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他推了下眉心往后仰了仰,黛玉笑得更厉害,正要站起来逃跑,水烨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轻轻一拉,她便重心不稳地跌进了他怀里。
接下来的事发生得太快,黛玉还没反应过来,人已经被他圈在了身下。
水烨一手撑在她耳侧,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,低头看着她,目光里有些她从未见过的东西,不是平日的温和,也不是偶尔的促狭,那是什么还没完全读懂,
平日里时常有这般亲昵举动,可今儿偏生看不懂他的眼神里是什么,
他低头吻住她的唇,黛玉的脑子空白了一瞬,随即便被他带着走,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后背。
可就在她回应着水烨的热情时,忽然感觉到了什么,以往亲吻,身子也都隔着些距离,今日第一次这般身子贴着身子,黛玉感觉到某些不同,
她的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,她猛地推开他的胸膛,“水烨,不可以。”
从软榻上翻身坐起来,脸上红得能滴血,呼吸急促而凌乱,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。
“我,我先回去了。”黛玉站起身来,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,脚步快得像是在逃。
水烨躺在软榻上,一条手臂搭在额头上,胸口剧烈起伏着,他闭着眼睛,深深吸了几口气,被她这么一推脑子突然清醒,靠在引枕上,嘴角浮起一丝苦笑。
当真是越克制越克制不住,往后这种独处的暧昧时刻,还是要少些这般身子挨着身子,不是不想,是怕自己真的忍不住。
春日里当真是让人容易胡思乱想,水烨心里想着,还好还好,还好被她推开,否则当真是犯下自己最是鄙视的错,
这些黛玉岂能不懂,心里眼里是爱慕他的,可女儿家的底线不能学着那些话本子里的事儿,尚未成婚前就被占了身子,即便水烨是自己的未婚夫婿,也不行。
近日雨水颇多,一转眼便到了端午。
这日水烨申时入宫,他走到御书房门口时,却看见卢大伴正守在门外,面色比平日凝重了几分,水烨脚步一顿,凑上前去低声问道:“卢伴伴,你怎么站在门外,皇兄呢?”
卢大伴见是他,微微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回道:“十九爷有所不知,贤德妃娘娘擅自让娘家出面在清虚观办三天平安醮,用的还是宫里的名义,
打发夏守忠送了一百二十两银子出去,陛下这会子正在气头上呢,十九爷且在外头略候一候。”
水烨眉头微皱:“清虚观?那不是......”卢大伴点了点头,声音压得更低:“正是,清虚观本就是旧勋贵,道录司这些老关系扎堆的地方,
贤德妃这般大操大办,在陛下眼里就是结交外臣,拉帮结派的实锤,这还不算,太上皇那边也知道了。”
“父皇也知道了?父皇怎么说?”水烨心中一凛,连忙追问,
卢大伴左右看了看,确认四下无人,才附在水烨耳边低声道:“太上皇也正在发火呢,贤德妃宫里有个内侍嚼舌根,把省亲那日贤德妃说的话传了出去,说什么皇宫不如田舍家,皇宫是见不得人的地方,
太上皇知道后勃然大怒,又得知贤德妃借用皇家名义让娘家去清虚观打什么平安醮,气得差点摔了茶盏,如今贤德妃已经被下旨禁足,罚抄女戒百遍。”
听完,水烨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是波澜微动。
这起子看似端庄的人,手底下的人偏偏是最难活的,水烨只是略施小手段,便让贤德妃宫中的内侍同别的内侍大倒苦水,话题引导传来传去,传到父皇耳朵里只是迟早的事,
只是没想到事情这么快便传到了父皇耳朵里,更没想到贤德妃在这节骨眼上还敢让贾家出面办平安醮,这简直是往刀口上撞。
不过这样也好,父皇既然已经知道了,说不准四哥便不用再碍于父皇的面子憋着。
见他若有所思,卢大伴也不打扰,竖着耳朵听到里面没动静后,只是轻轻推开门,躬身道:“十九爷请,”
水烨整了整衣冠,迈步进了御书房。
御书房内,皇帝正坐在龙案后,方才脸上那股子怒色还没有完全褪去,眉宇间仍带着几分肃杀之气。
可就在殿门关上的那一瞬,皇帝的神色却忽然松了下来,他往椅里靠了靠,端起茶盏饮了一口,再抬眼时,眼中竟然带着几分笑意。
看着老十九这般模样,皇帝当真觉着他越来越聪明,不用自己明说就能去做,方才卢大伴说父皇也在发火,
那定然是父皇身边的老太监听到了什么风声,而那位老太监能听到什么风声,背后是谁在运作,皇帝心里一清二楚。
看着水烨,没有说破,只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“老十九,”皇帝放下茶盏,“父皇身边那几个老太监,耳朵倒是灵得很。”
水烨面不改色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:“皇兄说的是,父皇身边的人虽然有些年纪,但是宫里的事儿比谁都清楚,臣弟望尘莫及。”
皇帝哈哈笑了两声,也不戳破,只是靠在椅里忽然道:“贤德妃惹了父皇动怒,这事你知道便好,朕今日不想再提她,倒是有另一桩事,林家丫头近来可好?”
“回皇兄,她前些日子身子不爽,如今已大好,只是太医说底子太弱,得好好养着。”水烨抬起头来,如实回道。
点了点头,皇帝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卢大伴,“卢大伴,拟旨,赐林黛玉素雪白狐皮氅料一袭,雨过天青缂丝披风一领,御制白玉环一对,
御用东珠十八子菩提冰蚕丝两串,御制龙涎香一盒,配太医院秘制润肺定喘丹一匣,素色鲛绡一匹,御用龙宾墨十锭,西域贡品夜光璧一枚,让夏守忠大张旗鼓地送去安亲王府。”
水烨听这赏赐单子一路念下来,倒也是寻常心态,素雪白狐皮氅料是上上等的贡品,雨过天青缂丝披风是江南织造府的镇府之宝,
御制白玉环是内府造办处的珍品,那御用龙宾墨和西域夜光璧,随便哪一样拿出来都够寻常官宦人家当传家宝供着,这些他都见过,并不觉着稀奇,
不过四哥赏赐了便要行君臣礼,他连忙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皇兄,这么多东西,怕是要把玉儿吓坏。”
皇帝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,站起身来走到窗前,背着手望着窗外。
过了片刻,他才缓缓开口,“老十九,林黛玉她对你好,朕自然对她好,你当朕不知道么,你在观政上那些长进,你如今这沉稳的性子,
桩桩件件都和她分不开,她是林如海的女儿,是朕未来的弟媳,朕岂能委屈了她?”
水烨张了张嘴,正要说什么,皇帝却抬手制止了他,继续说道:“她贤德妃连一个商户女和纨绔都能赏那些东西,朕的弟媳岂能委屈?”
“那.....”水烨想了想,“皇兄能不能把你那件墨玄黑狐大氅送给臣弟,刚好和玉儿的雪白狐皮氅凑成一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