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玄幻小说 >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> 第一百一十一章 纸人李无涯
    陈谦端着酒杯,邀请他们碰杯。

    “古人云:事以密成,言以泄败。”

    陈谦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闲聊家常。

    “二位将如此惊天机密全盘托出,就不怕我跑了?或者……我忍不住干扰了你们的计划?”

    “跑?”

    文策轻摇羽扇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弧度:

    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但这临江的一亩三分地,今夜便是铁桶金城。你能跑到哪去?”

    李无涯更是毫不在意地端起酒杯,与陈谦手中的杯子轻轻一碰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“告诉你也无妨。因为在绝对的大势面前,你一个人……又能改变什么呢?蝼蚁知晓了天要下雨,难道还能把天给补上不成?”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

    陈谦一笑,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,空杯轻轻落在桌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辛辣的酒液入喉,随即他目光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:

    “那就谈谈条件吧。”

    “这局你们安安稳稳赢下,我只求一条活路。只要放我离开,我发誓烂在肚子里,咱们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!”

    李无涯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,放声大笑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指着陈谦,眼神中满是轻蔑与傲慢:

    “陈老弟,你是不是还没睡醒?”

    “谈条件?谈条件是建立在对等的基础上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什么资格与我们谈?你的命在我们手里。”

    陈谦面色一沉,正欲说话。

    “报!”

    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后院的宁静。

    张龙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,神色慌张,连礼数都顾不上了:

    “李大人!文先生!!”

    “李家来了!”

    “城南、城西、城北……到处都是!铺天盖地全是纸人!黑山李家的纸轿子已经进了城门了!兄弟们顶不住了!”

    “终于来了。”

    李无涯非但没有惊慌,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狂热的兴奋。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,随意地挥了挥手: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按计划行事,把它们往安排好的方向引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文策此时也站起身来,整理了一下衣衫,对着李无涯点了点头:“大人,我去去就回!”

    “这里有我。”李无涯淡然道。

    文策不再多言,摇着羽扇,与张龙一同匆匆离去。

    亭子里,只剩下了陈谦和李无涯两人。

    远处的喊杀声、惨叫声隐隐传来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
    黑山李家真的来了。

    或许此刻正在城中大开杀戒。

    但这对于陈谦来说,无论是被带走,还是被当做躯体,都一样。

    李无涯给自己倒了杯酒,惬意地听着远处的惨叫声。

    “黑山李家那群人,就是死脑筋。”

    “守着那座破山,给大乾当狗,值得吗?当年我太爷好说歹说不听,还把我们这一房给关起来,哈哈哈!”

    陈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在四周的黑暗中隐晦地扫过。

    “现在这里……就只有你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李大人,你就不怕我暴起发难,将你擒了做人质?”

    “擒我?”

    李无涯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陈谦,摇了摇头,眼中满是怜悯:

    “年轻人,有想法是好事,但得有实力。”

    “若你是个双灯境的高手,哪怕只是个资深的心火境,我都不敢离你这么近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呢?”

    “满打满算,你修炼的时间也不过才十天吧?这点时间,连感应气感都难,更别提点燃心火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你天赋异禀,就算你吃了天材地宝,温血境顶天了。”

    “在我面前动武?”

    李无涯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摇了摇:

    “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。免得自讨苦吃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……”

    他身体后仰,靠在椅背上,语气变得有些玩味:

    “你以为这大事,是我能坐镇的吗?我可不够格。我现在的任务,仅仅是看着你别乱跑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

    陈谦并没有被激怒,他的目光看似在看李无涯,实则余光已经扫过了凉亭的四个角落。

    在那里,黑暗的阴影中。

    四只体型硕大的老鼠,无声无息地冒出了头。

    它们是陈谦早就安排好的斥候小队,一直潜伏在周围,此刻终于找到了机会。

    在夜色的掩护下,常人根本难以察觉这几只畜生的存在。

    但陈谦不同。

    四只老鼠同时对着陈谦,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那是约定的暗号,代表周围百步之内,除了眼前这人,再无其他伏兵!

