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痋……痋尸虫?什么痋尸虫?”胖子磕巴着问,眼睛瞪得溜圆,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,正好照在苏墨脸上。
老胡和雪莉杨也都好奇地看着苏墨,等他解释。
苏墨没有回答。他蹲在竹筏上,目光落在干尸裂开的颅腔里那条暗红色的虫子上,眉头紧锁。片刻后,他抬起头,脸色严肃得让三人心里同时一沉。
“先赶紧离开这里。”苏墨沉声道,语气不容置疑。
三人见他神情如此凝重,立刻意识到这虫子绝非善类,当即不再多问。老胡和胖子抓起撑杆,雪莉杨收好手电筒帮忙稳住竹筏,竹筏立刻往前划去。
苏墨蹲在竹筏上,手腕一转,苍龙刀锋刃划过,一刀将那条蜷缩在颅腔里的痋尸虫斩成两截。暗红色的体液溅在干枯的头骨上,虫子细密的足肢抽搐了两下,便彻底不动了。他又仔仔细细地将干尸的头颅和身体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其他虫子寄生,这才抓起尸体的头颅和躯干,连同虫子的残骸一起,全部丢进了河里。“扑通”一声,水花溅起,便什么也不剩了。
竹筏在幽暗的水洞中前行,手电筒的光柱在水面上晃来晃去,映出几人撑杆荡开的涟漪。雪莉杨看着苏墨把最后一截残骸扔进水里,忍不住问道:“老苏,那痋尸虫到底是什么?”
胖子也竖起耳朵听,撑杆都慢了一拍。
苏墨站在竹筏中央,低声解释道:“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的虫子。它被植入活人体内后,会将宿主的内脏、血肉、骨髓全部液化吸干,宿主会被活活吸成干尸。”
三人听完,齐齐倒吸一口冷气。
胖子手里的撑杆差点没拿稳,声音都变了调:“也就是说……他们都是活着的时候被植入这虫子,然后被活活吸死的?”
苏墨点了点头。
老胡扭头看了一眼那些仍然悬吊在洞壁两侧的干尸,低声说:“难怪他们的表情那么狰狞。”
雪莉杨紧紧攥着手电筒,指节都泛白了,满脸愤慨:“这献王……真的太残忍了。拿活人养虫子,这种人死了都该下地狱。”
苏墨继续说道:“吸干宿主后,虫子会蜷缩进颅腔假死,新陈代谢几乎为零,可以存活数千年。同时它还会分泌防腐物质,防止干尸腐烂。”
众人闻言,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些干尸能在如此潮湿的水洞中保存得这么完好,而没有变成一堆烂骨头。
胖子闻言,反而松了一口气,不以为然地说:“那这些虫子现在不都是假死状态吗?也没什么危险吧?”
苏墨摇了摇头,脸色比刚才更凝重了几分:“只要这些干尸遇到深山暗河的瘴水,虫子就会吸水膨胀苏醒,分泌粘液刺激干尸的肌肉,使其变成水粽子攻击活人。”
“水粽子?”胖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“你是说这些东西会活过来?”
三人听完,脸色全都变了。雪莉杨下意识地往苏墨身边靠了靠,老胡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小神锋。
胖子惊恐地拿手电筒往四周照去,光柱在洞壁两侧的干尸上一一扫过,结结巴巴地说:“那……那旁边还有那么多干尸啊!这要都变成水粽子,那得有多少啊?”
众人顺着他的手电筒光看过去——干尸的数量虽然没有人俑多,但分布在洞壁两侧,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几十具,相当可观。
苏墨沉声道:“所以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。”
不用他多说,老胡和胖子已经拼了命地划船。撑杆入水的声音越来越急促,竹筏在水面上飞一般地前行。
然而刚划出一段距离,身后突然传来“扑通扑通”的声响——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。
众人回头一看,只见悬吊在洞顶最外层的人俑已经开始脱落,接二连二地坠入河中。紧接着,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,悬吊的人俑接连脱落,先是外层边缘的俑身率先坠落,紧跟着往洞窟深处层层递进,成片人影接连坠入水中,溅起的水花在黑暗中看不清楚,但那连绵不绝的落水声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靠近洞壁两边的那些干尸也开始纷纷掉落,有的砸在水面上,有的撞在岩壁上再弹进水里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胖子惊呼一声:“我操!还真他妈全掉水里了!”
苏墨厉声道:“快划!”
竹筏飞速前行,但人俑和干尸掉落的速度更快。很快,他们头顶上方的人俑也开始坠落,有的直直地朝竹筏上砸来。
一具人俑带着风声从头顶落下,苏墨眼疾手快,抬脚将它踢开,人俑斜飞出去,砸在旁边的水里,水花溅了胖子一脸。又一具落下来,苏墨手腕一翻,苍龙刀刀面平拍,将人俑稳稳地拨到水里——他不用刀刃,是怕劈成两半后残骸还留在竹筏上,到时候更麻烦。
“你们继续划,这些交给我。”苏墨一边拨开不断坠落的人俑,一边沉声说道。
老胡、胖子和雪莉杨拼命划船。撑杆一下接一下地入水,竹筏在水面上劈开一条水路,飞速往前冲。苏墨在竹筏上,苍龙刀和双脚齐出,将一具又一具砸向竹筏的人俑和干尸拨开、踢飞,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一具能落在竹筏上。
很快,他们头顶上方的人俑掉完了,前方的又开始掉。那些悬吊在洞顶的俑身和干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拽下,争先恐后地坠入水中,落水声密集得像下暴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