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晋江文学城一杯子水著《臣不是心腹大患》
宁以哲觉得他那朵花浪费了,伸手想取回来。
李承安额角一跳,“宁以哲!”
他是少人吃了还是少人穿了?连朵花都如此紧要。
宁以哲讪讪收回手,听见帝王仿佛深深深呼吸了一趟,提起正事:“明日你府上就能乔迁了,收拾收拾,后日正式上朝。”
宁以哲想起许久没了动静的泄题案,打起精神,红坨的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嗜血笑意:“臣一定是陛下手中最利的刀!”
“……”
李承安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,他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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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晴空万里,宁以哲的府里挂起红,候上席。
帝王亲题“宁府”二字,全福公公亲自跑了一趟,眼看着宫人将那副牌匾中正地挂上去,又跟一旁的宁以哲细细交代了几句,这才放心地回了宫。
宫里的人一走,原本还在张望的一些中小官员的也不等了,提着礼物就来吃席。
宁以哲像只招财猫似的站在门口招待,身边站着一个何中郎。
他一面笑着与人作揖,一面朝何钟说:“何大人快随着王大人进去坐吧,在这陪着我也是劳累。”
何钟犹犹豫豫道:“宁大人,刚刚那是邓大人。”
“……”宁以哲轻轻地“喔”了一声,真挚道:“何大人,好记性啊。”
能记住那么多不同的官员,何尝不是一种本事呢!
“宁大人谬赞了,何某毕竟在礼部当差……”何钟顿了顿,“说到这,宁大人可知自己要任职何处?”
宁以哲露出些许迷茫的表情,“不知。”
“……”
这是真话,李承安还没和他说啊!就提了句进御书房……除了掌印太监,宁以哲暂时想不到还有什么官是在御书房工作的。
总不能现场阉了他?
何钟欲言又止,但还是安慰道:“宁大人颇得圣眷,想必会得重用的。”
宁以哲也不谦虚,“那就借何大人吉言。”
临近饭点,眼看来人都招待得差不多了,宁以哲拍拍何钟的肩,“走了,今日特意请人做了八宝鸭……”
“宁大人留步——”
宁以哲回头,只见一驾四人软轿开路而来,一个身穿蓝色褂子的青年小厮已经跑至他面前,略作一揖,“我家大人前来贺喜,宁大人不打算迎接招待?”
宁以哲疑惑,“……你家大人是?”
小厮面露不悦,“我家大人好心贺喜,宁大人却连我家大人都不认识?”
何钟在身后小声告知:“这是周太仆的仪仗。”
哦,太仆啊……
宁以哲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,没印象。
但接待领导嘛,都是一样的。宁以哲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,快步迎过去。
轿子施施然停下,里面的人没有出来,只是隔着帘子都能感觉到那道打量的视线。
宁以哲任其打量,满脸写着恭顺,“不知太仆光临,实在是有失远迎。”
轿中之人止了视线,状似宽厚地笑笑,“无妨,宁公子气度果真不凡,蔡范那混球倒没有骗老夫。”
“……”
蔡范那小子该不是玩不起就回去告状去了吧?
周越轻敲两下轿壁,立刻便有侍从向宁以哲送去一张邀约涵。他语气亲和:“如今新府热闹,老夫这把年纪就不凑了,若宁公子有意,闲日或来园上一聚?”
宁以哲终于看懂了,这不是算账,是看他颇得圣心,提前递橄榄枝来了。
他适当地诚惶诚恐,连连作揖,“太仆相邀,晚辈定当如约拜访。”
周越满意地“嗯”了出来,软轿重新抬起,在“宁府”前转了个大弯掉头,才又浩浩荡荡地离去。
先有御前全福公公亲自跑腿送来的帝签府匾,后有当朝太仆登门递涵相邀,宁以哲这乔迁之喜办得十分热闹,也算是五品官里的头一份儿了。
及至散席,宁以哲再次喝成红彤彤的出来,肩上还挂着个何中郎。
两人摇摇晃晃寻到马车,宁以哲艰难地将人塞进去。
何钟仿佛憋了很久,终于趁醉道:“宁大人,你要……小心,周太仆。”
宁以哲打了个酒嗝,“嗯嗯?”
