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墨转身，对着身后的三人说：“走吧，去找金算盘的遗体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便沿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。那个方向并不是随意的——早在靠近青铜鼎有一段距离的时候，他的鼻息间就捕捉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。那股气味不同于洞窟里的霉腐和硝烟，淡淡的，带着一丝甜，像是什么名贵的香料。
老胡、胖子、大金牙跟在后面，手电的光柱在石壁和头顶的钟乳石上晃来晃去。
走了没一会儿，苏墨在一处低洼的石窟里停了下来。地面上有一个洞口，黑漆漆的，直径不到一米。他往下看了一眼，洞不深，也就半人高。
“跟紧了。”苏墨说完，直接跳了下去。
落脚处是干燥的硬土。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朝上面喊了一句：“下来，不深。”
老胡第二个跳下来，胖子紧随其后，大金牙最后一个，落地时踉跄了一下，被胖子一把拉住。
洞底的空间比上面要宽绰不少，空气里那股甜丝丝的香气更浓了几分。苏墨没停步，径直朝洞底深处走去。
然后他停下了。
手电的光柱照在一具蜷缩的尸骨上。尸骨靠在洞壁根，身上的衣服早已烂成碎片，灰白的骨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，头骨上有一个骇人的圆洞。骨架呈蜷缩状，双手交叠在胸前，像是在临终前护着什么东西。
苏墨蹲下身，看了一会儿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确定：“这就是金算盘的遗体。”
胖子凑过来，手电在尸骨上扫了两遍，挠了挠头，满脸不解：“老苏，你咋知道的？这都成骨头了，你还能认出来？”
老胡没说话，但眼神里也是疑惑。
苏墨没有直接回答。他伸出手，在尸骨身上轻轻摸索，边摸索边问了一句：“你们没闻到一股香味吗？”
几人一愣，下意识深吸了几口气。大金牙最先反应过来，鼻子使劲吸了几下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哎？还真有！一股子甜香味，刚才没注意……”
老胡和胖子也闻到了，胖子使劲抽了抽鼻子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像是……像是檀香又不太像。”
苏墨的指尖触到一块温润的东西，他捏住边缘，慢慢抽了出来——一块巴掌大的玉佩，通体半透明，呈深红褐色，雕成一曲龙的形状，器形充满动感，在手电的光照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。那股甜香一下子浓了几分。
苏墨把玉佩托在掌心，在几人面前亮了亮：“这就是闻香玉，香味就是它散发出来的。”
胖子凑近了看，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：“这就是闻香玉？就是陈瞎子说的那个？”
苏墨点了点头，手电的光打在玉佩上，雕龙的纹路在光线下格外清晰。他接着说：“这东西属于贵族秘宝，始见于战国时期，民间并不多见。而且环境越是干燥，它的香气就越浓郁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曾有诗赞之：世间未闻花解语，如今却见闻香玉。天宫造物难思议，妙到无穷孰审详。”
大金牙在旁边连连点头，附和道：“对对对，苏爷说得对，正是此物。闻香玉，稀世之宝，有价无市。”
老胡蹲下来，仔细看了看尸骨头骨上那个骇人的圆洞，皱了皱眉：“他这是怎么死的？”
苏墨伸手朝头骨顶端那个圆洞指了指，语气平淡地说：“人面黑腄蚃的腿戳穿的。”
众人沉默了一下。
胖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。
苏墨从尸骨的颈部取下那枚摸金符，大拇指抹去它上面的灰尘，在手电光下照了照，“摸金”二字便显露出来。他摊在掌心里伸到几人面前：“这就是正宗的摸金符。”
胖子一听，赶紧凑过来。老胡和大金牙也往前迈了一步，盯着那枚乌黑的锥形物件看了几眼。
苏墨见他们都看过了，转过身，把摸金符往胖子手里一塞：“收好。”
胖子接过去，双手捧着，愣了一瞬，脸上的惊喜怎么都藏不住。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二话不说就把摸金符挂到了脖子上，又摸了摸，嘿嘿笑了一声。
苏墨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骨，叹了口气：“挖个坑，把他埋了吧。也算是了了陈老爷子的心愿。”