    “没人了。”

    陈谦心中一定。

    他左手抓起面前的斟满的酒杯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将烈酒狠狠泼向了李无涯的双眼!

    体内,蛰伏已久的心火瞬间爆燃!

    滚滚热流如江河决堤般涌入右臂,筋骨齐鸣,发出噼啪爆响。

    【技艺:搏杀】

    这一拳,汇聚了他全身两百余斤的恐怖怪力,带着呼啸的劲风,直轰李无涯的面门!

    这一连串动作完全超出了李无涯的预料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李无涯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,那只硕大的拳头就已经轰在了他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
    然而。

    并没有预想中血肉横飞、骨骼碎裂的触感。

    陈谦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团厚厚的、干燥的棉絮上。

    一种极其空洞的手感顺着手臂传来。

    “不对!”

    陈谦瞳孔猛地一缩,定睛看去。

    只见李无涯的整张脸在他的重拳之下虽然深深凹陷了下去,但并没有流血,也没有碎裂。

    那张脸皮……竟然像是揉皱了的纸张一样,布满了褶皱和裂纹!

    而在那裂开的“皮肤”下面,露出的不是红色的血肉,而是黄色的竹篾和白色的纸浆!

    “纸人?”

    陈谦心中大骇,猛地抽回拳头,连退数步,拉开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。

    此时再看对面,那个陪他对饮了半宿、言谈举止滴水不漏的“县尊大人”,此刻正静静地坐在那里。

    他的面门被重拳轰得深深凹陷,却不见半点血肉,只有断裂的竹篾刺破了画皮,在夜风中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“假的……”

    那个面部凹陷的“李无涯”脖颈僵硬地扭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好深的心机,好狠的手段……若非本官是具替身,今夜恐怕还真要遭了你的道,做了你的拳下鬼!”

    “可惜啊,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
    随着纸人的声音落下。

    整个后院仿佛瞬间活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哗啦啦!”

    四周厢房的门窗猛地洞开。

    无数只巴掌大小、色彩斑斓的纸蝴蝶和尖嘴獠牙的纸鸟,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,铺天盖地地从屋里飞了出来。

    它们的翅膀边缘锋利如刀,闪烁着幽幽的寒光,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,发了疯似地朝着陈谦绞杀而来!

    “滚!”

    陈谦怒吼一声,体内心脏跳动,气力灌注全身。

    他一把抓起旁边沉重的石凳,舞得虎虎生风,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石墙。

    “砰!砰!砰!”

    纸鸟撞击在石凳上,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,纷纷被砸飞。

    此时的他,单臂便有二百余斤的巨力,这一凳子下去,就是一头牛也能砸死!

    可是现在……

    没用!

    这些纸扎的东西根本不知疼痛,也不怕钝击。

    被砸扁了、砸烂了,它们依旧能歪歪扭扭地重新飞起来,继续发动自杀式的攻击。

    而且数量实在是太多了!

    几只纸蝴蝶趁着空隙,如飞刀般掠过陈谦的手臂。

    即便有金钟罩护体,陈谦的皮肤也被割开了一道道血口,溢出血痕。

    “物理攻击无效……”

    陈谦一边挥舞石凳抵挡,一边飞速后退,大脑极速运转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是纸做的,不怕砸,不怕砍。

    那就只有……

    “火!”

    陈谦目光如电,瞬间锁定了石桌上那根还在燃烧的蜡烛。

    “先看看你们耐不耐烧!”

    陈谦手臂骤然发力,石凳脱手而出,带着沉闷的破风声,将县尊那具纸人凌空砸得四分五裂。

    身形一晃,瞬间冲到石桌旁。

    他左手一把抄起那根蜡烛,右手抓起酒壶,仰头猛灌了一大口。

    辛辣的酒液含在口中,陈谦腮帮鼓起。

    面对着那群再次扑面而来的纸鸟虫潮,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。

    “噗!”

    一口烈酒对着蜡烛的火苗猛地喷出。

    “轰隆!”

    火焰遇酒,瞬间化作一条火龙,咆哮着卷向了那漫天的纸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