瞬间安静。嘎达苏大叔抬手压了压。

    “别吵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小眼镜。

    “马涛。”

    小眼镜抬头,眼睛通红。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嘎达苏大叔语气放缓。

    “事情经过,你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小眼镜点头,把刚才说的从头到尾又讲了一遍。

    屋里没人插话。

    连王家人也不吭声了。

    说到张娟割喉那段,屋里几名妇女都低下头。

    嘎达苏大叔听完,沉默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转头问所长:“现场有没有刀?”

    所长点头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“就在张娟旁边。”

    “血迹符合割喉。”

    他又补一句:

    “而且衣服确实被撕破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。

    王家那壮汉脸色一下变了。

    “那…那也不能说明啥!”

    所长冷冷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要不要跟我去现场看看?”

    壮汉不吭声了。

    嘎达苏大叔继续问:

    “王德福兄弟尸体检查了?”

    所长点头。

    “王德福胸口两枪,当场死亡。”

    “他弟腹部中枪,失血过多死亡。”

    “媳妇肩膀一枪,后来被补了一枪。”

    屋里再次沉默。这已经不是“误伤”,而是明确报复。但原因也摆在那。

    嘎达苏大叔沉声说:“也就是说——”

    “先是强暴。”

    “再逼死张娟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马涛报仇开枪。”

    所长点头。

    “目前情况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王家老妇人嚎哭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也不能杀我三个儿子啊!”

    “他这是灭门啊!”

    魏武冷冷说:“你儿子灭人姑娘的时候,你怎么不说?”

    老妇人顿时哑住,嘎达苏大叔皱眉。

    “都别说气话。”

    他沉思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对所长说:“马涛必须带回去。”

    屋里瞬间安静,小眼镜脸色一白。雷小军皱眉。

    “抓人?”

    所长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是抓。”

    “是带回调查。”

    “这种案子,必须做笔录。”

    魏武点头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小眼镜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小眼镜喉咙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武哥……我会不会被枪毙?”

    屋里一静。

    嘎达苏大叔沉声说:“不会乱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报仇,但也确实开枪杀人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定,要县里决定。”

    所长补一句:“但情节特殊,会考虑。”

    王家壮汉怒道:“考虑啥!三条命!”

    所长冷声:“那张娟一条命怎么算?”

    壮汉被顶住,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嘎达苏大叔继续说:“这事,我会写情况说明。”

    “把前因后果全写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偏袒任何一方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魏武。

    “你放心。”

    魏武点头。

    “只要公正就行。”

    嘎达苏大叔又看向王家人。

    “你们也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该追究的责任,一个不落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严肃。

    “王德福兄弟强暴女知青,逼死人命。”

    “这性质极其恶劣。”

    “即便人死了,问题也要上报。”

    王家人脸色难看。

    但没人再敢吵。

    所长这时挥手。

    “马涛,跟我们走。”

    小眼镜慢慢站起来。

    腿有点发软。

    雷小军扶了他一把。

    魏武把棉帽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戴上。”

    小眼镜接过来,声音发哑。

    “武哥……”

    魏武拍了拍他肩膀。

    “别怕。你占理。”

    小眼镜眼眶一红,点点头。民兵没有上铐子。只是围在旁边,所长也刻意没让人碰他。

    明显是按“协助调查”处理。

    嘎达苏大叔看在眼里,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外面风雪更大了。

    小眼镜被带出院子。

    上马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知青点。

    白灵和其其格她们都红着眼睛。

    魏武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目光沉稳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小眼镜点头。

    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一行人踏雪离开。

    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雷小军吐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希望县里能讲理。”

    魏武看着远去的马队。

    声音低沉。

    “这事压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但也不至于枪毙。”

    李立民问:“为啥?”

    魏武冷声说:

    “因为他不是乱杀。”

    “是报仇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——”

    他看向远方。

    “这年头,干部强暴女青青,还逼死人命。”

    “县里也不敢轻判。”

    风雪漫天。

    知青点院子里,气氛依旧沉重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。

    这件事,已经不是个人恩怨。

    县里的马是当天夜里到的。

    风雪大得吓人,报信的人进县公安局时,棉帽上全是冰碴。

    “命案!公社命案!”

    值班公安一听,立刻把人带进屋。等情况说完,屋里几个人脸色全变了。

    “四条人命?”

    “还有强暴?”

    值班干部不敢耽搁,立刻往上报。很快,电话转到县政府。凌晨三点多。

    县政府灯亮了。陈县长被从被窝里叫起来,披着棉衣坐在办公桌后。听完汇报,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秘书小声说:“图布新公社,供销社干事王德福,伙同弟弟,强暴女知青张娟。”

    “女知青当场割喉身亡。”

    “对象马涛持枪报复,打死王德福兄弟二人及其妻子。”

    屋里安静得吓人。陈县长猛地一拍桌子。

    “混账!”

    声音震得茶杯都响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公社干部干这种事?”

    “还逼死人命?”

    他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谁选的干部?”

    秘书低头不敢说话,陈县长来回踱步。

    “事情压住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,公社已经控制现场。”

    陈县长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立即派县公安去调查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——”

    他声音发冷。

    “把王德福的档案调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这种人,怎么当上的干部?”

    秘书立刻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天一亮。县公安车就出发了。雪路难走,下午才到公社。现场重新勘查。

    证人逐一询问,白灵,其其格,魏武雷小军几人全都做了笔录。

    张娟尸检结果也出来了。

    确认生前遭受侵犯。

    而王德福兄弟二人,血液里还有酒精。

    事情基本坐实。

    两天后,调查报告送到县里。

    陈县长看完,脸色阴沉得吓人,会议室里,几个领导都不敢说话。

    陈县长冷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这是严重作风问题!”

