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妃,臣娘擅长女红,不如……”
且说这一日,趁着水烨去了宫里,黛玉正在桌上剪裁布料,甄英莲正好抱着整一年王府内帑出入流水来到正屋,见黛玉正在剪裁,便多了一句嘴。
黛玉笑着摇摇头,“给自个儿夫君做贴身衣物怎能假手于人,英莲,可是来报出入流水的?”
“回娘娘的话,是,这是今儿整理出来的账本,还请娘娘过目。”
说着,将账本递到黛玉跟前,黛玉看了一眼,开口道:“我手不得空,你念给我听听。”
甄英莲翻开流水账本,开口念道:“回娘娘,属下核对竣事了,王府全年恒产进项,庄租,铺利,俸银俸米折色,宫中月例,共入银一十六万六千两,
例行支出,护卫军需,外院官面,府内日用,修缮节礼,共支银九万一千两,岁余七万五千两,已归官中库。”
没有停止手里动作,这些都是明面上的,过年过节皇兄皇嫂给的赏赐只多不少,“我在江南的产业呢?”
“回娘娘……”甄英莲换了一本账簿,仔细看了一遍后,回应:““姑苏田庄,今年收成尚好,除却佃户工食,农具修缮,实收租银一万六千五百两,其中米谷折价四千两。”
刚念完几页,黛玉给英莲倒了一杯茶水,“不着急,润润嗓子再说。”
几口饮完茶水,英莲继续说道:“扬州铺面全年净利,除去掌柜身股,工食,实兑一千八百两。”
再翻看到最后,“扬州老宅,姑苏老宅,远亲支银,三项支出两千九百五十六两,全年净入一万五千三百四十四两,已经全数入了娘娘私库,还有您在京城的花局子,酒楼,庄子,入账一万零三百四十七两。”
黛玉点点头,如此算来,自己私产每年接近三万两入帐,水烨嘴上说着花局子收入当作诗社等支出费用,可她晓得,他并没有动用那笔银子,诗社走的都是他的私帐。
“行了,你下去罢。”
剪裁好布料,黛玉坐在窗下一针针缝着新衣,英连离开后,李嬷嬷,女官们纷纷来禀报,黛玉低着头边听边忙,待人走后,这才起身晃了晃有些酸胀的脖子,一上午也才给水烨做得一条亵裤,
他嘴上虽说着开了年再做,可黛玉却想着赶在水烨十九岁生辰这天送给他,没有什么比这礼物更好的。
时间轮转,一晃眼便到了腊月二十三,黛玉还在睡梦中,水烨一早便起了身,在家中用完早膳匆匆忙进了宫。
“老十九,今儿就不多留你。”皇后让人端来几个锦盒,“去陪你四哥说说话,早些回去。”
望着人已经走远,皇后靠在软枕上揉着太阳穴,父皇殡天期间,老十九和他媳妇的举动,皇后是知晓的,陛下也知晓,
“他若怀疑那便放手让他查.......”
皇帝那边盘查过太上皇的饮食起居,没有任何问题,伺候太上皇的太医们也再三确认太上皇是消渴症,老十九愿意去折腾便随他去。
“这么多生辰礼?”
水烨进了屋,身后跟着福安,他正抱着一堆锦盒,黛玉见他进来便起身迎上去,
“四哥和皇嫂给的,你帮我收着。”将手里的大氅递给一旁的雪雁,水烨一屁股坐在软榻上,
黛玉眼神示意,抱琴和紫鹃连忙将锦盒抱了下去,
“你过来……”等人走后,黛玉拉着水烨进了内堂,
内堂的床上摊着一套崭新的中衣,旁边还叠着两条亵裤,同色的料子,腰间系带用的是极软的丝绦。
黛玉拿起中衣在水烨身上比了比,催促道:“快试试,看合不合身。”
水烨愣了一下,“不是说过完年再做吗?”
没有回话,黛玉伸手帮他解开玉革带,褪去外衫中衣,
仔细替他系好中衣的带子,又退后两步端详了一番,那中衣裁剪得极合身,肩宽袖长恰到好处,既不紧绷也不松垮。
满意地点了点头,方才开口道:“给你做中衣不是什么劳心劳神的事儿,几日便能做好,往后你的贴身衣物都由我来做。”
水烨左右转了转,脱下中衣,又把亵裤也换上,低头看了看,忍不住笑了出来:“玉儿,你连亵裤都做得刚刚好。”
黛玉正帮他整理换下来的衣裳,闻言看了他一眼,“我若连尺寸都做不合,那便枉为人妻。”
今儿虽是水烨生辰,可因在国丧期,王府里并没有操办。
厨子做了一桌子好菜,都是水烨平日里爱吃的,水烨却吩咐下去,让王府署官和女官们提前回家,其余人各自回屋,可以聚在一起小吃一顿,福安领了命,欢天喜地地下去传话。
桌上摆了七八样菜,黛玉今日胃口格外好,夹了好几筷桂花鸭,又吃了大半碗米饭,烨替她盛了一碗鲜鱼丸子汤,看她喝得津津有味,不由得笑道:“看着你胃口开了,比看着生辰礼都要开心。”
黛玉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,自己也有些纳罕:“不知怎的,从江南回来后胃口比以前大了许多,从前吃几口便觉得腻,如今少吃一些油腻的也不会胸口闷反胃。”
那是必然!水烨放下筷子,以前入秋她便手脚冰凉,如今大有好转,
他知道这是从调整身子的食方换成调理身体的食方起了作用,偶尔去药监也会询问马太医,
黛玉的身子调养得比预想中快,已经达到寻常人的体质,饮食稍微注意些便无大碍。
只是若为了孕育时少遭罪,还得再调理一阵子,这般身子强健了,莫说孕育一个孩子,便是两个三个也没问题。
两三杯温酒下肚,黛玉有了些许醉意,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桌边,忽然伸出手环住了水烨的胳膊,将脸贴在他的肩头,水烨放下酒杯侧过身来揽住她,“醉了?”
黛玉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她把脸埋在水烨的颈窝里,“我竟不敢想,你我相识五载有余,”
水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没有接话,黛玉果然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下去,“这便是青梅竹马,水烨,”黛玉突然闭着眼睛笑了一下,
“那些个话本子说,说一块长大的,女儿家总会被外男两三句看似有才华的诗词勾走了魂儿,我不是……我们青梅竹马,”
亲娘嘞,这当真是醉了,水烨心里想着,黛玉突然坐起身子,“水烨,我爱极了你,爱极了你的一切。”
“我方才说醉话呢。”黛玉忽然又笑了,伸出手捏住他的脸颊,轻轻地扯了扯,“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,我自己也记不清了,只晓得这般好的人,我这辈子都要好好地待他。”
嘴上说着大胆的话,黛玉脑子却异常清醒,在荣国府她见过琏二哥和凤嫂子是怎么相处的,也看过二舅母是怎么怕二舅舅的,
“抱我……”黛玉嘟着嘴伸出手,“我想去床上躺着。”
将她打横抱起来,轻轻放在内堂的床上,替她脱了外衣,又拧了帕子来替她擦了脸和手。
黛玉乖乖地由着他摆布,只是那双眼睛一直追着他的身影,他走到哪里便看到哪里。
水烨蹲下来替她脱鞋的时候,黛玉忽然觉得鼻腔一阵酸涩,
“乖乖躺着,”水烨拉被子给她盖好,“我去沐浴,待会儿就回来。”
“水烨,”黛玉半撑起身子,“我想和你一起。”
“你才喝了酒可不准沐浴,”再次将人按躺下,“听话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