胖子二话不说撸起袖子，从背包里翻出军工铲，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：“我来我来！我拿了人家的摸金符，算是半个徒弟了，这活该我干！”
老胡瞥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一扯，带着点调侃的笑意：“得，瞧您这积极性，金老爷子在天之灵都得感动哭。”
胖子嘿嘿一乐，也不生气，手上铲子没停，一铲一铲地在干燥的硬土上刨出一个浅坑。
苏墨蹲下身，把金算盘的遗骨小心地拾进坑里。老胡和胖子也搭了把手，大金牙则站在一旁，不声不响地合着双手，念叨了几句“入土为安”“早登极乐”之类的话。
片刻后，坑填平了。
苏墨拍了拍手上的土，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几人：“走，去墓室。”
老胡点了点头，胖子把军工铲往腰间一别，大金牙紧了紧背包带，四个人重新打起精神。
苏墨走在最前面。之前在迷窟中，他用“听雷辨穴”构建地下结构图的时候，就听到了一处异常——一个巨大的空洞，像是地下深处的核心，周围连接着数不清的岔道和裂隙，蛛网般辐射向迷窟的各个方向。那里应该就是原剧里人面黑腄蚃的老巢了，也是通往主墓室的必经入口。
他根据脑海中那张地形图，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众人在迷窟中七拐八绕，手电光柱在石柱和洞壁上来回扫。大约走了半炷香的工夫，苏墨忽然放慢了脚步，抬起右手，示意后面的人停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老胡低声问。
苏墨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，示意安静，然后侧耳细听。
粗糙的爬行声从头顶传来，不是一只，而是好几只——鳞甲摩擦石壁，八条腿交替移动，声音沉闷而有规律。
苏墨收回目光，压低声音：“人面黑腄蚃，就在附近。”
胖子握紧了枪，左右张望：“在哪？”
苏墨没答话，仰头朝上方看去。手电光柱缓缓上移——头顶的石柱上，趴着三只巨大的蜘蛛。
它们通体黢黑，每只都有小汽车那么大，八条长满绒毛的腿弯曲着扣在石柱的棱角上。从下面看过去，能清楚地看到它们背上的白色花纹——那正是之前见过的人脸图案。此刻三张“人脸”居高临下地“注视”着他们，一动不动。
胖子低声骂了一句，握枪的手紧了几分。大金牙缩在最后面，腿又开始抖了。
苏墨没回头，说了一句：“你们退后。这三只交给我。”
老胡和胖子二话不说往后退了几步，把地方让了出来。
苏墨右手一翻，苍龙刀凭空出现在掌中，暗青色的刀身在手电光下泛着阴冷的寒光。左手同时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把手枪，拇指摁开保险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锁定了最左边那只。枪口微抬，手指扣动扳机——一梭子子弹连发而出。
“砰砰砰砰——”
枪声在洞窟里炸开，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钉在第一只蜘蛛的头部。那东西连挣扎都没来得及，黑水四溅，八条腿猛地张开，然后“啪”的一声从石柱上摔了下来，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，便没了动静。
剩下的两只被枪声激怒了。它们同时松开石柱，八条腿在石壁上猛蹬，巨大的身躯朝苏墨扑压下来。
苏墨左手收了枪，双手握刀。他右脚在旁边的石柱上猛地一蹬，整个人腾空而起，迎着第一只蜘蛛飞过去。
那只蜘蛛还在半空中，苏墨已经落在了它的头顶上。双脚站稳的瞬间，他右手反握苍龙刀，刀尖朝下，对准头顶正中央，一刀贯入。刀锋刺穿硬壳，直没至柄。苏墨手腕猛地一转，刀柄在掌心拧了一圈——刀刃在颅内搅动，发出一声闷响。那蜘蛛八条腿猛地僵直，身体开始往下坠。
苏墨拔刀，就着它还没落地的身子，脚尖在它的头顶上一蹬，整个人朝着第二只蜘蛛的方向弹射出去。
第二只蜘蛛此时刚扑空落地，正准备朝苏墨爬过来。苏墨的身影从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精准地落在了它的头顶上。同样的动作，一刀贯顶，手腕一转。
“噗——”
第二只蜘蛛也僵住了。
从苏墨跃起到双蛛毙命，前后不过几个呼吸。
胖子张着嘴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“……就完了？”
苏墨将刀收回系统空间，拍了拍手：“别愣着了，墓室还在前面。”
四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手电的光柱在黑暗的迷窟中晃动，照着前面苏墨的背影，忽明忽暗。