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说众人离去,贾母屋里只剩下跪在地上默不作声流泪的贾政,心中还在盘算的王熙凤,以及想着怎么上门道歉的贾琏,
贾宝玉和史湘云平日里怎么犯蠢他管不着,如今安亲王好不容易带着林表妹登门,这两个蠢货偏偏口无遮拦惹人,心累啊。
平日里老太太看重二房,如今出了事八成得他们大房出来解决,贾琏看了一眼王熙凤,王熙凤瞬息懂了自家男人的意思,连忙上前挽住贾母的胳膊,
“老祖宗,云丫头话也说了,收也收不回来,如今得想着方儿怎么解决,才让安亲王和林妹妹平了怒气。”
“是啊老祖宗,”贾琏上前搭腔,“本身在园子里宝玉就惹了安亲王不快,如今云妹妹还惹了林表妹,当真要费一番苦心才行。”
贾琏心中有怨气,每次出事都是他们大房去做,竟是些出力不讨好的事儿,好日子倒是让二房享了,凭什么,得让老祖宗知道,他们大房干着擦屁股的麻烦事儿也不容易!!
“琏儿你说什么,这里头还有宝玉的事??”贾政一脸震惊,贾母也是不可思议,“琏哥儿你快说说,宝玉做了什么?”
“做了什么孙儿不知晓,可孙儿看见宝玉坐在地上捂脸哭,那安亲王将林表妹护在怀里,一脸怒气盯着宝玉。”
说辞稍微添油加醋,可贾政听到耳朵里却嗡嗡作响,眼泪水决堤般涌了出来,
完了完了,贾政脑子里甚至联想出宝玉趁人不备,上前纠缠林丫头,甚至可能还拉拉扯扯,拥人入怀,死罪啊,轻薄王妃那是死罪啊,
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“母亲求您管管罢,若再不管将来宝玉犯下弥天大错,儿子,儿子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贾政很无奈,宝玉被老太太娇生惯养,稍微说一点都不行,只要说一说老太太就嚷嚷着要回金陵老家。
贾母闭着眼睛,手死死捏紧佛珠,许久眼角渗出几许泪水,“罢了罢了,明儿把宝玉送去学堂让西席管着,他若犯下事你管教他我不再开口。”
哀叹一声,贾母看向王熙凤,“凤丫头,过两日挑些拿得出手的去安亲王府,好好给玉儿说说情。”
王熙凤顿了一瞬,“老祖宗,我想着林妹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,不过咱们得明儿就上门道歉,她若有气说我两句也成,只消让林妹妹知道,老祖宗是疼到心肝儿上,让人吃了味这才说了那起子话。”
荣国府内还商量着对策,回王府的马车之中,水烨心里全是无名火,握着林黛玉的手也紧了几分,
黛玉看得出他还在气头上,小心翼翼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,轻轻覆在他的脸上,“你可是恼我?”
“我为何要恼你?”水烨说话有些赌气,黛玉暗暗叹了口气,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
“那人是我自幼相伴的表哥,可我自始自终未曾动心,满心只有亲戚之情,感激他在我儿时孤独时陪伴,绝无半点男女之情。”
听到这里,水烨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,黛玉继续说道:“至于云妹妹,她素来口无遮拦,我本也不会放在心上,你也给了她教训,莫要再动怒,可好?”
不好!!水烨心里可不得劲,明日一定要进宫告诉四哥告诉父皇,贾家这群人连自己都敢欺负,那些不是王公贵族的人,他们岂不是欺负死?
“可我心里不舒服,怎么办?”握着黛玉的手的力道稍微放了一些,黛玉坐直身子望着他,“那你想怎么......”
还不等她把话说完,水烨脸凑了过来,马车里没有半点亮光,可黛玉分明看见他眼神落在自己唇上,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,却被水烨按住,
黛玉吓得闭着眼睛,突然感觉额头一阵温热,
他,他竟然亲了自己!!!
心脏快速跳动,黛玉双手紧紧握成拳头,整个身子紧张到不行,温热覆盖瞬息间,水烨便放开了她,
“好了,我不恼了。”
“水烨,你!!”黛玉脸颊通红,根本不敢看他,“你,登徒子!”
“无名无份的才是登徒子,我又不是张......”发觉自己说得不对,连忙闭口,黛玉平复心情,耳朵里好像听到什么,
“你又不是张什么?”黛玉追问,见水烨目光躲闪,便坐直了身子,斜睨着他,“你话说了一半便吞回去,定是心里有鬼,快说,不然我可不依。”
水烨被她这般盯着,知道躲不过去,索性心一横,低声道:“我说了你可别恼,前些日子福安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本闲书,叫什么《会真记》,
我翻了翻,里头有个张生,就是个占女儿家便宜的混账,我方才是想说,我又不是张生那种人。”
黛玉听完,脱口而出:“怎么你也看了?”
话一出口,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,猛地抬手捂住嘴巴,耳根腾地烧了起来。
“也?你也看过?”水烨知道她看过,不然也说不出那句银样蠟枪头的话,只是女儿家要脸,他不能告诉她自己知道,只能假装不知道,
垂下眼帘,黛玉手指绞着帕子,半晌才低声道:“看了,只是欣赏里头的词句极美,旁的没细看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水烨连忙接话,声音也有些尴尬,“那书里的词句确实写得好,隔墙花影动,疑是玉人来,还有落红成阵,风飘万点正愁人,当真是绝妙好辞。”
他不光看了,估摸还看了好几次!!!!
黛玉听他随口便背出了书中的句子,脸上更烫了。
她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些段落,因为她也记得那些句子。
可她更知道,那本书里除了这些绝妙好辞,还有不少男女床笫之事,写得极细致,
当时看得面红耳赤,可又忍不住好奇之心,倒也是完完整整把里面的东西看了干净。
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,静得能听见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声。
水烨清了清嗓子,打破了沉默。
“玉儿,我不是张生,我不会还没成婚就哄着你做那种事。
张生嘴上说着喜欢崔莺莺,做的事却全是自私自利,
我若是喜欢一个人,便该堂堂正正地娶她过门,给她名分,护她一辈子,不是翻墙私会,更不是占了她身子就甩手进京赶考。”
黛玉双手捂住脸,此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“你别说了,羞人得很。”
“好好好,我不说了。”他低头看着她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,“反正你记着便是,我不是张生。”
“你,你以后没我允许不准,不准亲我,让人看见得笑话。”黛玉侧过身子不看水烨,
水烨却说了更让她害羞的话,“那没人看的时候,是不是可以亲你?”
“水烨!!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