但何钟什么也不肯再多说,蜷缩回马车里,催着马夫要走。
宁以哲目送着车马离去,寻思着这原来还是个i人呢。
待府里没了外人,宁以哲大门一关,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敲锤,姿态怪异地开始敲敲敲。他一边敲着背,一边往内院走。
吃席是好,但自己开席是真累啊……
府里的侍从皆是宫里直发,宁以哲快把身体扭成蛆了,也没有人觉得奇怪。
“啪嗒——”
宁以哲动作一顿,抬头张望。
四方的屋檐并无异常,仅仅是檐角的雨霖铃轻微晃动,发出泠泠之声。
“……”宁以哲当作不知道,继续敲敲敲地走。
“热水已经烧好了,大人先去洗个澡?”小福满脸喜庆地从内院迎出来,他年纪本就不大,换上一身小厮长随的衣服,也毫不违和。
鉴于宁以哲的身边完全没有可以用的人,李承安大手一挥,直接将小福也一起打包直出了。
这么说,小福也算是因故外调了。
宁以哲深深的目光中藏着隐晦的同情与怜悯,这傻孩子还在乐呵呢,被贬了知不知道?
“大人?”
宁以哲也不想亏待了人小孩,边走边问:“你一个月得多少银子?”
小福腼腆地笑笑,“大人问这个做什么?师傅说我现在也算小总管了,按例是月银4两,米4斛……”
夺少!?
他一个堂堂五品大官,月银也才6两!
宁以哲突然变得很脆弱,“那这银子是从、从……”他“从”不出来了。
小福学着他师傅“哎哟”一声,小脸通红,“宁大人,陛下怎么舍得让您自己出银子呢?”
那就好那就好……
宁以哲虔诚道:“陛下英明啊。”
翌日天光初亮,宁以哲就被小福从榻上摇醒,待梳洗干净,穿上绯红的官服,被人引到外院时,宁以哲才反应过来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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仰起脸,茫然:“骑……骑马?”
“是啊大人,”小福搬来脚踏,“上朝不宜套车,三品以下皆是骑马。”
头顶一撮白毛的纯黑马驹吭哧地朝人呼着气,拿头碰了碰面前的新主人。
宁以哲被顶得踉跄一下,抬手摸了摸马头,“要是人人坐车,易引起交通堵塞嘛,理解理解……”
他踩着脚踏上去,撩起官服,长腿一跨。
马匹兴奋而谨慎地踏了踏蹄子。
宁以哲脸色一白,爪子赶忙在马头上抚了抚。
小福安慰:“大人放心,这匹马是陛下从前用过的,名叫顶雪,很是温顺通人意。”
宁以哲点点头,深呼一口气,腿下夹了夹,“驾——啊啊啊!”
温顺通人意的顶雪散开马蹄子就往外跑,瞬间将一众侍从远远甩在了后面。
侍从手里还拿着宁以哲上朝要用的玉板,他追了几步,不知所措地看向小福,“公公,这……”
小福远远望着宁以哲脆弱而绯红的背影,雪顶驮着颤巍巍的他,直直往皇宫的方向跑去。
他缓缓拍着胸脯,“无妨无妨,宫里要什么没有?”
……
宁以哲坐在马上如何面色苍白,又如何神魂出窍,众人尚且不知。
众人只来得及见到一抹亮眼的绯红,马上的少年身姿修长纤细,衣带飞扬,宽宽的袖口露出两截皓腕,于身侧极为轻快地掠过,惊起一片鸟雀。
“这,这是何人敢如此嚣张?”
同样打马上朝的何钟瞧着那背影,眼皮跳了跳,“似乎是……宁大人?”
……
顶雪原本就是陛下的坐骑,它一路冲进了皇宫也没人阻拦。
宁以哲一颗心快要跳出来了,眼看着这疯了的傻马又要驮着自己闯入御花园了,一道熟悉的声音冷冷低呵:“顶雪!”
身下的马儿一下子慢了下来,耳尖动了动,调转马头,见到原主人后立即低下头去,在一尘不染的地砖上假装吃草。
宁以哲自然也见到了一身明黄朝服的帝王,宫人还未将脚踏搬来,他只好杵在马背上拱了拱手,将脑袋藏在袖子后面,“……陛下早安。”
李承安头疼地瞥了眼马背上的人,脸色微沉,“上朝第一天就纵马闯宫,还不下来?”
宁以哲上半身动了动,实在没胆子从这么高的马背上直接下去。
他耳尖通红,从袖子后边冒出一侧眼睛,忽闪忽闪,“臣……下不去。”
“……”
李承安挥挥手,全福赶紧接过宫人送来的脚踏,给宁以哲放过去。扶人下来时,熟悉的菊花笑荡漾在他脸上,“哎哟宁大人,您穿这身官服真好看~”
李承安下意识抬眼过去,宁以哲细白的指尖正捏着绯红的袍子,他低头看路,眉眼乖巧地低垂着,一截雪白的脖根露在外面,脆细易折。就这么看着,还真是无害纯良得很。
就听得人与全福公公道:“哪里哪里,臣不过蒲柳之姿,远不及陛下仪态万千、风华万丈~”
“……”
李承安有时候真想亲自将宁以哲的脑袋敲开,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