    “干部强暴女知青!”

    “还导致群众报复杀人!”

    他越说越怒。

    “丢人!”

    “简直丢整个县的脸!”

    旁边副书记低声说:“那个男知青马涛…怎么处理?”

    屋里安静下来,陈县长沉思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从性质上看,是报复杀人。”

    “但事出有因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情绪激烈。”

    他翻了翻材料。

    “没有预谋长期作案。”

    “是当场报复。”

    公安局长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“群众情绪也比较同情他。”

    陈县长点头。

    “枪毙,不合适。”

    屋里几人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但他接着说:“但也不能不处理。”

    “毕竟杀了三人。”

    他沉声道:“判刑劳改。”

    “调离原生产大队。”

    公安局长问:“几年?”

    陈县长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考虑情节,减轻。”

    “送农场劳动改造。”

    “时间—三年观察。”

    副书记点头。

    “合适。”

    陈县长又补一句:“另外,通报全县。”

    “严肃批评公社干部作风。”

    “王德福问题,要点名。”

    秘书立刻记录。

    三天后。

    处理决定下达公社。

    嘎达苏大叔拿到文件,长长吐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立刻召集人开会。

    知青点的人也被通知到场。

    屋里安静。

    所长念文件。

    “知青马涛,因报复杀人,情节特殊,予以从轻处理。”

    “调往内蒙图布新公社农场,劳动改造三年。”

    “表现良好,可提前结束。”

    念完,屋里沉默了一下,雷小军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没枪毙……”

    其其格眼睛也红了。

    白灵轻声说:“至少活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魏武点头。

    “算公道。”

    小眼镜站在屋里,身后有两名公安负责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低声问:“什么时候走?”

    所长说:“今天就送你过去农场那边。”

    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小眼镜点点头,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看向所长。

    “所长…我能说几句话吗?”

    所长点头,“说吧。”

    小眼镜慢慢走到魏武面前,眼睛通红,却已经没再流泪。

    “武哥,谢谢你那天陪我去公社。”

    魏武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
    小眼镜继续说:“要不是你,我可能早就撑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魏武伸手拍了拍他肩膀。

    “别说这些。”

    “进去好好改造。”

    “别犯倔。”

    小眼镜点头,又看向雷小军。

    “军子,我以后恐怕不能跟你们一起进山打猎了。”

    雷小军咬牙,“没事,等你劳改出来,回四九城了,咱们哥俩好好喝两杯。”

    小眼镜勉强笑了一下,“行。”

    他又看向李立民,“老李,知青点就靠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李立民点头,“放心。”

    小眼镜最后看向白灵和其其格。

    两个姑娘眼睛都红了。

    白灵声音发哑:“马涛…你回来我们等你。”

    其其格也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别想不开。”

    小眼镜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不会,我得活着,张娟不能白死。”

    屋里一阵沉默,所长看了看时间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两名公安上前,并没有上铐子,只是站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小眼镜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,他又停下。

    回头看了一眼知青点。

    炕,桌子,铁炉子。

    还有站在门口的一群人。

    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等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说完,转身大步走进风雪里。

    院外。

    一匹马已经牵好。

    公安扶他上马。

    马蹄踏雪,一行人慢慢远去。

    风雪中,小眼镜的背影越来越小。

    院子里,谁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直到马队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雷小军重重吐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他这一走,知青点少个人。”

    李立民低声说:“能活着回来就行。”

    其其格擦了擦眼睛。

    “农场那边苦吗?”

    魏武沉声说:“苦,但不是死路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老实干活,三年很快。”

    白灵低声问:“他会不会被欺负?”

    魏武摇头。

    “这种案子,大家都知道原因。”

    “没人会真为难他。”

    雷小军点头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这种替对象报仇的,反而有人佩服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李立民忽然说:“那张娟……就这么没了。”

    没人接话。

    风吹过院子,雪花打在门板上。

    魏武看着远处,声音低沉。

    白灵轻声说:

    “要是那天我去接她就好了…”

    其其格握住她手。

    “别乱想。”

    “谁也想不到。”

    雷小军咬牙。

    “王德福那种人,就该死。”

    魏武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看着远方风雪,半晌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这事也给我们提个醒。”

    几人看向他。

    魏武继续说:“以后知青点的人,进山、去公社。”

    “都别单独走。”

    “尤其女知青。”

    白灵点头。

    几人又聊了一会,李立民几人回去了,雷小军没走。

    “怎么,有事?”魏武看向雷小军,这家伙心里有事。

    雷小军想了一会还是开口。

    “武哥,我跟文玲这两天准备返城了。”

    魏武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回四九城?”魏武问他,一直以来想过会再次离别,只是没想到这次会来这么快。

    雷小军苦笑着点头,“对,我家里那边托关系给我找了个矿区的工作,至于文玲回去后,暂时可以去做临时工,虽然苦了点,但好歹也是安排了。”

    雷小军的家庭背景,魏武是知道的,按照雷天明局长的身份,想要给儿子安排工作不要太简单,只是让魏武有些不理解的是。

    对方竟然只是安排了矿区的工作。

    看来雷小军父亲还真跟传闻的一样铁面无私,压根不想走后门。

    “后天啥时候走,我开卡车送你们一家去城里火车站。”魏武开口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